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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斗兽场的“收货照”(第1/2页)
他转身想往配电箱的方向摸过去,脚踩到了地上湿漉漉的血水,滑了一下。
稳住脚步后,他听见身后有东西在喘气,是动物的喘息声——那些铁笼里的狗全都出来了,就站在他身后近在咫尺的地方。
他挥刀向后砍去,刀锋划破空气,什么也没砍到。
但那些喘息声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绕着他打转,围成了一圈。
黑暗中出现了一对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狗的眼睛,在完全的黑暗之中发出幽幽的琥珀色的光。
然后第二对、第三对、第四对,越来越多,上百对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从天花板、地面、墙面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同时亮起,围住了他。
那些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凝视。
他握紧手里的剥皮刀,发现刀柄在发热,越来越烫,烫得他握不住。
刀从他手里掉到地上,摔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哐啷一声响。
然后那把刀自己从地上飘起来了,悬在他面前,刀刃对准了他的脸。
刀面上映出了他的脸,不是现在的样子,而是他曾经拍过的那个视频里的那副面目——因为被狗咬了一口就狞笑着将狗活活放血致死的表情。
刀子没有刺过来,刀子悬在空中,在空气里写了一行字,笔顺的残余倒影映在天花板上。
“沈大湖,你打断我的腿,倒吊我的身体,放干我的血。今天你也试试倒吊。”
铁钩上的锁链自己动了,从天花板垂下来,锁链末端的铁钩对准了他。
两条锁链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倒着提起来,吊在了他悬挂过无数只动物尸体的同一根铁钩上。
头朝下悬在半空中,血液倒灌进大脑,颅压升高,视野边缘开始变红变黑。
他在倒吊的状态下看到了那些眼睛终于凑近了,几百只被屠宰的流浪狗围了上来,站在他头下方仰望着他。
最前面那只缺了一只耳朵的土狗站起来,前爪搭在他垂下来的肩膀上,用它脖子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刀口对准了他的脸。
“沈大湖,你说我咬你,所以你打断我的腿。你杀了我还不够,你把我活着送给斗兽场。现在你挂着,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土狗的爪子不再只是搭在他的肩上,而是分散开了——几十只狗的爪子在同时扒着他的衣服、他的胳膊和他的头发往下撕扯,不是用牙齿咬,是在用爪子把他拆散。
天亮前,工人们发现屠宰间的灯还灭着,推门一看,沈大湖倒吊在铁钩上,已经死了。
法医鉴定为脑充血和体位性窒息。
他的脚踝被锁链捆得紧紧的,和那些活着被倒吊放血的动物一模一样的姿势。
现场没有别人的足迹,锁链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
屠宰间里的所有铁笼都空了,笼门打开着,里面的动物全部消失了。
没有人能解释那些动物是怎么从锁着的铁笼里出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潘巧云死在养殖场的冷库里。
沈家兄弟一天内先后死亡,潘巧云第一时间慌了神,但她慌的不是人命,是账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8章斗兽场的“收货照”(第2/2页)
她连夜把地下斗兽场的交易账本、虚假检疫证明的存根、问题肉品的销售记录全部搬进冷库,想在天亮前销毁掉。
冷库里温度恒定在零下十几度,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蹲在地上,用打火机点起了一小堆火。
纸在火里慢慢卷曲变黑,烟在冷库里升腾,被冷气压得直往地上扑。
她一边烧一边往火堆里添纸。
烧到一本地下斗兽场的交易账本时,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是一只狗的照片,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一只普通的黄色土狗,被绑在斗兽场中央的柱子上,浑身是血,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张照片是斗兽场用来做交易凭证的“收货照”。
照片从她手中滑出去,落进火堆里,照片上的图像在火焰里没有马上烧焦,反而变亮了,像幻灯片一样投影在冷库白蒙蒙的墙面上。
黄色土狗在墙面上动弹了一下,然后从墙面上跑开了,接着墙面投影出更多的狗,几十只几百只,挤在墙面上,全部看着她。
照片在火里烧碎了,墙面上的影像却没有消失,那些动物一直看着潘巧云焚烧罪证。
然后冷库的制冷机组停了。
不是故障,是电源线自己从插座上拔了出来,插头悬在半空中,铜片还带着电流烧焦的痕迹。
冷库里的温度不再下降了,但潘巧云却越来越冷——不是身体冷,是她血管里的液体在结冰。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打火机的手,手指尖开始发白,然后苍白从指尖往上蔓延,越过手掌,越过手腕,蔓延到手肘。
手失去了知觉,随后是脚,然后胸腹间的内脏也渐渐被冻住,她的心口冷透了,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墙面上的动物全都走出了阴影,围在她身边,用自己残破的身体紧紧贴住她。
那些被剥了皮的身体依然温热——那是它们从她身上汲取走的热量。
最后一只小狗,刚断奶不久,用自己小小的身体顶住了她握着打火机的那只手,合上嘴咬熄了打火机上的火焰。
火灭了,黑暗和寒冷同时降临,她在黑暗中听到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孩子气的声音。
“潘阿姨,你烧了我们的档案,我们以后怎么办?你带我们去新家吗?好冷——你抱抱我。”
第二天清晨,工人打开冷库的门时,潘巧云靠在角落里,已经死了。
法医鉴定为低温导致的心脏骤停。
她蜷缩的姿势和那些冬天被冻死在街头的流浪狗一模一样。
身边的火堆早就熄灭了,烧残的纸页散落一地,但最上面那本账本却完好无损。
账本的封面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画上了一只黄色土狗的轮廓,轮廓的下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们的档案,不准烧。”
魏光宗死在柳树湾动物检疫站的办公室里。
潘巧云的死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知道自己的钟也快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