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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将那撮粉末以灵力轻轻托起，放在鼻端嗅了嗅。药力已消散了九成九，只剩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那清香入鼻的瞬间，他丹田中的灵力竟微微波动了一下。
五品丹药？
不，不止。
这药力的层次远超五品，至少是六品以上的丹药留下的灰烬。六品丹药，那是炼虚修士才用得上的东西。
而这样的丹药竟被随意地丢弃在这里，与其他废墟残骸一同被岁月掩埋。
陈凡将粉末轻轻放回炉膛中，站起身来。
他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深。
这片地底空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从元灵子的遗言中，他只知道这片空间位于无边海深处的混乱海域之下，是一处极为古老的地底洞窟。
但从眼前这些废墟来看，这片空间的来历恐怕比元灵子所知的更加复杂。
这里汇聚了太多不同文明丶不同时代的遗迹。暗青色星图石殿丶漆黑符文木楼丶白骨祭坛丶金属塔楼丶水晶飞舟。
这些东西的风格丶材质丶阵纹体系都截然不同，绝不可能来自同一个修真国，甚至不可能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更诡异的是，这些废墟的布局没有任何逻辑可循。它们不是按照某种城市规划排列的，也不是按照时间顺序层层叠加的。
它们就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各自的时空中硬生生地撕扯出来，然后随意地丢在了这片地底空间中。
这种感觉让陈凡想起了什么。
他曾在赵国供奉殿的藏书阁中翻阅过一些关于空间法则的古籍。
其中有一段记载提到过一种极为罕见的空间现象。
空间坟场。
据说在某些空间法则极度混乱的区域，不同时空之间的壁垒会变得异常薄弱，甚至会出现局部的时空坍塌。
当时空坍塌发生时，不同世界丶不同时代的物质会被卷入其中，最终在一个特定的位置堆积下来，形成一片由无数废墟混杂而成的区域。
这种区域就像一座收纳了无数文明的巨大坟场，将那些早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世界残骸一一收集起来，堆放在同一个地方。
如果这片地底空间真是一处空间坟场，那么它存在的时间恐怕已不能用万年来计算。
那些暗青色星图石殿的主人，以白骨祭坛献祭的异族，以驾驶水晶飞舟的修士，他们究竟来自什么样的世界？
他们的文明如今又在何处？
陈凡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坐下来，将元灵子的地图玉简再次取出，以神识在其中仔细搜索了一遍。
只见元灵子在地图上标注了大量禁区丶险地和空间裂缝的分布，却几乎没有对这片空间的来历做任何说明。
只是在玉简最边缘的位置，用极小的神识印记刻了几个字。
「此地非天然形成，疑似上古大战遗址。」
上古大战。
什么样的战争能将如此众多的文明残骸卷入同一个地方？
出手者的修为又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陈凡将玉简收回怀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河床两岸那些石柱上的星图阵纹。
那些星图描绘的星系他从未见过，其中标注的传送阵结构竟与跨界传送阵有几分相似。
还有那些石殿门上的巨大圆形图案，与金碗碗身上的水纹几乎一模一样。
他怀中的金碗微微震颤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其思绪。
陈凡将金碗取出托在掌心，只见碗身上四道已点亮的符文在幽暗的地底空间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木丶土丶火丶水，四道符文已全部圆满，只差最后一道金属性符文。
金碗的来历始终是一个谜。
陈凡曾从炼魂宗老祖口中得知，这碗极有可能是某件让修真联盟全力寻找的至宝！
至于其它，他无从得知。
而这片地底空间中的星图阵纹，似乎也与金碗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只不过这些线索太过零碎，暂时还拼凑不成完整的图景。
陈凡将金碗重新收入怀中，站起身来。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继续朝废墟深处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在每个废墟前驻足探查，而是加快了脚步。
抬头看去，这片废墟群太过庞大，想要将其全部探索一遍怕是花上数年都不够。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这里的路，其他的都只能暂且放一放。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的废墟渐渐变得稀疏起来。地面上散落的碎石瓦砾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灰色的细沙。
那些细沙的质地极为均匀，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空气中的空间裂缝也更加稀少了。
陈凡以定字术扫过四周，发现方圆数里之内只有寥寥几道微小的空间裂缝，而且都处于沉寂期，短时间内不会有爆发的危险。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喜。
按照元灵子地图上的标注，空间裂缝越稀疏的区域距离地底空间的边缘越近。
可就在他准备加速前进时，前方的灰色细沙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灵光。
那灵光极淡，一闪一闪的，如同黑暗中的一只萤火虫。
陈凡脚步一顿，右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的神识铺展开去，在前方那片灰色细沙中仔细探查了一番。
只见灵光的来源是一块半埋在沙中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几道简陋的阵纹，阵纹中央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灵石。
一块示警用的阵盘。
陈凡的目光从阵盘上移开，朝前方更深处望去。在灰色细沙的尽头，隐隐能看到一片低矮的石楼轮廓。
那石楼的样式与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废墟都不相同，更像是一座简陋的临时据点。石楼周围还散落着几道极为微弱的气息，皆是修士的气息。
化神大圆满一道。
化神后期两道。
陈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主动上前，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以神识继续探查着那片石楼区域。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而沙哑的声音从石楼方向传了过来。
「道友既然来了，何必在门口徘徊？」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陈凡耳中。语气中听不出敌意，也没有任何威压，倒更像是老友重逢时的随意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