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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岳山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他依旧没有发作，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虽然僵硬却始终没有消失。
他不敢发作。
眼前这三人是云州的人。
云州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光是化神级别的靠山就有数位。
户部仓部郎中周德海对云州的态度也明显比对荒州亲近得多，三人敢在周德海面前这般肆无忌惮地嘲讽，本就是有恃无恐。
若他一时冲动与云州的人起了冲突，且不说打不打得赢，光是得罪周德海这一条，就足以让荒州在朝廷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陈凡站在韩岳山身后，面色平静，只是目光在那三人身上淡淡扫过。
那云州为首的中年修士名叫周元化，元婴中期巅峰修为，在云州元婴参选者中排名第二。
他见韩岳山忍气吞声不敢还嘴，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目光一转，落在了陈凡身上。
「你就是那个陈木？」周元化上下打量着陈凡，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听说你在荒州大比上连赢了好几场，还斩了黄沙宗的什么段横？在荒州那种小地方逞逞威风也就罢了，到了皇城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听说你突破结丹时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呵，不过是结丹初期罢了，放在我们云州，连上擂台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了抬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和本官练练手？本官让你三招，三招之内若能沾到本官一片衣角，就算你赢。」
那结丹后期的女修掩嘴笑道：「周师兄，你可别把他打哭了。荒州好不容易才出了这么一个能打的，打残了可就没了。」
另一个结丹后期的男修更是直接站起身，对周元化道：「周师兄，对付一个结丹初期的废物何必您亲自出手？让师弟我来就行。」
他转过身，朝陈凡勾了勾手指，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笑，
「姓陈的，出来。让爷看看你这荒州第一天才到底有几斤几两。放心，爷只用七成功力，不会把你打死。」
韩岳山眉头微皱，正欲开口拦住，陈凡却已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他看着那结丹后期的男修，脸上依旧平静如水，只是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拔剑，只是负手站在原地，淡淡道：「来。」
那男修冷哼一声，从座椅上一跃而起，身形如同一只大鸟般朝陈凡扑来。
他使的是一门阴柔掌法，双掌翻飞间带起阵阵阴风，掌心隐隐泛着乌光，一看便是有淬毒的路数。
结丹后期大圆满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掌，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嘶嘶的响声。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寻常结丹初期修士不死也得残废。
他嘴上说只用七成功力，实际上却已用出了全力。
他就是要给这个荒州来的土包子一个下马威，让对方知道天高地厚。
陈凡站在原地，直到那只乌黑的掌印逼到胸前，才抬起右手。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精准无比地握住了腰间十一的剑柄。
下一刻，一道灰白色的剑光在偏厅中一闪而逝，如同深夜划过天际的流星，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那云州男修的冲势戛然而止。
他瞪大双眼，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嗬嗬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眉心向下蔓延，穿过鼻梁，穿过嘴唇，穿过咽喉，穿过胸膛。
整个人从头到脚，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两半尸身分别向左右倒下，鲜血溅了满地，将偏厅的地毯染成了一片猩红。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偏厅中原本燃着的檀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那个结丹后期的女修呆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还挂在嘴角，却已僵硬得如同石雕。
片刻后，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连退数步撞在了墙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周元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不屑与轻蔑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陈凡，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
结丹后期大圆满，一剑毙命。
那一剑的威力绝不是一个结丹初期能施展出来的。
那一剑中蕴含的意境之锋锐，连他这个元婴中期巅峰都觉得脊背发凉。
「你……」周元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凡已收剑入鞘，负手站在原地。
鲜血顺着剑鞘滴落在尸体旁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方才斩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结丹修士，而是一只挡路的苍蝇。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周元化脸上，平淡如水：「三招之内沾不到衣角？这就是云州元婴修士的承诺？」
周元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拳攥得咯嘣作响，却迟迟没有出手。
主位上的周德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陈凡，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悠悠道：「现在的年轻修士，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擂台上分生死便也罢了，在老夫府上动刀动剑，成何体统。」
韩岳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朝周德海拱手道：「周大人息怒，此事皆因云州修士先行挑衅……」
「行了。」周德海摆了摆手打断他，语气中竟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冲动可以理解。不过既然闹出了人命，老夫也不能装作没看见。今日天色已晚，韩城主改日再来吧。」
他又补了一句，「赏赐核拨的事，改日细细商议。」
改日细细商议。
这六个字落在韩岳山耳中，分量比之前所有官员说的客气话加起来都重。
他深深看了周德海一眼，拱了拱手：「是，下官告退。」
陈凡跟在韩岳山身后出了偏厅。
路过周元化身旁时，他脚步微微一顿，却连一个侧目都没有施舍给对方。
那脚步声沉稳平淡，在死寂的偏厅中渐渐远去。
周元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却没有出手阻拦。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一剑，他没有把握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