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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钱宝宝商队被扣(第1/2页)
“三不管”野市，位于黑风岭东麓边缘，赤水河一条隐秘支流的河湾处。这里地势复杂，水道交错，密林覆盖，是黑石城、铁岩城、赤水城三不管，也是各种逃犯、走私者、情报贩子、黑市商人的天然聚集地。没有固定的建筑，只有沿着河岸搭建的、杂乱无章的窝棚、吊脚楼，以及几艘充当店铺的破旧乌篷船。空气中混杂着河水的腥气、劣质酒水、烟草、以及各种不明交易品散发的古怪味道。
秦夜六人赶到时，天色已近黄昏。野市似乎比平日更加“热闹”，也更显紧张。许多窝棚前，三三两两聚集着人，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生面孔。河湾码头上，停着几艘明显不属于此地的、载有货物的商船，船体有新鲜撞击和火烧的痕迹，水手和护卫模样的人，正聚在船头，与岸上几个穿得五花八门、但气息凶悍的地头蛇争吵对峙，气氛紧张。
秦夜等人没有直接进入市场核心区域，而是先在外围一处能俯瞰码头和部分市场的山坡密林中隐蔽观察。
“有点不对劲。”“老猫”伏在秦夜身边，低声说，“平日‘三不管’虽然乱，但多是暗地里交易，明面上还算和气生财。今天这架势，像是刚出过事，或者……要出事。”
“毒牙”眯着眼，仔细辨认着码头那边争吵的人，片刻后，压低声音道：“秦先生，看那边，那个穿蓝绸袍子、胖得像球、正跳着脚骂人的胖子，就是‘包打听’！旁边那几个拿刀的，是赤水城水军营的‘水鬼’，领头的那个刀疤脸我认得，叫‘独眼鲨’，是洪涛手下负责黑水（指走私和黑市买卖）的干将。看情形，是‘包打听’的船队，被赤水城的人扣了。”
秦夜目光扫过。只见那被称为“包打听”的胖子，年约四旬，身材滚圆，面白无须，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商人的精明和此刻的惊怒。他正对着码头上一名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瞎了一只眼的精悍汉子（独眼鲨）大声嚷嚷：“……姓鲨的！你他妈讲不讲规矩？！老子钱宝宝行走三城黑水十几年，该打点的从来没少过！这次不过是运点药材和布匹去北边，又没犯你们的忌讳，凭什么扣老子的船，抓老子的人？还打伤我三个伙计！今天不给老子个说法，信不信老子……”
“信不信你怎样？”那“独眼鲨”抱着膀子，冷笑打断，独眼中凶光闪烁，“钱胖子，少他妈跟老子来这套！规矩？现在青云城都破了，韩将军说了算！洪统领有令，所有往来黑风岭水域的船只货物，一律严查，尤其是药材、铁器、以及……来历不明的‘古物’！你船上的药材，有青云城苏家的标记！布匹里，夹带着私盐！还有，你手下那个账房，怀里搜出来的东西，要不要老子当众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威胁和嘲弄。
钱宝宝（包打听）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更加愤怒：“放你娘的狗屁！苏家的药材早就被抢光了！老子这是从别处收的！私盐？哪条船不走点私盐？至于账房的东西……那是老子私人把玩的物件，关你屁事！姓鲨的，我看你是看老子这趟货油水足，想黑吃黑吧！”
“黑吃黑？”独眼鲨狞笑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分水刺，指着钱宝宝，“老子今天就吃定你了！来人！把这些船，连人带货，全部给老子押回水寨！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他身后，数十名赤水城“水鬼”齐声应和，杀气腾腾地逼上前，就要动手拿人、夺船。
钱宝宝又惊又怒，他身边的护卫和水手也纷纷拔出兵器，但人数和气势明显处于下风，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低沉、仿佛带着奇异的、能平息躁动力量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围响起：
“独眼鲨爷，且慢动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的高瘦身影，不紧不慢地从山坡方向走来。他身后，跟着五名同样穿着普通、但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汉子。正是秦夜一行人。
秦夜在看清冲突双方和听到对话的瞬间，已迅速判断出形势。赤水城洪涛借清查之名，行劫掠、打压异己、并暗中搜查“古物”（很可能与“钥匙”或“鬼医冢”线索有关）之实。而“包打听”钱宝宝，这个在“三不管”混迹多年的地头蛇，此刻正面临灭顶之灾。这正是介入的好时机！若能救下钱宝宝，不仅可能获得急需的情报，还能借此机会，进一步挑拨赤水城与黑石城、铁岩城的矛盾，甚至……获取一条隐秘的物资和消息渠道。
至于伪装和说辞，他早已想好。
独眼鲨独眼一眯，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有些古怪的斗篷人：“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秦夜走到近前，在距离独眼鲨三丈外停下，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普通、却有一双异常沉静深邃眼睛的脸（他稍微改变了一下面部肌肉，并用药汁略微修饰了肤色和瞳色）。他没有回答独眼鲨的问题，而是从怀中，掏出一面黑石城的百夫长腰牌，和那面有些破损的黑石城军旗，不卑不亢地展示了一下。
“在下张横，黑石城韩将军麾下，巡哨第三队百夫长。”秦夜用刻意改变的、略带沙哑的黑石城口音说道，“奉韩将军密令，追查一批在攻城战中失窃的重要‘古物’下落。方才在林中，听闻此处有骚动，似乎涉及药材、私盐，以及……可疑‘古物’，特来查看。怎么，鲨爷，洪统领的清查，也包括……收缴可能属于我黑石城的失窃之物吗？”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借用了之前刺杀黑石城千夫长时用过的“张横”身份和“追查失窃古物”的借口，又将矛头隐隐指向赤水城可能“越界”收缴属于黑石城的“战利品”，瞬间将简单的黑吃黑，上升到了两城势力争夺利益的层面。
独眼鲨脸色微变。黑石城的人？韩铁山的密令？追查失窃古物？他本能地不信。但对方手中的百夫长腰牌和军旗不似作伪（秦夜之前刺杀所得，货真价实），而且语气沉稳，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不容置疑的淡淡威压，让他不敢完全轻视。更重要的是，对方提到了“可能属于黑石城的失窃之物”，这话可就诛心了。万一这钱胖子船上，真有什么从青云城流出来的、韩铁山点名要的“古物”，被自己稀里糊涂收缴了，回头韩铁山找上门，洪统领也未必保得住自己。
“原来是黑石城的兄弟。”独眼鲨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警惕，“不知张百夫长所说的‘失窃古物’，是何模样？可有凭据？这钱胖子船上，我们已初步搜查，除了一些违规的药材、私盐，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古物’。倒是他那账房怀里，藏着一块来历不明的黑色铁片，看着有些古怪，正要带回去仔细查验。”
黑色铁片？！秦夜心中一动，难道是和“老何”身上那种类似的黑色碎片？还是……其他东西？他面色不变，淡淡道：“是何模样，不便透露。但韩将军有令，凡是可疑‘古物’，一律先行扣押，由他亲自过目。至于凭据……”他看了一眼钱宝宝，又看向独眼鲨，“此人乃‘三不管’的地头蛇，消息灵通，或许知道些什么。况且，他船上的药材有苏家标记，而苏家……与那批失窃之物，可能有所关联。此人，我要带走。船和货，可以留给你们赤水城处置，但账房和那黑色铁片，我必须带走，交由韩将军定夺。”
他这话，看似退让（放弃船货），实则抓住了关键——人和“古物”线索。而且，将“苏家药材”与“失窃古物”强行挂钩，增加了自己说法的可信度。同时，也将钱宝宝这个人（情报源）和可能重要的“黑色铁片”，划归到了自己（黑石城）的名下。
独眼鲨眼神闪烁，心中急速权衡。扣下钱宝宝的船和货，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但放走钱宝宝和那可能涉及“古物”的账房、铁片，万一真是什么要紧东西，自己恐怕担不起责任。可如果强行留下，与这黑石城的百夫长发生冲突，事情闹大，对自己也未必有利。黑石城势大，韩铁山又是个暴脾气，眼下联军内部本就不和……
“鲨爷，不如这样。”秦夜看出他的犹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船货归你，人我带走。那黑色铁片，若真是韩将军要的东西，算你一份功劳。若不是，也不过是个误会。大家同属联军，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况且……”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各怀鬼胎的其他势力眼线，“这里人多眼杂，真闹起来，对洪统领的名声，怕也不太好听。你说呢？”
软硬兼施，又给了台阶。独眼鲨独眼中凶光闪烁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冷哼一声：“既然张百夫长是奉了韩将军的密令，那这个面子，老子给了。人你可以带走，但船和货，包括船上其他所有人，必须留下！另外，那黑色铁片，需让老子的人拓印一份纹样，留个凭证。否则，空口无凭，老子也不好向洪统领交代。”
“可以。”秦夜干脆地应下。他的目标本就是钱宝宝和情报，船货只是添头。至于拓印铁片纹样，无关紧要。
独眼鲨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手下让开一条路。他手下有人不忿，低声嘀咕，被他瞪了一眼，不敢再言。
秦夜转身，对惊魂未定、眼中又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的钱宝宝道：“钱老板，带上你的人（指账房），跟我走一趟吧。韩将军有话要问你。”
钱宝宝看了看秦夜，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独眼鲨，知道此刻别无选择。他一咬牙，对身边一名脸色苍白、抱着个木盒的中年账房道：“老吴，带上东西，跟我走！”然后又对船上的护卫水手吩咐：“看好船货，等老子回来！”
那账房老吴，连忙抱紧怀中的木盒，哆哆嗦嗦地跟在钱宝宝身后。
秦夜对王猛使了个眼色。王猛会意，上前看似客气、实则戒备地“请”钱宝宝和账房老吴走在中间。秦夜则对独眼鲨抱了抱拳：“鲨爷，谢了。告辞。”说完，不再停留，带着人，转身朝着来时的山林方向，快步离去。
独眼鲨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独眼中光芒闪烁，对身边一名心腹低声道：“派两个机灵的，远远跟着，看看他们去哪，见什么人。另外，立刻派人回水寨，将此事禀报洪统领，尤其是关于那黑色铁片和黑石城密令的事。”
“是！”
秦夜一行人，带着钱宝宝和账房老吴，很快消失在“三不管”外围的密林中。他们没有直接返回苏婉清他们所在的临时营地，而是故意绕了几个圈子，又利用山林地形和“老猫”的反追踪技巧，成功甩掉了独眼鲨派来的尾巴，最终来到一处偏僻的、有溪流穿过的隐秘山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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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秦夜示意众人进洞。山洞不深，但干燥，入口隐蔽。
进了山洞，秦夜示意“石头”和“鹞子”在洞口警戒。他和王猛、毒牙、老猫，则将钱宝宝和账房老吴围在中间。
钱宝宝此刻已冷静下来，小眼睛滴溜溜打量着秦夜等人，尤其是秦夜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忽然开口道：“这位……张百夫长？不，阁下应该不是黑石城的人吧？黑石城的军爷，老子也打过交道，可没阁下这般……气度。而且，阁下刚才出手相助，怕也不是为了什么韩将军的密令吧？有何目的，不妨直说。只要不伤我性命，万事好商量。”
不愧是混迹黑市多年的老油条，眼力毒辣。秦夜也不意外，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真容，平静道：“钱老板好眼力。在下秦夜，青云城人。”
“秦夜？！”钱宝宝猛地瞪大眼睛，失声惊呼，脸上瞬间闪过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你……你就是那个在青云城用毒、杀了碧波娘子、还差点……不，是已经刺伤了韩铁山的‘妖医’秦夜？！你不是应该……”
“应该死了？或者躲在哪个角落等死？”秦夜接口，语气平淡，“让钱老板失望了，我还活着，而且，活得还不错。”
钱宝宝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秦夜的名字，如今在黑风岭周边，尤其是联军和黑市圈子里，早已传开。用毒诡谲，医术通神，以微弱兵力屡次重创联军，甚至疑似刺伤主将韩铁山，早已被联军列为头号必杀目标，赏金高得吓人。没想到，此人竟然就在自己眼前，还刚从赤水城“水鬼”手中，把自己救了出来！
“原来是秦先生当面！失敬！失敬！”钱宝宝连忙拱手，语气变得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钱某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秦先生救命之恩，钱某没齿难忘！不知秦先生将钱某带到此处，有何吩咐？只要钱某能做到，绝不推辞！”
他很清楚，落在秦夜手里，未必比落在独眼鲨手里安全。此人行事狠辣果决，且与联军是死敌。但对方既然救他，必然有所图。此刻态度放低，表明合作意愿，才是保命之道。
“吩咐谈不上，只是想和钱老板做几笔交易。”秦夜开门见山，“第一，我需要青云城破之后，最新的、最详细的情报。包括联军目前的兵力分布、将领动向、尤其是韩铁山、石勇、洪涛，以及听风楼‘癸九’等人的具体位置和状态。还有，周韬周将军是否突围成功，下落如何。城内百姓，尤其是苏家、赵家相关人等，情况怎样。”
“第二，我需要一条安全的、能获取粮食、药品、尤其是治疗重伤药材的渠道。也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比如品质上佳的赤阳草、百年尸菌、七叶断魂草等。”
“第三，”秦夜目光落在账房老吴紧紧抱着的木盒上，“我想看看，那块让赤水城‘水鬼’如此感兴趣的‘黑色铁片’，到底是什么东西。”
钱宝宝听完，脸上露出苦笑：“秦先生，您这可是给钱某出了难题啊。这第一条，情报钱某确实知道一些，但未必全面准确。联军破城后，虽然忙着劫掠和内斗，但对消息封锁也很严。韩铁山据说在赵家别院养伤，身边高手如云。石勇和洪涛，一个占了城主府，一个控制了码头和城南，双方为了战利品分配，已经吵了好几次，差点动手。听风楼的人，神出鬼没，行踪不定，但肯定还在城里。周韬将军……据突围出来的零星败兵说，祠堂最后被攻破时，周将军身负重伤，被亲兵拼死救出，似乎……往西城方向去了，生死不明。至于苏家、赵家……苏家祖宅被焚，人早就散了。赵家……赵元嵩那老狗，好像城破前就带着心腹和细软，从密道跑了，有传言说他投靠了赤水城洪涛，也有人说他去了黑石城，莫衷一是。”
“第二条，粮食药品渠道，钱某倒是有几条路子，但眼下联军封锁，风险极大，价格也高得离谱。至于您要的那些特殊药材……赤阳草或许能想办法，百年尸菌和七叶断魂草，那可是真正的有价无市，只在一些积年的老毒师或者……某些古墓遗迹里，才可能找到。”
“至于这第三……”钱宝宝看了一眼账房老吴，叹了口气，示意他打开木盒。
老吴颤抖着打开木盒，里面用丝绸衬垫，放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入手冰冷沉重、表面布满细微扭曲刻痕的金属薄片。看材质、色泽、以及那股隐隐散发出的阴寒死寂气息，竟然与秦夜怀中那块得自“老何”的黑色碎片，极为相似！只是大小、形状和刻痕细节，略有不同。
秦夜眼神一凝，上前拿起碎片，仔细感应。没错，是同源之物！只是这块碎片中蕴含的阴寒死寂之气，比他怀中那块要淡薄许多，刻痕也更加模糊，似乎年代更久远，或者磨损更严重。
“这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秦夜沉声问道。
钱宝宝道：“是前几日，一个从青云城里逃出来的、身上带伤、气息古怪的老头，在‘三不管’偷偷卖给我的。他要价不高，只求换些疗伤药和干粮。我看这东西材质古怪，不似凡铁，刻痕也古老，像是某种信物或残图的一部分，就收下了。本想着等风声过去，找人掌掌眼，看看能否卖个好价钱。没想到今天赤水城的人突然搜查，被那账房老吴藏在怀里，结果被搜了出来……”
从青云城逃出的老头？身上带伤？气息古怪？秦夜心中一动，难道是“老何”的同伙？还是……其他与“鬼医冢”或“天剑宗”有关的人？
“那老头人呢？”秦夜追问。
“卖完东西，拿了药和干粮，当天就走了，不知去向。”钱宝宝摇头。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得到了第二块黑色碎片，这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发现。这些碎片，很可能与“鬼医冢”的入口、或者“天剑宗”秘藏的线索有关。收集得越多，或许就越接近真相。
秦夜将碎片收起，对钱宝宝道：“情报和渠道，有劳钱老板费心。这块碎片，对我有用，我收下了。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你和这位账房先生的安全，并送你离开黑风岭，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另外，我还可以提供一些……联军内部的情报给你，或许，能让你在接下来的‘生意’中，占据一些先机。”
钱宝宝眼睛一亮。保命、离开险地，还有可能获得内部情报？这交易，似乎不亏。
“秦先生请讲！钱某洗耳恭听！”
秦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缓缓道：“联军粮道，昨夜在‘一线天’遇袭，数十车粮草药材被焚，护卫死伤数百。此事，乃黑石城巡哨不力所致。但韩铁山，似乎想把责任，推到铁岩城石勇头上，说他为了争夺战利品，故意抽调了粮道护卫力量。而赤水城洪涛，则趁机扣了你钱老板的船货，意图独吞，并暗中搜查可能与黑石城有关的‘古物’……这些消息，若是传出去，你说，韩铁山、石勇、洪涛之间，会不会……更热闹一些？”
钱宝宝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秦夜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此人，不仅手段狠辣，这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的心思，更是毒到了骨子里！他几乎可以预见，当这些半真半假、却又无从辩驳的消息，在黑市和联军中流传开来时，会引发何等恐怖的连锁反应和内部倾轧！
“秦先生……高明！”钱宝宝由衷叹服，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这些消息放出去，会不会牵连到钱某……”
“放心，消息的来源，会是‘多方证实’、‘众说纷纭’，不会直接指向你。”秦夜淡淡道，“你只需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将这些‘听说’来的消息，‘无意’中透露给某些需要的人即可。比如……铁岩城在黑市的代理人，或者……对洪涛不满的其他赤水城军官。做完这些，我会安排人，送你从一条隐秘水道离开。”
钱宝宝沉吟片刻，一咬牙：“干了！秦先生，钱某这条命是您救的，这趟浑水，钱某蹚了！不过，在离开前，钱某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秦先生，或许……对您寻找那位周将军，有所帮助。”
“哦？什么礼物？”
钱宝宝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体，递给秦夜：“这是青云城及周边百里范围内，最详细的地形图，包括许多官图上没有标注的隐秘小路、水源、洞穴、以及……一些早年废弃的矿道和藏兵洞。是钱某多年经营，花了大价钱，从各方搜集、拼凑、验证而成的。或许，周将军他们，就藏在其中某处。”
秦夜接过，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绘制极其精细、标注密密麻麻的鞣制羊皮地图。其价值，对此刻的他而言，甚至超过千金！
“钱老板，这份礼，我收下了。”秦夜郑重收起地图，对钱宝宝的观感，也好了几分。此人虽然是个商人，重利，但也懂得审时度势，投资未来。
“不敢当，不敢当。”钱宝宝连连摆手，“只希望秦先生日后若成大事，莫要忘了钱某今日这点微末之功便好。”
秦夜不再多言，对王猛吩咐道：“王都尉，你带两位兄弟，护送钱老板和这位账房先生，从我们之前发现的那条隐秘水路，离开黑风岭，前往北边的‘落霞镇’。那里暂时还算安宁，钱老板可在那里暂避。记住，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是！”王猛应下。
“毒牙，老猫，你们跟我，还有这块地图，立刻返回临时营地，与苏姑娘她们汇合。”秦夜看向钱宝宝，“钱老板，后会有期。希望下次见面，是在一个更好的光景下。”
“一定！一定！秦先生保重！”钱宝宝连忙拱手。
目送王猛带着钱宝宝和账房老吴离开后，秦夜不再停留，带着“毒牙”和“老猫”，借着新得地图的指引，朝着苏婉清他们藏身的山坳，疾行而去。
青云城破，周韬下落不明，联军内讧加剧，听风楼与幽冥宗暗中觊觎，叶轻眉身世之谜与“钥匙”之争浮出水面，黑色碎片接连出现……局势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
但秦夜心中，却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和一股越来越清晰的、名为“掌控”的意志。
既然这潭水已经够浑，那他不介意，再添几把火，再扔几块石头。将这浑水，彻底搅成吞噬敌人的——死亡漩涡。
而第一步，就是利用这张宝贵的地图，找到周韬，获取联军更精确的动向，并……为下一步，潜入青云城，或者前往“鬼见愁”地窟，做好万全的准备。
商队被扣，只是一个插曲。真正的狂风暴雨，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