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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台下血蛊部的蛊修们纷纷起哄。
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兀赤大人，别跟他废话，一掌拍死他！」
又有人阴阳怪气地接道：「赵国的太监，赶紧认输吧，省得待会儿被打得连渣都不剩！」
秦战坐在东侧看台上，眉头紧皱。
化神初期对元婴大圆满，这差距确实不小。但想到陈凡在无边海斩过厉九渊，心中又稍稍安定了几分，毕竟这小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段无量倒是来了精神，站在宋天仁身旁冷笑道：「兀赤是血蛊部排名前三的高手，一身血蛊魔功深不可测。陈凡这回碰上硬茬了。」
宋天仁负手而立，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那双黑眸中已没了蛊虫斗和蛊阵斗时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凝视。
直觉告诉他，这个太监的实力远不止蛊虫和阵法。但究竟有多强，他也说不准。
不过正好借兀赤这块试金石，探一探陈凡的底。
王镇岳端坐于西侧看台，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
擂台上，陈凡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
他缓步走到擂台中央，在兀赤面前十步处站定，伸手拔出腰间的十一。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剑意纵横。
他只是拔剑，平举，剑尖指向兀赤。动作简单得如同农夫举起锄头，不带一丝烟火气。
兀赤看着那柄平平无奇的灰白长剑，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就这？本座还当你有什么了不得的法宝，原来是一柄连品阶都看不出来的破剑。你们赵国的金牌供奉就这点家当？也罢也罢，本座让你三招，三招之内你若能沾到本座一片衣角，本座便主动认输！」
「比斗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兀赤周身血雾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血色护罩将其笼罩其中。
那护罩厚达三尺，表面血纹流转，散发出化神级别的恐怖威压。他双手掐诀，身前凝聚出九颗拳头大小的血珠，每一颗血珠中都封存着一只元婴级的血蛊虫，虫鸣声刺耳欲聋。
他没有主动出击，而是抱着双臂站在原地，等着陈凡先出手！
正如他所说，要让陈凡三招。
陈凡出手了。
没有蓄势，没有口诀，没有漫天剑影。
他只是握着十一，朝兀赤的方向轻轻一刺。
这一刺平平无奇，速度不快不慢，角度不偏不倚，甚至连一丝破空声都没有。
可诡异的是，兀赤布下的那层血雾护罩在这一剑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缝。剑尖从细缝中穿过，血雾自动朝两侧分开，仿佛主动为这一剑让路。
兀赤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想要闪避，却发现无论朝哪个方向躲，那一剑都一定会刺中他。
因果剑意，避无可避。
他厉喝一声，将身前那九颗血珠尽数引爆，化作一面厚达丈余的血盾挡在身前。
同时脚下血光一闪，身形暴退。
没有用。
剑尖触碰到血盾的瞬间，血盾上的血纹寸寸碎裂，整面血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泛起层层涟漪，随即轰然崩塌。
剑尖穿透血盾，穿透血雾，穿透护体灵光，精准地停在兀赤咽喉前三寸处。
从出剑到剑指咽喉，前后不过一息。
兀赤僵在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清晰地感受到剑尖上那股冰冷的锋芒。
他毫不怀疑，只要陈凡愿意，这一剑便能刺穿他的喉咙，连同他的神魂一并搅碎。
「你输了。」陈凡的声音平淡如水。
兀赤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九颗本命血珠已碎了六颗，剩下的三颗也布满了裂纹，没有数百年的苦修根本恢复不过来。
兀赤的双腿微微发颤，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恐惧。方才那一剑的意境太过恐怖，恐怖到他甚至没能看清那一剑的轨迹，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一切退路尽数封死。
「我……我认输。」兀赤的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枯木。他后退一步，朝陈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踉跄着走下了擂台。
这一躬不是对金牌供奉的礼数，而是对那一剑的敬畏。
全场死寂。
血蛊部的蛊修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方才嘲讽陈凡最响亮的几个人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化神初期的兀赤，血蛊部排名前三的高手，连一剑都没接住！
秦战霍然站起身来，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整座东侧看台都在微微发颤。他虽然早知陈凡实力不凡，却也没想到这小子一剑就能秒杀化神初期。
这已经不是元婴大圆满该有的实力了，这分明是半步化神乃至更高层次的水准。
宋天仁站在看台边缘，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清楚了。
那一剑的威力不在于剑招本身，而在于剑意！
被这一剑锁定的人，无论朝哪个方向闪避都躲不开，只能硬接。而硬接这一剑，便等于硬接陈凡全部的修为和剑意，元婴大圆满的根本接不住，便是化神初期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这才像个样子。」宋天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燃起了一股久违的战意。
他忽然觉得之前在无边海被耍的耻辱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值得他全力一战的对手。
只要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将陈凡击败，不仅能洗刷所有的耻辱，更能证明他化神之下第一人的名号绝非虚名。
西侧看台上，王镇岳端坐于座椅之中，面无表情。他活了上千年，见过的剑修不下百人，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剑意。
那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将某种意境融入了剑招之中。这等剑道造诣，已不是元婴修士该有的境界。
此子不除，在他看来日后必成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