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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林婉的影响，赵春霞和石曼在大院里的名声不好。
但有句俗话说得好，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
总有人喜欢凑在一起说别人不好。
尤其是当他们有一致的目标时，那这些人会不自觉地往一起聚。
更何况这些人还是被乔安特殊关照过，没吃上第一批蔬菜干和干货的。
后来之所以能吃上农场的菜，还是焦铁民说情，乔安这才松口。
石曼伸脚把地上的瓜子皮拢了拢。
“看把乔安牛的，一双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上去了。”
“想想当初她是怎么对咱们的，有一点团结人民群众的样吗？现在穿上军装，摇身一变成军官了！”
石曼越说越生气，扔瓜子皮的力气都大了不少。
“看不过去又能怎么办？吴司令亲自给她颁发的一等功勋章啊，那可是一等功，多少在前线以命相搏的战士都拿不到，她不过是盖了个农场，改装了几辆车就拿到了，你们说战士们得多寒心。”赵春霞叹了口气。
坐在旁边的三个人也是随军来的。
其中吕娟的地位最高，她的丈夫是A旅旅长蒋晨光。
蒋晨光和齐云升是竞争对手，大家都在猜他们两个谁会进入司令部。
这次去平京开会，吴应国带了齐云升，没带蒋晨光，不少人都将宝压在了齐云升身上。
原来总去吕娟家的那几个姐妹最近跑王宝华那里跑得勤。
她心里不是滋味。
再加上合成旅四团团长霍纪云一家子最近扎眼，她看乔安很不顺眼。
这才会和原来看都不看一眼的赵春霞几个人走得近。
赵春霞看吕娟神色阴沉，又添油加醋说了几句，“现在乔安带回来一个什么平京有名的中医，两人一起特招入伍，还都去了军需部。”
“唉！乔安算合成旅的人，这白丽萍算半个合成旅的人，我们老郭还说呢，现在合成旅是整个西北军老大。”
石曼听到一半想阻止赵春霞继续说，可是手刚伸出去一半，赵春霞已经说完了。
她和赵春霞的丈夫都是合成旅的，就算再怎么说也不能挑拨两个旅之间的关系，这要是被人发现了，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别最后落的和林婉一个下场。
可转念一想，这话又不是她说的。
再说赵春霞丈夫是团长，她的丈夫不过是个营长。
上头就算真的怪罪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呢。
她一个营长媳妇，怕什么。
石曼笑了笑，不像以往，没有接着赵春霞的话说。
吕娟脸色更难看了，她来阿木图这么多年了，干什么都被王宝华压下一头。
王宝华高中毕业，来阿木图随军没两年就进入市委工作。
而她小学没毕业，认识字的还没有认识的菜多。
想去工作，就只能进厂当工人。
可她的丈夫是旅长啊！
堂堂旅长媳妇去工厂当一级工？
说出去多丢人。
做别的工作又不会，想种地，西北还是沙土地，她试过好几年，根本种不出来。
上次乔安弄了个什么天牧干果。
蒋晨光让她也去帮忙，吕娟嘴上答应，人根本就没去。
开什么玩笑？
让她去帮团长媳妇干活，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坐在吕娟左边的女人比她小两岁，丈夫是A旅二团团长苗正坤的媳妇刘红丽，也是吕娟的跟屁虫。
他们家孩子多，光靠苗正坤的工资根本吃不饱。
每个月都得勒紧裤腰带不说，还时不时靠吕娟接济一二。
久恩成仇。
吕倩和她说话向来不客气，上次乔安雇人做枣夹核桃，她想去挣钱，吕倩还不让她去。
刘红丽心里怨恨她，同时更怨恨乔安。
乔安家同样是六个孩子，怎么过得就那么好？
她注意过，那几个半大的孩子，总穿新衣服，养得白白胖胖不说，还有零食吃。
家里老四和霍宸他们在一个班，听老四提起过，霍宸他们每个月还有零花钱。
凭什么他们家这么有钱？
刘红丽心里不平衡啊。
见吕娟不说话，刘红丽适时地敲了敲锣边。
“不就是个农场吗？种地这事我可明白，现在看着好好的，没准哪天生个虫害，就全都完了。”
“到时候说不定司令还得处分她，处分齐旅长呢。”
吕娟眼尾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把刘红丽的话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话不能在这说，吕娟决定明天把刘红丽叫到家里来好好聊聊。
郭建刚换班回家，吕娟她们各回各家。
刘红丽刚踏进家门，就听见丈夫苗正坤的抱怨声。
“你一天天不在家待着，瞎跑什么？”
“就算出去也带着孩子啊，老六才两岁，你把她放家里。”
提起孩子，刘红丽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老大不能看孩子？老二不能看吗？”
“我吃完饭出去和人聊会天，怎么到你嘴里还成了罪过？”
苗正坤眉头紧皱，“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大老二毕竟也是孩子，你让孩子看孩子...”
“哼！你要是有霍纪云那样的本事，咱们也能请人来家里做饭看孩子。”
一提这个，苗正坤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霍纪云每个月挣几个钱，我能不知道吗？”
“你要有乔安一半强，咱们家也不至于过成这样！让你去食堂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让你去农场帮忙，你嫌累，让你进厂，没两天就跑回来说那里都是男人，你别扭！”
“我一个人养活咱们这么大一家子，你想过我多难吗？”
夫妻之间，最懂怎么戳对方肺管子。
刘红丽被说懵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嘴唇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苗正坤说的都是实情。
她从小在家养尊处优，即便在动荡时期，爸妈也想尽一切办法没让她下乡。
直到苗正坤有了随军资格，她喜滋滋地来到了西北。
以为成为随军军属，以后就能享清福了。
结果福没享成，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家里也越来越穷。
其实她完全可不生这么多。
但她不想去干活，所以怀孕、生孩子、带孩子就成为她不去干活的正当理由。
苗正坤不再理她，索性转身离开去团部办公室睡觉。
“都和我过不去！全都欺负我！”刘红丽气得胸口喘粗气，“自从来了这个破地方，没有一天是舒坦的！”
她胡乱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推。
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忽然，地上一个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杂货店店员给她的一瓶万紫千红润肤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