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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揣着满心的欢喜往家赶,怀里的文具体温被体温焐得正好,桂花皂的香气透过纸包渗出来,混着巷口炸油条的油烟味,竟有种奇异的和谐。路过王婶家门口时,王婶正蹲在石阶上择豆角,见他手里拎着东西,笑着直起身:「从镇上回来啦?给念念买的上学物件?」
「是啊婶,」李阳停下脚步,往院里瞟了眼,「叔没在家?」
「去地里帮你周叔看麦子了,」王婶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竹篮,「你家东头那半亩地割完了?我家老头子说你这几天跟疯了似的,天不亮就往地里钻。」
李阳挠挠头笑了:「想着早点割完,好送念念去学堂。」他低头看了眼王婶的竹篮,「这豆角嫩得很,中午炒着吃肯定香。」
「要不你拿点回去?」王婶说着就要往他手里塞,被李阳赶紧拦住。
「不了婶,家里还有青菜呢。」他拍了拍怀里的纸包,「我先回去了,安瑜还等着呢。」
王婶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李阳,娶了媳妇有了娃,倒是比以前踏实多了。
推开院门时,念安正趴在新做的书桌上描红,安瑜坐在旁边纳鞋底,念禾则躺在摇篮里,小手抓着摇篮边的红绸子玩得正欢。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们身上,像撒了层金粉,连空气里都飘着暖融融的味道。
「我回来了!」李阳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念安立刻扔下毛笔扑了过来,小鼻子在纸包上嗅来嗅去。
「买啥好东西了?」他仰着小脸问,眼睛亮晶晶的。
「你猜。」李阳故意逗他,却被安瑜拍了下手。
「别逗孩子了。」她放下鞋底走过来,看着桌上的纸包,「买了这么多?」
「给念念买的文具,还给你买了这个。」李阳献宝似的拿出桂花皂,「老板说这是新做的,香得很。」
安瑜拿起香皂闻了闻,清甜的桂花香立刻漫进鼻腔,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买一块就行了,咋买这么多?」
「多买点慢慢用。」李阳笑着打开另一个纸包,「还有这个,给念念的绘本,带图画的。」
念安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抢过绘本翻起来,嘴里发出「哇」的惊叹——上面画着威风的老虎丶展翅的雄鹰,还有五颜六色的花朵,比他画的好看多了。
「爸爸,这个老虎没有我书包上的威风!」他指着绘本上的老虎说,小脸上满是得意。
「那是,咱念念书包上的老虎是你娘绣的,当然最威风。」李阳顺着他的话说,惹得安瑜笑了起来。
中午的饭是麦香馒头配炒青菜,李阳把新买的绘本放在念安面前,他一边吃饭一边看,小嘴巴塞得鼓鼓的,眼睛却舍不得离开书页。安瑜时不时给李阳夹菜,又给念禾喂点米汤,一家人的筷子在碗沿碰来碰去,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下午我去把麦子翻晒一下,」李阳咽下最后一口馒头说,「你在家教念念认字。」
「嗯。」安瑜点头,「对了,后日周叔家割麦,你去搭把手不?」
「去,咋不去。」李阳擦了擦嘴,「周叔去年帮咱不少忙,这点忙必须帮。」
念安突然抬起头:「爸爸,我能跟你去晒麦子吗?我想看看麦子是咋变成面粉的。」
「当然能。」李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你得先把今天的《三字经》背会。」
下午的阳光正好,李阳把麦子摊在院里的竹席上,用木耙一点点耙平。念安拿着个小扫帚,跟在他身后扫散落的麦粒,小模样有模有样的。安瑜抱着念禾坐在廊下,看着父子俩忙活,手里的鞋底纳得飞快。
「娘,你看我扫得多乾净!」念安举着扫帚喊,脸上沾了点麦糠,像只小花猫。
「真棒。」安瑜笑着给他擦脸,「累不累?累了就过来歇会儿。」
念安摇摇头,又跑去帮李阳翻麦子。李阳看着他的小身影,突然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闹的小不点了。他想起自己像念安这么大时,还在跟着爹下地,那时的日子苦,却也有着简单的快乐。
日头偏西时,麦子晒得差不多了。李阳把麦子收进麻袋,装了满满两大袋。他擦了擦汗,看着院里金黄的麦粒,心里踏实得很——这都是一家人的口粮,是日子的底气。
念安拿着绘本坐在门槛上看,嘴里念念有词。李阳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看懂了吗?」
「看懂了!」念安指着上面的图画说,「这是山,这是水,这是小鸟!」
「那这个字念啥?」李阳指着「山」字问。
念安皱着眉头想了想,摇了摇头。安瑜走过来,轻声说:「这念『山』,高山的山。」
「山。」念安跟着念,小手指在字上划来划去。
李阳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送念安去学堂是对的。他没读过多少书,认的字还没安瑜多,总怕耽误了孩子。如今有先生教,还有安瑜在家辅导,念安肯定能学得很好。
晚饭时,李阳把明天要去帮周叔割麦的事说了,安瑜给他找了身耐磨的衣裳:「穿这个去,别把新衣裳磨破了。」
「知道了。」李阳接过衣裳,「明儿我早点回来,给念念讲讲学堂的规矩。」
夜里,念安抱着绘本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许是梦见了书上的老虎。李阳坐在灯下给念安的书包缝最后的扣子,安瑜则在旁边整理他明天要带的工具。
「周叔家的麦子多,估计得忙一整天。」安瑜说,「你带点乾粮,别饿着。」
「嗯,我会的。」李阳把扣子缝好,拿起书包看了看——红布上的老虎威风凛凛,穗子垂下来,晃悠悠的,好看得很。
安瑜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累不累?」
「不累。」李阳反手握住她的手,「只要看着你们娘仨好好的,我就浑身是劲。」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书包上,红布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李阳看着这满院的安宁,突然觉得日子就像这书包上的老虎,看似威风,却藏着满满的温柔和守护。
第二天一早,李阳就去了周叔家。周叔和周婶已经在地里忙活了,见他来了,笑着迎上来:「可算来了,就等你这把好手呢。」
「叔,婶,别客气。」李阳拿起镰刀,「咱赶紧割,争取今天割完。」
三个人分工合作,李阳和周叔割麦,周婶负责捆扎,金黄的麦浪在他们身后一点点消失,露出黝黑的土地。日头升高时,周婶去田埂上的树荫下歇脚,李阳和周叔则继续埋头苦干,镰刀起落间,麦秆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
歇脚时,周叔递给李阳一袋旱菸:「抽袋烟歇歇。」
李阳摆摆手:「不了叔,我不抽这个。」他掏出安瑜给的馒头,「您吃点东西吧,婶做的馒头真香。」
周叔笑着接过:「你媳妇真是个好的,又能干又贤惠。」
李阳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那是,我媳妇啥都好。」
两人坐在麦垛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周叔说他年轻时候的事,说那时割麦全靠手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李阳则说念安要上学了,说等他长大了,就不让他再这么辛苦割麦了。
「孩子就得读书,」周叔点点头,「读了书才有出息,不像我们,一辈子就跟这土地打交道。」
李阳深以为然,他看着远处的学堂,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念安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下午的日头更毒了,李阳的后背被晒得通红,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周叔看他实在辛苦,让他去歇会儿,他却摆摆手:「没事叔,我年轻,扛得住。」
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最后一束麦子被捆扎好。李阳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看着满地整齐的麦垛,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周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阳子。」
「不辛苦叔。」李阳笑着说,「都是应该的。」
周婶非要留他们吃饭,李阳婉言谢绝了:「不了婶,家里还等着呢,改天我请您和叔去我家喝酒。」
「那行,改天一定去。」周婶笑着说,给李阳装了袋新摘的黄瓜,「带回去给孩子吃。」
李阳谢过他们,扛着镰刀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肩上的黄瓜散发着清冽的香气,像一路都有周婶的热情相伴。
快到家门口时,就听见念安在院里背《三字经》,安瑜时不时纠正他的发音。李阳笑着推开院门,念安立刻冲了过来:「爸爸,我会背十句了!」
「真厉害!」李阳放下镰刀,把他举起来,「晚上给你煎四个鸡蛋!」
念禾坐在推车里,看见李阳,伸着小手要抱抱。李阳洗了把手,把她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上亲了口,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安瑜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
「好嘞!」李阳应着,抱着念禾往里走。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晚饭时,念安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扒着饭,眼睛亮晶晶地说着明天要学的新句子。李阳和安瑜听着,时不时给对方夹一筷子菜,念禾在推车里啃着磨牙棒,咿咿呀呀地应和着。
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来,把清辉洒在院里的麦垛上。李阳看着桌上的饭菜,看着身边的妻儿,突然觉得,所谓的幸福,不过就是这样——有饭吃,有人爱,有盼头,有明天。
夜色渐深,孩子们睡熟后,李阳坐在灯下给念安的书包缝最后的穗子。安瑜坐在旁边纳鞋底,针尖在布面上穿梭。
「明天我去把麦子送到磨坊,」李阳说,「磨成面粉,给你们做麦香馒头。」
「嗯。」安瑜点头,「别忘了给念念带块麦饼,他爱吃那个。」
李阳停下针线,看着她:「你也爱吃,我多做几块。」
灯光下,他的指尖捏着彩色的丝线,在红布上绣出穗子的形状;她的银针在鞋底穿梭,留下整齐的针脚。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嘴角却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窗外的风带着麦香吹进来,拂过灯下的身影,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李阳手里的穗子渐渐成型,红得像团火,映着他眼里的光,也映着这个家,最踏实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李阳推着麦子往磨坊走。念安非要跟着,坐在推车的边缘,手里拿着新绘本,看得津津有味。李阳推着车,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磨坊的老板是个胖老头,见了李阳,笑着迎上来:「又来磨面啦?」
「是啊叔,」李阳把麦子卸下来,「麻烦您磨细点,给孩子做馒头吃。」
「没问题。」胖老头笑着说,「得等会儿,前面还有两户人家。」
「不急,我们等着。」李阳把念安从推车上抱下来,「咱去旁边的大树下歇会儿。」
念安抱着绘本坐在树荫下,李阳则靠在树干上,看着远处的田野。金黄的麦浪在风里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空气里满是麦香和泥土的芬芳。他想起安瑜做的麦香馒头,想起孩子们吃馒头时满足的笑脸,心里暖烘烘的。
「爸爸,这是什么鸟?」念安指着天上飞过的一群麻雀问。
「那是麻雀,」李阳说,「它们也爱吃麦子。」
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看绘本。李阳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简单而踏实,像这磨出来的面粉,纯粹而温暖。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轮到李阳了。胖老头把麦子倒进磨盘,机器「轰隆隆」地响起来,雪白的面粉顺着管道流进布袋里,像瀑布一样。念安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手指着面粉,嘴里发出「哇」的惊叹。
「神奇吧?」李阳笑着问。
「嗯!」念安用力点头,「面粉是从麦子变出来的,就像魔术一样!」
李阳笑得更欢了:「等回家,爸爸教你用面粉做馒头。」
磨完面,李阳推着面粉往家走。念安坐在推车边缘,手里拿着绘本,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像撒了层金粉。李阳看着身边的儿子,看着车上的面粉,突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家人陪伴,有踏实的日子,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幸福。
快到家门口时,念安突然喊:「爸爸,你看!」
李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安瑜抱着念禾站在门口,正朝他们招手。阳光洒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层金边,她的笑容比阳光还暖,像一朵盛开的桂花,在风里散发着甜香。
李阳加快了脚步,推车軲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像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团圆,奏响最欢快的乐章。而他知道,这乐章还很长,很长……
推车刚到院门口,念安就从车沿上滑下来,光着脚丫往安瑜身边跑,怀里的绘本被风吹得哗哗响。「娘,面粉像雪一样!」他举着绘本往念禾面前凑,想让妹妹也看看磨面的神奇,却被安瑜一把拉住:「慢点跑,鞋都不穿,扎着脚咋办?」
李阳把面粉袋卸在厨房门口,额头的汗珠顺着胡茬往下淌。安瑜腾出一只手,用围裙给他擦汗:「累坏了吧?我给你晾了绿豆汤。」念禾在她怀里扭了扭,小巴掌拍在李阳胳膊上,像是在打招呼。
「不累,」李阳接过安瑜递来的绿豆汤,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磨坊老板说这面粉磨得细,做馒头肯定宣软。」他低头看了看念禾,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咱闺女今天咋这么精神?」
「刚睡醒,」安瑜笑着说,「在屋里听见你说话,就闹着要出来。」她把念禾往李阳怀里送,「你抱着她,我去把面粉收起来,别受潮了。」
李阳抱着念禾,看着安瑜把面粉倒进陶缸,动作麻利得像在绣一幅熟稔的花样。念安蹲在旁边,用手指沾了点面粉往脸上抹,转眼就成了小花猫。「你这调皮蛋,」李阳点了点他的额头,「再闹不给你做麦饼了。」
念安立刻停了手,乖乖地站在一旁,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陶缸,像只等着开饭的小狗。安瑜忍不住笑:「等会儿就给你做,不过得先去洗手。」她把念安推进厨房,自己则开始往面盆里舀面粉,准备发面。
李阳抱着念禾坐在廊下,看安瑜在厨房忙碌。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面粉在她指尖飞扬,像撒了把碎星。念禾在他怀里啃着小拳头,小眼睛跟着安瑜的身影转,时不时发出「咿呀」的声音,像是在给娘加油。
「要不要烧火?」李阳朝厨房喊。
「不用,」安瑜探出头,脸上沾了点面粉,「我用温水发面,快得很。对了,你去王婶家借个擀面杖,咱家的那根裂了。」
李阳抱着念禾往王婶家走,念禾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软乎乎的。王婶正在院里晒辣椒,红通通的辣椒串挂在竹竿上,像一串串小灯笼。「借擀面杖用用?」李阳笑着说。
「在灶房呢,自己去拿。」王婶直起身,看见李阳怀里的念禾,伸手逗了逗她,「这丫头又长肉了,抱着沉不沉?」
「沉才好,说明养得壮。」李阳走进灶房,从墙根拿起擀面杖,上面还沾着点面粉,像是刚用过。「婶子刚做过面食?」
「嗯,蒸了点糖包,给你拿几个。」王婶说着就要往他手里塞,被李阳赶紧拦住。
「不了婶,安瑜正做馒头呢,等做好了给您送几个。」他挥了挥手里的擀面杖,「我先回去了。」
回到家时,安瑜已经把面团揉好了,用湿布盖着放在灶台上醒发。念安趴在桌边,看着面团一点点鼓起来,小手指戳了戳,被安瑜拍了下手:「别捣乱,等发好了才能做。」
李阳把擀面杖递给她,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她往灶膛里添柴。火苗「噼啪」地跳,映得她脸上的面粉像落了层金粉。「等会儿做几个糖包吧,」他说,「念念爱吃甜的。」
「早想到了,」安瑜从糖罐里舀出两勺红糖,「还留了点面团,给你做个椒盐的,你不是爱吃咸口的?」
李阳心里一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念禾在怀里哭起来,大概是饿了。安瑜赶紧洗了手,接过念禾往屋里走:「你们爷俩看着火,别让水烧乾了。」
念安自告奋勇地坐在灶前,手里拿着根柴火,有模有样地往灶膛里添。李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知道帮家里干活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蹲在灶前,看着娘做饭,心里盼着快点开饭。
面团发得很快,没多久就鼓了起来,用手指一按,留下个浅浅的坑。安瑜抱着喂饱的念禾出来,看见面团发好了,笑着说:「正好,现在做,晌午就能吃了。」
她把面团放在案板上,揉出里面的气,然后分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李阳拿起擀面杖,笨拙地擀着皮,擀出来的面皮有的厚有的薄,惹得安瑜直笑:「还是我来吧,你这手艺,做出来的馒头该硌牙了。」
李阳也不恼,乐呵呵地站在旁边给她递糖馅。安瑜的手真巧,包好的糖包捏出好看的褶子,像朵盛开的花;椒盐的则做成圆圆的,上面用筷子蘸着红点了个记号。念安趴在案板边,看着一个个面团在娘手里变成好看的馒头,眼睛都直了。
「给我一个,我也要做!」念安伸出小手。安瑜笑着给他揪了个小面团:「自己玩去吧,别捣乱。」
念安捧着小面团,坐在小板凳上捏来捏去,一会儿做成个小兔子,一会儿捏成个小老虎,虽然歪歪扭扭的,却玩得不亦乐乎。李阳看着他,又看看安瑜,突然觉得这厨房里的烟火气,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踏实。
馒头上锅蒸的时候,安瑜坐在灶前烧火,李阳则在旁边给念安讲绘本上的故事。念安听得入迷,小脑袋靠在李阳腿上,时不时问一句「后来呢」。念禾躺在旁边的摇篮里,小眼睛眨呀眨的,像是也在听故事。
锅盖上冒出白汽时,屋里弥漫开浓浓的麦香。念安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李阳笑着说:「快好了,再等会儿。」他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柴,火苗舔着锅底,发出温暖的声响。
终于,馒头熟了。安瑜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麦香和糖香。雪白的馒头胖乎乎的,糖包的褶子上渗着点点红糖,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李阳伸手想拿一个,被安瑜拍了下手:「烫!等凉会儿再吃。」
他嘿嘿一笑,也不气馁,拿起抹布垫着,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椒盐的,吹了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麦香混合着椒盐的咸香,在舌尖散开,烫得他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不?」安瑜笑着问。
「好吃!」李阳含糊不清地说,又掰了一块给她,「你也尝尝。」
安瑜咬了一口,点了点头:「面发得正好,宣软得很。」她拿起一个糖包,递给念安:「慢点吃,别烫着。」
念安捧着糖包,小口小口地啃着,红糖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吃得满脸都是。李阳看着他那副馋样,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吃糖包总把糖汁弄得满脸都是,娘一边骂一边给他擦脸,眼里却全是笑意。
晌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的馒头上,泛着柔和的光。李阳看着安瑜和孩子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满满的。他知道,这样的日子还很长,会有更多的馒头要蒸,更多的故事要讲,更多的温暖要收藏,但只要身边有他们,再长的日子也像这刚出锅的馒头,热乎丶实在,让人舍不得放下。
下午,李阳把晾好的馒头装了一篮,给王婶送过去。念安非要跟着,手里拿着自己做的小面老虎,说要送给王婶的小孙子。王婶见了他们,笑着接过馒头:「你媳妇的手艺就是好,闻着就香。」她从屋里拿出几个刚晒好的柿饼,塞给念安,「拿着吃,甜着呢。」
回家的路上,念安举着柿饼,像举着个宝贝。李阳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巷子里飘着各家做饭的香气,混着远处传来的鸡鸣狗吠,像一首最朴实的歌谣。
快到家门口时,念安突然停下脚步,指着院墙上的藤蔓说:「爸爸,你看,冰棱草开花了!」
李阳抬头望去,只见冰棱草的藤蔓上,开着一串串银蓝色的小花,像缀满了星星,和旁边桂棱阿暖的金黄花朵交相辉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他想起刚种下这两株植物的时候,它们还只是不起眼的小苗,如今却爬满了院墙,开出了这么好看的花。
「真好看。」李阳轻声说,心里突然觉得,日子就像这藤蔓,看似慢慢悠悠的,却在不知不觉中爬满了生活的墙,开出了让人惊喜的花。
他牵着念安的手走进院子,安瑜正抱着念禾站在廊下看花。看见他们回来,安瑜笑着说:「刚想叫你们来看呢,开得真漂亮。」
念禾在安瑜怀里,小手指着花朵,发出「咿呀」的声音,像是在赞叹。李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安瑜,下巴搁在她发顶:「等秋天结了籽,咱再多种几盆,让院子里到处都是。」
安瑜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麦香:「好啊,到时候让孩子们也学着种,知道啥叫春华秋实。」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洒在盛开的花朵上,洒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院里。李阳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就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日子——有花,有饭,有爱,有盼头,像这冰棱草和桂棱阿暖,缠缠绕绕,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