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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真见鬼了(第1/2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
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温度。
林渊的意识漂在一片虚无里,像一团没有重量的烟,被丢进了一个永远摸不到墙壁的房间。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没有手指。
他试着张嘴。
没有嘴。
甚至连自己还在不在这件事,他都没法确定,灭世神雷劈下来的那一刻,他记得很清楚。
血色雷光填满视野。
银棘长老的惨叫被雷声吞掉。
脚下那头裂渊巨兽,一息之间化成粉末,而他的身体,也在那股毁灭力量里,被撕得干干净净。
不疼。
那种程度的毁灭,已经超过了疼痛本身。
太快了。
快到他连最后一个念头都没来得及想完。
林渊沉默了片刻。
等等。
怎么没回现实?
“统子。”
他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系统?”
还是一片死寂。
“统哥?”
就在林渊以为自己真要完犊子的时候,虚无深处传来一阵很弱的电流声。
像一台快报废的老机器,还在死撑最后一点电量。
【滋……滋滋……】
【宿……宿主……】
【检测到……灵魂核心……未完全消散……】
林渊的意识一震。
“你还在?”
【本系统……在灭世神罚执行前0.2秒……绕过世界意志抹杀协议……将宿主灵魂核心剥离肉体……暂存于模拟世界底层数据夹层。】
系统的声音很断,杂音越来越重。
【代价是……本系统全部本源能量……已在抹除程序与灵魂保全中耗尽。】
【当前状态……即将进入……休眠。】
林渊安静了两秒。
“我还能回去吗?”
【宿主灵魂……已脱离肉体载体。】
【本系统休眠期间……宿主将以灵魂态存在于模拟世界。】
【可视,可听,可感知。】
【但无法触碰任何物质,无法发出声音,无法被他人感知。】
林渊:“……”
好消息,人没彻底死。
坏消息,真成阿飘了。
他忍不住在意识里骂了一句。
“卧槽,你是说,我现在就是个鬼?”
【通俗来讲……是的。】
林渊的意识在黑暗里飘着。
这事荒诞到极点,反倒让他一时间连火都发不出来。
“时间呢?”
“我能撑多久?”
【灵魂保全……最长维持三十天。】
【三十天后……若模拟任务核心目标未达成……宿主灵魂将被世界底层法则自动清除。】
【届时……不可逆。】
林渊声音沉了下来。
“核心目标,是姬流萤登上帝位?”
【是。】
【三十天内……若关键人物姬流萤无法走上登帝关键线……宿主将被彻底抹除。】
【模拟判定失败。】
【现实中……同步消亡。】
林渊差点气笑。
现实里林夕还等着救。
模拟里他肉身都没了。
现在系统让他一个阿飘,三十天内把姬流萤推上帝位?
这任务,多少有点不讲武德。
【滋……】
【检测到……宿主灵魂核心异常稳定。】
林渊的意识微微一凝。
系统的声音像从很深的数据底层挤出来,断得更厉害了。
【原因分析:宿主体内曾接收关键人物“姬流萤”部分半神本源反哺。】
【该本源虽无法重塑肉身,但已与宿主灵魂核心产生深度绑定。】
【当前状态:灵魂强度远超普通亡魂。】
【精神力异常活跃。】
【与关键人物“姬流萤”的双向精神链接……未完全消失。】
林渊沉默片刻。
“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
【无法保证。】
【但宿主可尝试灵活运用残留半神本源、精神锚点,以及双向链接痕迹。】
【或许……可对现实层面产生极弱干涉。】
【提示:情绪、梦境、血脉共鸣、灵魂契约物,均可能成为媒介。】
【请宿主……自行判断。】
林渊没再说话。
虚无很安静。
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已经把他删掉了。
过了很久。
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行吧。”
“阿飘就阿飘。”
“只要还能动脑子,这局就还没结算。”
黑暗继续包裹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
久到时间这个概念,都快变得没意义。
终于,系统传来了最后一段声音。
【宿主。】
【对不起……本系统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请……活下去。】
滋啦一声。
所有电流声全部消失。
那台快报废的老机器,也终于彻底关机了。
林渊一个人漂在无边黑暗里。
他像是闭上了意识里的眼睛。
再睁开时。
光回来了。
灰蒙蒙的光。
西境的天空永远都是这副鬼样子,像被人泼了一盆脏水,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林渊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真见鬼了(第2/2页)
坑足有百米深。
坑壁上还残留着血色雷电烧过的痕迹,泥土被高温熔成琉璃一样的硬壳,泛着暗红的光。
坑底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没有银棘长老,没有裂渊巨兽,没有那一万魔军。
所有东西,都被那道灭世神雷蒸发得干干净净。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透明的。
他能透过掌心,看见下面的碎石、焦土和烧裂的地面,他抬起另一只手,在面前晃了晃。
同样透明。
林渊无声笑了一下。
我踏马……真见鬼了……
风从深坑里吹上来,卷起坑边一片碎布。
那是一块深紫色布料。
边缘被雷火烧掉大半,只剩巴掌大小,上面还残着一点银色皇室纹章。
林渊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皇子外袍。
从帝都出发那天穿的那件,卡特琳娜曾经仔细替他熨过每一道褶皱,姬流萤还偷偷在衣角内侧缝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现在,只剩这么一片了。
林渊站在坑边,看着那片衣角,看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伸手去捡。
手指穿过了布料,穿过了泥土,穿过了一切,他什么都握不住。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乱。
还夹着沉重的喘息,以及甲片碰撞的声音。
林渊转过头。
两个身影正从始源之心的方向飞奔而来。
跑在前面的是卡特琳娜。
她身上的魔裔礼袍被撕开一道长口,里面的内衬沾满灰尘和血污。
跟在她身后的,是温莎。
金发在风里乱扬,法杖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她的脚步已经发虚,却还是拼命往前跑。
她们跑向深坑。
跑向他。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越来越近。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卡特琳娜先冲到坑边。
她脚下的土层被高温烧得酥脆,靴底踩碎琉璃状的硬壳,发出嘎吱声。
她站在坑边,往下看。
坑里空荡荡的。
一百米深的大坑里,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殿下?”
卡特琳娜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
也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殿下!”
她喊大了一些。
声音砸进深坑,又从坑壁弹回来,回音空得吓人。
没人回答。
温莎赶到时,看见的就是卡特琳娜跪在坑边的背影。
“人呢?”
温莎扶着法杖,胸口剧烈起伏,她嘴角还挂着血,是方才强行施放禁咒后留下的反噬。
“林渊呢?”
卡特琳娜没有回答。
她跪在地上,目光落在坑边那块被风吹得翻动的深紫色布料上。
她伸手,把它捡了起来。
布料很小,只有巴掌大,边缘焦黑卷曲,银色皇室纹章只剩半条龙尾。
可她认得。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
这件外袍,是她亲手熨过的。
出发前一天,她跪在寝宫地毯上,一寸一寸把褶皱抚平。
那时候,林渊还嫌她慢。
“你磨蹭什么,孤又不是去选美。”
他说得很欠。
欠到让人想咬他一口。
卡特琳娜把那片布料翻过来。
然后,她看见了衣角内侧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针脚很粗。
线头没藏好,还露出一截毛糙的尾巴。
那是姬流萤缝的。
她知道。
因为那天,她撞见过姬流萤偷偷蹲在走廊角落里,咬着嘴唇,笨手笨脚地拿针线往衣角上绣东西。
她问姬流萤绣的是什么。
姬流萤红着脸说,是花。
卡特琳娜当时说,你这绣得不像花,像条虫子。
姬流萤瞪了她一眼。
说,“哥不会在意的。”
卡特琳娜低下头。
那片布料在她掌心里皱成一团。
她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瓶。
瓶子里,那团暗红色的血液还在轻轻跳动。
那是她的本命魂血。
林渊在灭世神雷降临前,亲手还给她的东西。
他说,“今天起你自由了。”
自由。
多可笑的两个字。
她从六岁开始,就被西境议会教着怎么当一枚棋子。
后来她被送进帝都,被送到林渊身边。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自由”这种东西。
可现在,那个唯一把她从棋子变成人的人,把自由还给她了。
然后自己没了。
“你凭什么……”
卡特琳娜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像她自己。
“你凭什么擅自还我自由?”
她的呼吸开始发抖。
“谁准你还的?”
“我说过的,我的命是你的。”
“我不要自由。”
“我不要……”
她死死攥着那片衣角,又死死攥着本命魂血。
好像只要攥得够紧,就能把那个混蛋从坑里拽回来。
“你听见了吗?”
“殿下!”
“你听见了吗!”
最后一个字出口时,她的声音彻底碎了。
卡特琳娜整个人伏倒在地。
额头砸在碎石上。
肩膀控制不住地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