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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爆发出一阵惊呼。
秦战霍然站起身来，手指死死攥着扶手，险些将紫檀木捏碎。
只见陈凡从光幕上滑落，脚下一软，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他嘴角溢出一缕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但那张白净无须的面孔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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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感应到主人的伤势，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朝宋天仁扑去。宋天仁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掌风中蕴含着浓郁的天魔之气，将金蝉震得倒飞出去，甲壳上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黑魂幡上的百万魂魄已折损了近三分之一，幡面上的血光黯淡了几分。凤炎剑的火焰符文也已消耗殆尽，剑身上的赤红光芒明灭不定。
陈凡缓缓站直身体，将十一重新握紧。
擂台下，各方修士已炸开了锅。
「宋天仁的天魔附体已触及半步化神的门槛，陈凡的剑意再强，终究只是元婴大圆满。」血蛊部一个长老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说道，「这一战，宋天仁胜算更大。」
「不见得。」旁边的同伴摇了摇头，「陈凡从蛊虫斗到蛊阵斗再到修为擂台，哪一场不是被人看衰？哪一场不是赢得乾净利落？此人的底牌就像无底洞，谁也摸不透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你看他都伤成那样了，脸上可曾有过一丝慌乱？」
「我押宋天仁，天魔附体之下他的战力已堪比化神初期巅峰，陈凡的剑意再玄，破不开他的天魔甲。」蛇蛊部一名蛊修毫不犹豫地道。
「我押陈凡。」旁边一个赵国散修低声道，「这人从不按常理出牌，每次你以为他要输了，他总能翻出新的底牌。你看他站起来的样子，像是要输的人吗？」
类似的议论在广场各处此起彼伏。
就连北高台上的几位蛊修长老也忍不住私下交换眼神，却谁也看不出这一战的走向。蛊女端坐于主位，手指轻轻摩挲着虫杖顶端的墨绿虫卵，那双浑浊的老眼始终没有离开陈凡的身影。
擂台上，陈凡缓缓站直身体，将十一重新握紧。
黑魂幡已残破不堪，幡面上的百万魂魄折损近半，短时间内再难动用。金蝉的甲壳上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纹，虽仍在他袖中嗡鸣不止，却已无力再发动致命一击。凤炎剑的火焰符文黯淡无光，剑身上的赤红光芒几近熄灭。
能用的手段不多了。
可陈凡的眼神依旧平淡如水。
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只见在其丹田中灵力元婴与魔气魔核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沿着经脉奔涌而出，在他体内交织成一张繁复的太极图。
左半身灵力清正如水，右半身魔气霸烈如火。两股力量在定字术的调和下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互相激荡，互相催生，将他的气息一层层往上推。
元婴大圆满丶半步化神！
最终停在了一个连宋天仁都微微变色的层次。
「仙魔同修。」宋天仁的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你居然走通了这条路。」
陈凡没有回答。
他举起十一，剑身上的灰白剑芒重新亮起，这一次不是纯粹的灵力剑芒！
而是灵力与魔气在剑身上交织缠绕，灰白之中多了一层暗金色的魔纹，因果丶生死丶定三门意境同时融入剑中，化作一股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
一剑刺出。
这一剑不再是之前那般平平无奇。
整个擂台的灵气都在这一剑之下被抽空了，禁制光幕上的蛊纹疯狂闪烁，维持阵法的几位蛊王宫阵法师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宋天仁厉喝一声，将天魔附体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周身魔纹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双手在身前结印，化作一面厚达丈余的天魔盾。
剑尖与魔盾碰撞的瞬间，天地仿佛安静了一息。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处朝四面八方狂扫而出，所过之处擂台上的青石尽数碎裂，禁制光幕被震出了十几道裂纹。
宋天仁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深达数寸的脚印，胸前的天魔甲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他稳住身形后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剑痕，嘴角那抹笑意却更浓了：「这才像话。」
陈凡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仙魔二气同时催动对他的身体是极大的负担，经脉中的灵力与魔气如同两条互相撕咬的巨龙，每一次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嘴角又溢出一缕血迹，却没有去擦，只是重新握紧十一，再度欺身而上。
两人的身影再次在擂台上交错。
这一次的交锋比之前更加激烈！
只见陈凡的剑意与魔气融合之后每一剑都带着双重力量的冲击，宋天仁的天魔附体则将他的肉身强化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拳罡与剑气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擂台剧烈颤抖。
台下的观众已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能看到一灰一黑两道身影在擂台上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三十招丶五十招丶一百招。
擂台上已没有一块完整的青石，禁制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蛊王宫的阵法师们已是面如土色。
肉眼可见，宋天仁的天魔甲上多了十几道剑痕，墨黑色的魔血从甲缝中渗出，将他的黑袍染得更深了几分。
然他的眼神依旧亮得惊人，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褪去，反而越来越浓。
陈凡的青灰布衣已被魔气灼烧得支离破碎，左臂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将他握剑的手染得通红。
他的面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可那双眼睛依旧平淡如水，没有丝毫动摇。
「本座这一生，从未遇过你这般对手。」宋天仁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没了之前的狂傲和冷意，只有一股发自内心的畅快，「你是第一个。本座今日便让你我分个高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化神之下第一人！」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将天魔附体残余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身后那尊魔影已彻底融入他体内，周身魔纹从黑色变成了暗金之色，气息再次攀升。
陈凡同样将体内残存的仙魔二气催动到极致，十一剑身上的双重剑芒暴涨三尺，因果之力将宋天仁的一切退路尽数锁定，生死之力在剑尖上凝聚成一点极暗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