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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老怪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琢磨结丹初期不可能有这种神识强度，不可能有这种灵力掌控力，更不可能在元婴后期的全力猛攻下支撑这么久还游刃有余。
「你到底是什么人？」赤老怪厉声喝问，手中的攻势却丝毫不停。
只见他催动血河宗秘法，周身血气翻涌，身后浮现出一尊高达十丈的血色法相。
这法相通体赤红，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如同两盏灯笼般死死盯着陈凡。
「杀你的人。」陈凡淡淡回应，黑魂幡再次回到他手中，幡面上的百万魂魄发出震天嘶嚎。
赤老怪怒极反笑，双手一合，身后那尊血色法相抬起巨掌，如同一座小山般朝陈凡当头拍下。
这一掌的威力已超越了寻常元婴后期的范畴，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爆，地面寸寸龟裂，碎石被气浪卷起飞上半空。
陈凡见状直接将黑魂幡往身前一横，幡面上的黑雾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黑盾。
血色巨掌拍在黑盾上，便发出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黑盾跟着剧烈震颤，裂开了数道缝隙，但终究没有碎裂。
陈凡脚下的地面却承受不住这股巨力，整个人连人带幡被震得倒飞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忽然从斜刺里冲出，挡在了陈凡与赤老怪之间。
飞鹤上人。
这位上云宗的老祖骑在白鹤背上，手中拂尘挥出万千银丝，朝赤老怪缠去。
他回头看了陈凡一眼，苍老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释然。
「陈木道友，老道来助你。」
陈凡瞳孔微缩，想要开口阻止却已来不及。
赤老怪冷哼一声，血色法相另一只巨掌横扫而来。
飞鹤上人的拂尘银丝在血色巨掌面前如同蛛网般脆弱，寸寸断裂。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飞鹤上人胸口上，其护体灵光轰然碎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乱石堆中，口中鲜血狂喷，胸口塌陷了大半。
白鹤发出一声悲鸣，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虚空中。
「飞鹤道友！」金剑真人失声惊呼，想要抽身去救，却被两名雷州剑修死死缠住。
下一秒，陈凡落在飞鹤上人身旁，伸手按在他后心，将一股精纯的灵力渡入他体内。
然灵力一入体，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只见飞鹤上人的五脏六腑已被那一掌震得粉碎，丹田更是裂开了数道不可挽回的缝隙，元婴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
这种伤势，神仙难救。
飞鹤上人似乎早已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他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陈凡的衣袖。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反而变得清明起来，紧紧地盯着陈凡，嘴唇翕动了几次，才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
「上云宗……托付给道友了……」
话音落下，那只枯瘦的手无力地垂落，砸在碎石之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飞鹤上人睁着眼睛，嘴角还残留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映不出任何光芒。
陈凡沉默了一息。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飞鹤上人的双眼。
然后他站起身，转过身，面向半空中那尊高达十丈的血色法相。
要知道飞鹤上人与他并无太深的交情，从加入上云宗到现在不过数月，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陈凡平日里也只是将上云宗当做一个落脚点，一个跳板，从未真正将自己当做上云宗的弟子。
可飞鹤上人明明可以袖手旁观，明知道他隐藏了修为，却还是从荒洲城一路跟到了万妖谷，一路跟着他走到了现在。
如今更是为了替他挡下那一掌，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那个老道士临死前没有为自己求什么，只是将上云宗托付给了他。
仿佛在飞鹤上人心中，他陈木从始至终都是上云宗的人。
修仙者讲究因果。
他修了因果意境，更明白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循环。
飞鹤上人替自己挡了一掌是因，他欠了上云宗一份情是果。
既然欠了，便要还。
陈凡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张狂得不可一世的赤老怪，眼中的平淡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冷意。
陈凡不再压制修为。
结丹初期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上涨，结丹中期丶结丹后期丶结丹大圆满。
元婴后期的真实修为依旧被金碗牢牢隐藏着，但即便是外显的结丹大圆满，配合那面元婴后期的黑魂幡，散发出的威压也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侧目。
赤老怪却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轻蔑与不屑：「结丹大圆满？本座还以为你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底牌，原来是压了修为。区区结丹大圆满而已，就算你是个天才，在本座眼里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杀你，用不了十招。」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将黑魂幡缓缓举起。
幡面上的百万魂魄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齐齐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嚎，黑雾翻涌如沸，阴寒之气笼罩了整个战场。
只见陈凡将黑魂幡高高举起后！
幡面上的百万魂魄在这一刻同时停止了嘶嚎，整片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下一刻，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幡面上，双手掐动法诀，口中低喝一声。
「魂海。」
黑魂幡猛地一震，幡面上的黑雾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仔细看去，那不是一缕缕丶一团团的黑雾，而是真正的汪洋大海！
是百万魂魄化作黑色的浪潮，以陈凡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浪潮中无数扭曲的魂脸若隐若现，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嘶嚎，阴寒之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所过之处地面结起一层漆黑的冰霜，古木瞬间枯萎腐朽，连空气都被冻出了细密的冰晶。
赤老怪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
他活了一千多年，见过魂道修士施展魂幡，见过数十万魂魄齐出的壮观场面，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将魂幡催动到这般地步。
百万魂魄化作魂海，这不是魂幡的正常用法，这是将魂幡中的魂魄以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段强行融炼成一体，再以神识牵引化作真正的攻击性神通。
这种手段别说见，他连听都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