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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那就拜托了(第1/2页)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冲进耳中。
地面猛地逼近。
浓烟遮住天空，河流两岸尽是倒塌的建筑。一只沾着尘土的手托住视野，穿着队服的中年人低下头，脸色绷得很紧。
中年人将怀里的年轻人护在断墙后，外面的爆炸越来越近，他始终没有松手。
“抱着我的那个人，是队长。”
视线越过断墙。
奥特战士倒在废墟里。有人撑着地面，手臂却抬不起来，两道身影靠在倾倒的楼体旁，胸前的警报声几乎连成一片。
黑红色巨人站在他们前方。
扎基。
伽古拉已经记住了它的模样。
记忆里的林笙试着坐起，视野却晃了一下。队长扶住他，将压在肩头的外套重新拢好。
伽古拉终于看清了光中映出的那张脸，比他想象中年轻许多。
那人咬着牙，手指伸进衣袋，摸到了进化信赖者。握住剑柄时，那只手还在发颤。
队长按住了他的手臂。
林笙没有立即起身。他看着远处仍在试图站起来的奥特战士，又望向河对岸，那里有人举着裂开的面具，声音已经喊得嘶哑。
“队长，您教过我，要活到下一场战斗。”
他重新握稳进化信赖者。
“我记着。等我回来，您再接着教。”
伽古拉看见那双手一点点分开。
光重新亮起。
银色巨人站上战场，迎住了黑红色的身影。赤红从肩背展开，又被更为明亮的蓝色取代，扎基一次次压下攻击，那道身影也一次次站稳。
废墟中，几只无力的手缓缓抬起。
奥特战士已经无法站立，仍将最后的光送了出去。
光芒越过断墙，落向奈克瑟斯胸前。
“加油，奥特曼！”
孩子的声音从河对岸传来。
伽古拉眼前骤然一亮。
覆盖天空的黑暗从中央散开，阳光落进满目疮痍的城市。银色巨人站在光里，面容与那段太古记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合。
诺亚。
背后那对银翼尚未出现，胸前的赤红核心却已经亮了起来。
扎基向前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方才还扶着门框发抖的人们抬起头，隔着车窗，望着那道安静站立的身影。队长抱着另一个昏沉的年轻人，仰起脸，与回过头来的银色巨人相望。
两人各自点了一下头。
伽古拉忽然发现，自己也随着这个动作，慢慢松开了绷紧的手。
林笙转回身，迎着扎基走去。
黑色巨人的手臂刚刚抬起，银色手掌已经扣住了它的面部，另一只手压住腕部，将它直接带离地面。
城市、海洋、云层，迅速从脚下远去。
两道光冲出地球，又越过太阳，直到一片没有生命气息的星域，才终于停下。
伽古拉的视野跟着转动。
一颗恒星悬在两人身后，翻卷的火海几乎占满整个宇宙。
下一刻，扎基被一拳轰了进去。
银色身影追入星火，黑红的光从深处迎上来，两股力量在星体内部激烈交锋。恒星表面鼓起大片火浪，越来越亮，最后从中央裂开。
爆炸扩散时，林笙已经追出了那片火海。
扎基撞穿一颗行星，反手放出的黑红光弹横贯星空。林笙侧身避过，右拳燃起炽烈的火光，迎着扑来的身影猛然击出。
诺亚地狱火！
火焰裹住黑色巨人，将它轰向远处的星群。沿途的荒凉星体接连破碎，庞大的陆块被抛向四面，尚未散开，又被追来的银光撞得粉碎。
伽古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前一刻，那颗行星还拥有清晰的轮廓，山脉与冰原绕着半边星球延伸。下一刻，视野里只剩向外膨胀的火与岩浆。
他们仍在交手。
群星在身后接连崩毁，光线与拳锋撕开的空间扭曲着，将更远处的星火卷入其中。
伽古拉握过能斩断山脊的刀，知道力量压进锋刃时是什么感觉。可他望着那些在交锋中熄灭的恒星，竟已经找不到可以拿来衡量的东西。
扎基始终在后退。
它曾把一整座文明逼到引爆恒星，此刻却只能一次次架起双臂，挡住迎面追来的银色拳头。
银色拳头压下格挡，黑红色身影再次被打进星火。
伽古拉认出了其中几个发力动作。那些随光一起传来的战斗经验，如今在林笙身上完整地展现出来，每一次出手，都远远超出了他原先的想象。
视野忽然拉远。
扎基停在左侧，胸前的血红纹路全部亮起。它竖起左臂，右手抵住左臂，黑红色能量在双臂间猛烈汇聚。
林笙迎着它抬起双手，光能沿着肩臂奔涌。他将右前臂竖在身前，左拳抵住右腕。
两道光线迎面撞在一起。
闪电·扎基！
闪电·诺亚！
交汇处的空间迅速塌陷，四周星光被扯得弯曲。扎基竭力向前压住双臂，黑红色光流却仍被不断推回。
虹色光芒越过中央，照上它的胸前。
下一瞬，扎基的光线被彻底击溃。
庞大的黑红身躯被吞没，接连撞碎身后的星体，直到遥远处的一团火光里，才终于显出轮廓。
伽古拉以为战斗到这里已经结束。
林笙却没有收回目光。
火光深处，扎基慢慢抬起头。
它的身体正在向内收缩，四周漂浮的残骸一块接着一块被吸过去，在尚未碰到它以前，就化成了细碎的尘埃。
“他们临死的时候，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那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始终只是个等着你来处置的东西。”
扎基看着面前的银色巨人，胸前越来越亮。
“诺亚，你也得记住我。往后无论走到哪里，都得记得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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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立刻向后退去。
伽古拉下意识向前探身，按住了座椅边缘。那只银色手掌已经探向裂隙之外，他几乎以为林笙能够脱身。
白光抢先吞没了视野。
没有来得及看清的火焰，也没有能够辨认的星辰。扎基积蓄的力量在极近处全部炸开，刚撑起的防御被层层压碎，林笙的身体向后抛去，背后的空间随之裂开。
裂隙仍在扩大。
银色手掌探出去，刚碰到一片尚未崩碎的空间，整片星空便被爆炸掀得翻转。伽古拉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从面前滑过，坠入深处。
光开始散了。
诺亚的轮廓从肩头消失，沿着双臂向下剥离。林笙竭力拢住剩下的力量，眼前却只剩不断错开的世界，连来时的方向也辨认不清。
他最后朝身后望了一次。
那里早已看不见地球。
伽古拉听见他低低骂了一声，随即，所有画面都被乱流扯碎。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银光从裂隙里坠出。
陌生的群星在远处亮着。
光沿着其中一颗星球落下，穿过风雪，越过高耸的山峰。山巅，那道常年悬立的光之圆环忽然震动，边缘的光芒向内收拢。
伽古拉认出了那座山。
O50。
他又看见了自己。
凯正站在光前，手里握着刚刚得到的圣剑。他站在稍远的地方，脸被风雪吹得发白，按在剑柄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那道濒临散尽的光，越过圆环，落向了他。
伽古拉看着自己伸出手。
一部分光凝成了进化信赖者，落入掌心。余下的光随之没入胸口，在他体内安静下来。
他终于看清了那一刻发生的事。
林笙将自己的意识与生命一同交给了他。从那时起，他们便已经一心同体。
所有影像到这里散去。
伽古拉睁开眼睛，手指仍扣着座椅边缘。
舷窗外，一片稀薄的星云正缓慢移向船尾。他望了许久，才从扎基自爆的画面里回过神来。
宇宙第一道光。
从太古起便穿梭于各个时空，被无数文明铭记的奥特之神，传说中的光之救世主诺亚。
如今，就在自己体内。
伽古拉低头看向进化信赖者。
刚得到黑色青年形态时，他曾握着光之太刀，反复琢磨自己还能做到什么。一刀斩断山脊，已经远远超出他过去对力量的理解。
直到方才，他看见林笙将扎基打进恒星。
那时，银翼甚至还没有展开。
伽古拉将进化信赖者翻过来，拇指轻轻擦过柄端。一路上，他随身带着它，拔出它迎战，也曾在获救后低声向它道谢。
有些想问的话，忽然就问不出口了。
“看得这么认真，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林笙的声音响起来，仍带着初醒时的倦意。
伽古拉没有跟着笑。
他记得最后那场爆炸。银色身躯被光吞没，伸向裂隙之外的手，最终什么也没能抓住。
“林笙，你现在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比刚到这里时好一些，至少能醒着跟你说话了。”
传递完那些记忆，疲倦又渐渐涌了上来。林笙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已经没法单独行动，连自己的身体都维持不了。伤势恢复以前，得一直与你待在一起。”
伽古拉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方才，银色的拳头还在记忆里击穿恒星。如今，两人共用着这双手，连舷窗外的星空，也要由他抬头去看。
“所以，接下来遇到的事，就全交给你了。”
林笙说得很坦然。
“你是一个天生的战士。到了战场上，该怎样出手，由你自己决定。”
伽古拉没有立即应声。
他想起山巅上的风雪。
当时，他伸手接住那道光，只觉得终于有人认可了自己。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林笙将最后的力量凝成进化信赖者时，已经连继续清醒都做不到了。
那个人却仍选择落在他面前。
“林笙，你真的了解我么？”
伽古拉望着掌中的进化信赖者。
“圆环选中凯的时候，我嫉妒他。得到力量以后，我也想过，要让它承认自己选错了人。”
他停了一会儿，才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像我这样的人，真的配得上这道光？”
林笙安静地听完，声音放轻了些。
“光与暗本来就并存，伽古拉。宇宙如此，人心也一样。”
“你嫉妒凯，也会在他遇险的时候救他。你渴望力量，也愿意为别人拔剑。这些都是你，用不着只盯着其中一面。”
伽古拉没有出声。
“看见自己心里的阴影，就留意它会把你带向哪里。拥有了光，也记得自己照样会犯错。”
林笙停了停。
“我选择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的伽古拉。你心里的那点不甘，抹不掉你救过的人，也抹不掉我对你的信任。”
舷窗外，星云缓缓掠过。
过了一会儿，伽古拉才低声道：“你倒是敢相信我。”
“我连命都交给你了。”
林笙带着倦意笑了一声。
“你就别替我反悔了。”
伽古拉将进化信赖者放回衣袋，拿起膝上的蛇心剑。
“你先安心养伤，战斗的事，我会处理。”
剑重新佩在腰间。他扶正剑鞘，继续将声音传入心底。
“以后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你已经救过我几次，总该让我出点力。”
“那就拜托了。”
林笙听见剑鞘上的扣带合拢，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