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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蚕丝织的，又轻又暖，被面上绣着银白色的云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夜空里的星星。
林枝意开门看到那床被子，愣了一下：「师父，我有被子。」
「这床更暖。」
「我那床也挺暖的。」
「你那床太薄了，晚上会着凉。」
「我是元婴期修士，不会着凉。」
凤临渊没接这话，把被子往她怀里一塞，顺手把她睡乱了的头发拢了拢：
「意意乖，晚上盖好，别踢被子。」
林枝意抱着被子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被面上那些银白色的云纹，把脸埋进去蹭了蹭，转身回屋把门关上了。
连琅从走廊拐角探出头来，看着凤临渊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仙尊这是真把人家当女儿养了。人家元婴期修士，着凉？您找理由也找个像样的。」
太初仙域的顾清霜来凤渊仙域送帖子的时候，五小只正在偏殿吃晚饭。
帖子是大红色的，烫金封面，上面写着「太初仙域百年庆典邀请函」几个字，字迹端正大方，一看就是正经东西。
凤临渊接过来翻了翻，脸上没什么表情，往桌上一放，说了一句「知道了」。
五小只的筷子同时慢了下来。
钱多多最先开口，他说话从来不用铺垫，嘴比脑子快，这是他的老毛病了。
「凤师叔祖，太初仙域的顾域主，是不是就是上界传得特别厉害的那个——跟您——」
他话说到一半，筷子上还夹着一块红烧肉，在嘴边晃了晃，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把后半句接上。
云逸在旁边补了一刀：「道侣。」
钱多多猛地点头：「对对对，道侣！」
凤临渊看了他们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
「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林枝意把碗放下了，腮帮子里还塞着一口饭，鼓鼓的，说话含混不清，但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已经写满了「我今天一定要问清楚」。
凤临渊看着她那副鼓着腮帮子的样子，伸手把她嘴角的一粒米擦掉，动作自然得不得了。
「一起游历过，互相帮过忙，仅此而已。」
「那为什么上界都在传你们是一对？」林枝意嚼完了嘴里的饭，声音清亮了不少，下巴搁在桌沿上，两只手搭在桌边晃来晃去，像一只趴在桌边等投喂的小猫。
凤临渊想了想：「上界传的事情多了，还有人传为师是女的。」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噗——」
林枝意第一个没绷住，趴在桌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笑了两声又赶紧捂住嘴，从指缝里漏出来的笑声还是没憋住，像一只偷吃了小鱼乾被发现的猫，想装无辜又装不像。
钱多多眼珠一转，把筷子放下了，笑眯眯地说：
「凤师叔祖，那这次庆典您去不去？」
「不去。」
「为什么呀？」林枝意从桌上抬起脸来，下巴上还沾着一粒米，眼睛亮晶晶的。
「不想去。」
「是不是怕见到顾域主尴尬？」林枝意歪着脑袋问。
凤临渊看了她一眼。
「不是尴尬，是不想被人围着问东问西。」
他的目光从五小只脸上一一扫过去。
「问什么？」林枝意歪着脑袋，奶声奶气的，那表情天真得不像装的。
凤临渊看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沉默了两息：
「问你是不是跟顾域主重修旧好了。」
钱多多第一个没忍住，嘴里含着一口汤，硬生生憋回去了，憋得脸都红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咽下去，结果咽完了又笑了出来，笑声从鼻子里喷出来的，噗嗤噗嗤的，像一只漏了气的小风箱。
云逸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你笑什么，你刚才还想问呢。」
钱多多一边笑一边摆手：「我没笑，我在喝汤，汤太烫了。」
云逸说：「汤是凉的。」
钱多多笑得更厉害了。
林枝意笑够了，伸手把下巴上那粒米拿下来，一本正经地说：
「师父你放心，我替你去看。我倒要看看那位顾域主到底长什么样，能让上界传成这样。」
凤临渊看着她那张写满「我是去执行任务不是去凑热闹」的小脸，嘴角动了一下。
连琅从门口路过，往偏殿里探了一下头，看到五小只围着凤临渊叽叽喳喳的样子，又缩回去了。
她可没空搭理这些八卦，库房里还有一堆法器等着她修，都是银甲卫在北荒那场战斗里弄坏的，剑刃豁了口子的丶甲胄裂了缝的丶阵盘烧穿的，堆了满满一桌子。
她昨晚修到半夜，今天一早又扎进去了。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跟她有什么关系？
凤临渊和谁有过什么交情，那是他的事。
她一个炼器的，把法器修好就行了。
林枝意从座位上跳下来，跑到凤临渊面前，仰着脸看他。
「师父，带我们去，行不行？」
她说话的时候小手不自觉地拽住了凤临渊的袖子，拽得不紧，就那么轻轻捏着，拇指在布料上一下一下地蹭，像小时候撒娇要糖吃那样。
凤临渊低头看了看那只拽着他袖子的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递给她。
令牌是淡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凤」字，背面是凤凰图腾。
「拿着。有什么事亮令牌。打不过就亮，亮完就跑。别逞强。」
林枝意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往袖子里一塞，拍了拍袖口，转身就往偏殿门口跑。
跑到门口又刹住脚步，回过头来，探出半个脑袋：「师父，你真的不去？」
凤临渊摇了摇头。
林枝意把脑袋缩回去了，脚步声嗒嗒嗒地远去了。
钱多多跟在后面，出了偏殿的门就凑到林枝意旁边，压低了声音：
「我觉得你师父跟顾域主肯定有事。」
林枝意头都没回：「师父说没有就是没有。」
钱多多不死心：「男人说的没有，有时候是有，有时候是真的没有，但多数时候是有。你得看他的表情，看他的眼神，看他说话的时候有没有犹豫。」
林枝意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才十三岁，你懂什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