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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蓝色青年形态(第1/2页)
小香还在哭着喊他，嗓子已经哑了，每喊一声都要停下来抽气。
梅田先生抱起她，跟着撤离的人群往救援车旁退。他腾出一只手，牢牢攥住小通的手腕。
河对岸，奈克瑟斯一动不动地躺在废墟里。
那只曾护住桥面的手垂在路旁，指间夹着碎砖。奇弥拉厄俯下头颅，张开的巨钳拖过地面，刮出一串刺耳的响声。
“孩子先上，里面再挤一挤！”
车门被拉开。小通扶住踏板旁的扶手，脚却迟迟没有迈上去。
“爸爸，我们走了……他怎么办？”小通哽咽着问。
梅田先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将儿子抱上车。小通怀里的雷欧面具磕在门框上，裂口又长了一点。
一家人挤进后排，小香仍扒着父亲的肩膀。她看得见河对岸那张脸，刚才还望着他们的眼睛，已经暗了。
桥头另一侧，团正将凤源往断墙后拖。
他用肩膀抵住凤源的腋下，撑着拐杖挪过碎石。伤腿几次打弯，最后几步几乎是跪着蹭过去的。
直到残墙挡住战场上飞来的碎屑，团才把凤源放下。他拨开凤源头后的碎石，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
“凤源，听得见吗？”
凤源没有回应，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团的手在他颈侧停了片刻，扶着墙转过身。河对岸，巨兽的钳刃已经越过奈克瑟斯的肩头。
他按住拐杖，想撑起身体，喉间却先涌上一股腥甜。
血滴在手背上。
团抹掉嘴角的血，仍盯着那具倒下的身躯。凤源就在他身后，呼吸很轻，隔着几步远便几乎听不见。
奇弥拉厄又往前踏了一步。
两具分身分列街道两侧，尾钳从楼顶探出，钳口的幽绿光芒照进一排残破的窗户。
救援车里，有人抱着头缩了下去。
小通挤到窗边，用力推开卡住的车窗。灰尘扑进来，梅田先生伸手护住他的额头，没能将他拉回座位。
“林笙哥哥！我们都好好的，你听见没有！”
小通踮起脚，将脸探到窗口。河对岸，那只护住过桥面的手仍垂在碎砖里。他吸了吸鼻子，哭着往下喊。
“你是我们的英雄啊……我知道你一定能赢！站起来，林笙哥哥！”
他举起手里的雷欧面具，用力挥着，想让林笙看见自己。
小香挤到哥哥身旁。看见巨钳又朝奈克瑟斯压了下去，她急得伸出手，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拉起来。
“加油啊，打倒它！我们还要一起回去呢……”
她哭得接不上气，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梅田先生托住她的腰，她仍抓着窗框，不肯缩回去。
黑暗里，林笙听见了一点声音。
他辨不清方向，也感觉不到身体。留在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压下来的钳刃，以及胸口那声变了调的警报。
现在连警报都消失了。
那个窗口又浮了上来。
有人探出身体，拼命朝他挥着衣服。他已经碰到窗沿，楼板却先一步塌下，将那只伸来的手埋了进去。
林笙想再往前够一点，手臂毫无反应。
凤源哥也倒下了。
团跪在碎砖里，试着把凤源扶起来。自己最后看见他们时，两个人身上都是血。
他们撤出去了吗？
林笙用力去想，胸前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散乱的意识被疼痛拉了回来，右手也渐渐有了知觉。
手指压在碎石底下，沉得抬不起来。
那句“我们都好好的”，却在耳边清晰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尾音抖得厉害。
是小通。
还有小香，正哭着替他加油。
林笙认出了他们，紧绷在意识里的那根弦终于松动。他记得变身前，两个孩子已经回到父亲身边，小香还攥着梅田先生的衣角。
他们活下来了。
胸口深处，有了一点温度。
体育馆的长椅浮现在眼前。有次训练结束，他刚坐下，小通便扑过来抱住他的腰，正好撞在伤处。
他疼得龇牙，扬言明天就把这小子扔进沙坑。
小通笑着往旁边躲，小香却信了，拉着哥哥站得远远的。过了一会儿，她又抱来一块坐垫，塞到他身后。
“哥哥也坐下来，就碰不到伤口了。”
最后三个人挤在一张长椅上，小通憋了没多久，又开始问他什么时候教飞踢。
那时候，他嫌这两个小家伙吵。
此刻，林笙竭力去听黑暗外面的动静，生怕漏掉一句。
车窗前，小通哭得呛住了气。梅田先生替他拍着后背，他缓过来，便扶住窗框，哽咽着往下喊。
“我跟小香都相信你！你不会输给它的！”
林笙胸前，那一点光轻轻亮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还在等着他站起来。
有时出任务回来太晚，他会绕去体育馆看一眼。两个孩子早就回家了，长椅上却常放着他们留给他的东西，一瓶水，或是一颗舍不得吃的糖。
明天还得去啊。
暖意漫过肩背，沉重的右手终于动了一下。林笙屈起手指，掌下的碎石滚开，迟钝的触感逐渐清晰。
小香抹掉眼泪，也跟着哥哥往外喊。声音已经哑了，每个字仍用足了力气。
“站起来啊……林笙哥哥，我们给你加油！”
林笙将五指一点点张开。
听见了，两个小祖宗。
掌心压住地面，疼痛从手臂传到胸口。他咬紧牙，借着那股不断涌出的暖流，慢慢撑起身体。
河对岸，银色巨人的手掌翻了过来。
小香抓住哥哥的衣袖，指着废墟，急得一时说不出话。
奇弥拉厄的钳刃已移到胸前，熄灭的能量核心中，忽然亮起一点金芒。
巨兽俯下的头颅停住了。
光沿着奈克瑟斯的胸口向外扩散，将附在身上的灰尘推开。他抵住地面，缓缓抬头，暗下去的双眼重新亮起。
小通猛地攥住窗框。
“爸爸，他听见我们了！”
钳刃轰然落下。
奈克瑟斯撑起上身，胸前迸出的光将巨钳掀向一旁。刃口砸穿路面，震起的碎石撞在他肩上，又沿着手臂滚落。
林笙屈起右腿，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看见了河对岸的救援车。两个孩子挤在同一扇窗前，身后是紧紧护着他们的梅田先生。
目光沿河岸移开，断墙后的团也出现在视野里。
团撑着拐杖，勉强站直了身体。凤源躺在他脚边，胸前盖着一件沾满灰土的制服。
林笙收回目光，右臂掠过胸前。
能量核心深处的金芒骤然绽放。
一道光柱贯入天空，将压在楼群上方的黑云向外推开。沿河的街道接连亮起，光映进车窗，照亮了孩子们脸上还没干的泪。
奇弥拉厄挥下钳臂，刃口尚未碰到肩头，便被汹涌的光流震开。它四足抵住地面，庞大的身体仍向后滑去，在路面犁出数道深沟。
林笙在光中展开双臂。
蓝色沿着躯干与四肢铺开，银色纹路顺着腰腹、臂膀和小腿延伸，勾出修长的轮廓。
银色胸甲向两肩展开，胸前鲜红的V形纹路在光中显露。金色能量核心下方，菱形的核心计测器亮起澄澈的蓝光。
光流越过颈侧，银色头部高耸的尖棱随之清晰。那双狭长的眼睛映着乳白色的光，缓缓转向面前的巨兽。
右前臂的武装也随之变化，弓箭武装的轮廓凝实，边缘掠过一道金辉。
小通举起面具的手停在半空。
“变成蓝色了……”
他下意识看向父亲。梅田先生也望着那道身影，直到小香从臂弯里探出头，才回过神，将挡住她视线的手挪开。
沿河的车窗前挤满了人。
有人喊了一声“奥特曼”，后面的声音陆续接上。原本缩在座位下的男人抬起头，扶着椅背，慢慢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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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抵着断墙，手指陷进墙缝。
身为赛文，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道光里蕴含着怎样的力量。隔着河岸，迎面而来的光仍让他下意识挺直了背。
林笙体内沉睡的力量在这一刻更深度的解放了。
团低头看了一眼凤源，将他身上滑落的制服往上拉了拉，再抬头时，奈克瑟斯已经从光中显露出完整的身姿。
蓝色青年形态。
烟尘掠过银蓝色的躯体，胸前的红色纹路格外鲜明。林笙握了握手，右腕武装上的光芒随之收敛。
伤处仍在疼，双腿已经能够稳稳撑住身体。
他望了一眼救援车所在的位置，随即转向奇弥拉厄。
双脚前后分开，膝盖微屈。右拳停在腰腹前，左掌抬至肩侧，身体随着重心下沉，摆开了迎战的架势。
巨兽张开生满獠牙的嘴，钳臂在地面磨出一串火星。
刚才就是这东西，把凤源哥打成了那副样子。
林笙盯住它胸前的甲壳。
“来吧，一决胜负！”
银蓝色的身影骤然冲出。
奇弥拉厄扬起两条长尾，两侧的分身同时转身。数道毒光交错扫过街道，封住通向本体的路。
林笙压低上身，从第一道光束下方掠过。
幽绿光芒擦过肩侧，将身后的残墙熔出一个大洞。他脚步未停，越过裂开的路面，在横扫而来的长鞭下屈身穿出。
巨兽的胸甲已近在眼前。
两侧钳刃同时合拢，林笙蹬地跃起，锋刃从脚下交错而过，撞出刺耳的金属颤音。
尾钳紧跟着抬高，毒光追向天空。
林笙在半空转过身体，右腕的弓箭武装迸出金芒，一道光剑顺着手臂向前延伸。
紧接着，弓形的光辉在腕前展开，与剑刃汇在一起。
光翼向两侧舒展，一支巨大的金色光矢逐渐成形。
下方，奇弥拉厄胸前的甲缝泛起黑红色光芒，暗黄色核心再度亮起。那层银灰色胸甲，仍与先前一样完整。
他和雷欧的双人飞踢，就是被它挡了下来。
林笙伸直右臂，将箭锋对准核心。
奇弥拉厄头侧的膜翼急剧颤动，体表鳞甲开始变淡。两具分身的尾钳同时扬起，喷出的毒光与本体汇到一处，迎着他压了上来。
林笙向前送出右臂。
终极光矢·风暴！
金色巨矢脱离腕部，张开的光翼划过半空，正面撞进袭来的毒光。
幽绿光束从中央裂开。
溃散的能量被推向两侧，巨矢穿过重重绿芒，箭锋直指街道中央。奇弥拉厄刚向后挪动前足，金光便已撞上胸甲。
银灰色甲片猛地向内凹陷。
裂纹越过甲缝，瞬间贯穿整片胸膛。暗黄色核心随之崩碎，张开的巨钳尚未收回，光翼已经穿过它的身体。
奇弥拉厄仰起头，咆哮戛然而止。
金光从背部透出，沿着骨甲向四肢蔓延。它试图踏稳身体，前足却在落地前散成了发亮的尘埃。
街道两侧，两具分身同时僵住。
腹部的红眼熄灭，钳尾从楼顶上方垂落，还没碰到残破的墙体，庞大的躯体便已从内部崩散。
本体胸前，一点黑红色的光闪过，没入扬起的尘雾。
随即，金色光柱从巨兽体内冲天而起。钳臂、长鞭与层层骨甲接连瓦解，最后一截尾钳也化作光粒，消失在半空。
压住街道的阴影终于散了。
林笙落回地面，右臂缓缓垂下。
他仍盯着巨兽消失的位置，直到烟尘飘开，露出空荡的路面，才松开攥紧的左手。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勉强聚起的体力。右臂酸麻得抬不起来，膝弯也开始发颤，他将脚掌压稳，才没有当场跪下。
救援车里静了片刻，忽然有人哭出了声。
“赢了，奈克瑟斯他真的打赢了，真不愧是我们的英雄！”
小通趴在窗口，反复看着那条空下来的街道。身后的欢呼越来越响，他才转过头，用力去拉父亲的袖口。
“爸爸，能接他回来了吗？”
梅田先生将两个孩子抱住，张了张嘴，先低下头，额头抵在儿子的发顶上。
小香还在抽噎，听见这句话，连忙把自己的小书包塞到脚下，往父亲身边挪了挪，给林笙空出一个位置。
前方响起喇叭声，堵住路口的车辆终于开始移动。
“路通了，后面的跟上！不要挤，伤员先走！”
喊声顺着车队传开。有人跳下车，帮着挪开挡路的杂物，原本停滞的人群重新朝街口涌去。
断墙后，团用拐杖撑起身体。
凤源仍然昏迷着。团俯身替他挡住落下的灰，确认他的呼吸还算平稳，才转向河对岸。
奈克瑟斯也正朝这边望来。
团抬起手，朝自己身边招了招。
回来，剩下的交给我。
林笙看懂了，轻轻点头。
目光越过车顶，他又看见了那两个小脑袋。小通把裂开的雷欧面具举得很高，小香伸出一只手，正努力向他挥着。
林笙抬起左手，朝他们挥了一下。
你们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高楼天台上，扎基缓缓收拢手掌。
一缕黑红色的光从指缝间没入皮肤。奇弥拉厄溃散时逸出的本源，已经沿着潜伏在它体内的黑暗回到这里。
指间那道反复开裂的伤口终于合拢。
扎基却没有低头。他一直望着蓝色巨人胸前，直到那只向孩子们挥动的手缓缓落下。
林笙忽然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猛地转头，身后的高楼已经失去颜色。黑暗沿着楼体翻涌而上，将刚刚透下的阳光吞了进去。
黑红色的巨躯从阴影里站起，几乎与他贴在一起。
林笙立即抬臂。
腕前的金色光刃刚凝出一截，手腕便被扣住。扎基拧过他的右臂，另一只手重重压上胸前。
林笙闷哼一声，左肘砸向对方颈侧。
扎基的头被打得一偏，掌下的力道随即加重，将他整个扯到面前。
“诺亚……终于等到了。”
黑暗从掌下刺入能量核心。
林笙胸前的光骤然膨胀，随即被强行抽出。金色光流顺着扎基的手臂涌入胸膛，那具黑红色身躯上残存的裂痕接连闭合。
“老阴逼，你想干什么？！”
林笙扣住那只压在胸前的手，拼命向外扳。脚下的路面被踩裂，他刚挣开一点距离，扎基便猛然前压。
两具巨躯撞进断楼，楼板沿着奈克瑟斯的后背层层崩塌。
光流始终没有中断。
更深处，那片刚被孩子们唤醒的光也开始松动。林笙试图将它留住，胸口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扣住对方的手指逐渐滑开。
救援车里的欢呼停了。
小通还举着面具，看见奈克瑟斯肩上的蓝色正在褪去，抬起的左臂被一点点压低。
梅田先生立即将两个孩子拉回怀里，弯腰护住他们的头。
断墙后，团猛地向前迈步，伤腿却在落地时失去支撑。
膝盖磕上碎砖，他撑住拐杖，强行抬起头。
“林笙，快离开他！”
河对岸，奈克瑟斯的双眼已经开始暗淡。
右腕的弓箭武装失去光泽，银蓝色的身躯从边缘散开。扎基仍按着他的胸口，直到最后一股光被抽离，才缓缓松手。
巨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废墟间，林笙重重摔落，进化信赖者磕在碎石上。他勉强伸手，将它攥回掌心，试着拔出剑柄。
手指从剑柄上滑了下去。
那道熟悉的搏动，没有再传来。
头顶，黑暗扎基缓缓站直。
刚才照亮东京的光，在他的胸前闪过，随即被血红色的光芒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