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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娜丽大美女，来了啊？”
一道轻佻的泰语响起，说话的是守在门口的NCB警员，他倚着门框，嘴角挂着随意的笑。
凌皓听到动静，下意识循声回头。
就见提娜丽提着银色法医箱，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
“工作时别乱喊，而且这里是案发现场！”
提娜丽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显然有些生气。
可当她的目光扫到石磊时，脸上的愁容瞬间绷成一道细线，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理了理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石法医，你们也来了。”
石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头也没回：“嗯，刚到一会儿。你先对这具尸体进行初步勘查，剩下的我再来补充。”
“好呢。”
提娜丽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连忙点头微笑，脸上的愠怒彻底消散。
她提着法医箱，快步走到尸体旁，弯腰打开箱子。
凌皓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林溪的胳膊，脑袋往石磊和提娜丽那边偏了偏，压低声音，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我怎么感觉，这女法医对老石有意思呢？”
林溪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不远处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小声附和：
“我也看出来了，她刚才跟同事说话时还挺凶，结果扭头看到我们也在，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不是看到我们，是看到老石在。”
凌皓挑眉笑了笑，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之前老石说自己干这一行，很难找到对象，我觉得他找个同行也不错啊。回去后还能交流交流工作，多方便。”
“石少怎么可能找不到对象？人家的条件那么好，家里经济条件优渥，文化素养高，家庭氛围也好，而且石少的脾气还特别好。”
凌皓摸了摸下巴，眼神若有所思：“但我觉得老石是把那女法医当徒弟对待，不然也不会这么耐心地教她。”
林溪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石磊指导提娜丽勘查的身影上：
“是啊，暹罗这边的法医综合能力，确实还有提升的空间。石法医能多教一些，或许对今后整个暹罗的法医系统，都有很大的帮助。”
这一边，提娜丽戴上一次性无菌手套和口罩，将法医箱摊开在一旁的临时操作台。
她先拿起测温仪，轻轻贴在拉迪的颈动脉处，眼神盯着仪器上的数值。
又俯身按压拉迪的四肢关节，感受尸僵的硬度，指尖轻轻按压尸斑，观察其褪色情况。
“尸僵蔓延至全身，尸斑呈暗紫红色，指压不褪色，角膜中度混浊。”
她一边检查，一边低声念着，随手从箱中拿出笔和记录本，快速记录下关键信息。
随后，她拿起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拉迪身上被血浸透的衣物，露出密密麻麻的伤口。
她眉头微蹙，凑近尸体，左手持手电，右手用镊子轻轻挑起伤口边缘，仔细观察伤口的深度和形态。
“这里的伤口边缘整齐，创面较深，应该是锋利长刀所致。”
“这处边缘粗糙，有组织撕裂痕迹，是钝器击打造成的。”
石磊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的操作上，偶尔点头示意，没有过多打扰。
十几分钟后，提娜丽收起器械，摘下手套，转身看向石磊。
“石法医，初步勘查结束了。”
“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48小时左右。”
“他身上一共有11种外伤，每种伤口的角度和形状都不同。”
“看得出来，是使用不同的器械造成的。”
“至于凶手，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有11人，每人使用一种器械，轮番施暴。另一种，也可能是同一个人，用11种不同的器械，从不同角度对死者持续施暴。”
石磊闻言，微微点头：“你提出的两种凶手可能性，逻辑上可行，但结合尸体实际情况，有两处需要纠正。”
他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死者的尸斑，继续说道：“首先是死亡时间，你判断的48小时偏长了。”
“尸僵虽蔓延全身，但下颌关节仍有轻微活动度，角膜中度混浊但未完全雾化，尸斑虽指压不褪色，但边缘仍有模糊感，结合现场环境温度，死亡时间应该更短，不到30小时。”
提娜丽眼睛微微睁大，连忙拿出记录本进行记录。
石磊又指向尸体上的伤口，纠正第二点：“其次，凶手不可能是1人。”
“你看这些不同类型的伤口，间隔时间至少在2-3小时以上，有的伤口已经出现早期组织修复反应，有的却还处于新鲜出血状态。”
“人体失血到一定程度会陷入休克，无法承受连续长时间施暴。”
“而且不同伤口的组织反应差异，也完全不支持同一人连续用11种器械施暴的推测，凶手大概率就是11人，每人使用一种器械，分时段轮番下手。”
说完，他逐一指向尸体上的11处不同伤口，精准报出对应的利器类型：
“这11种外伤对应的利器，依次是：
军用匕首，锋利窄刃，穿刺伤深且边缘整齐。
开山刀，宽刃厚重，砍伤创面大且边缘有钝痕。
短柄斧，斧刃较窄，伤口呈楔形，边缘不规则。
三棱刺，三棱形刃口，穿刺伤呈三角形，创口小而深。
美工刀，薄刃锋利，伤口细长浅表，边缘光滑。
猎刀，弯刃，伤口呈弧形，深度不均。
弹簧刀，窄刃锋利，穿刺伤精准，创口整齐。
廓尔喀弯刀，反曲刃，砍伤呈斜向，边缘有撕裂。
柴刀，宽刃粗糙，伤口宽大，组织撕裂明显。
柳叶刀，细长锋利，伤口呈柳叶状，深浅一致。
战术匕，多刃设计，伤口有明显的多刃划痕，边缘有锯齿感。”
提娜丽听得眼睛发亮，抬起头，看向石磊的眼神里，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佩服与仰慕。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石法医，太厉害了！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尸斑和组织反应的细节，还有利器的精准对应，你果然比我专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