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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练到什么程度了。
主要是前两年在扮演皇帝，确实没机会实战。
等到前段时间不扮演皇帝了，在校场和他对练的也是赵云。
诸葛亮当然是纯被虐，在赵云手里走不过三招。
所以诸葛亮对自己的武艺确实不太自信。
其实……整个天下能在赵云手里走过三招的人都屈指可数，真要是接下了赵云全力出手的三招，那就可以出师了……
当然了，不自信归不自信，诸葛亮也从来不怂。
毕竟从小胆子就肥……
而且，对练的时候，由于诸葛亮觉得自己反击对赵云起不到作用，曾试图一心防守，被赵云批评了。
赵云说，即便知道自身修为不如对方，也不能被动挨打，而是要设法找到自己比对方更强之处——没有任何人能全方位的强，总是有弱点的，只要抓住一次就有胜机。
如果只防守不还击，对手也早晚能找到你防不住的弱点。
而且，气势和勇气比武艺更重要，狭路相逢勇者胜，胜负只有打了才知道，战场上越怕死就越容易死。
赵云还用阎行用断枪杆刺伤马超作例子，战场厮杀时，生死胜败并不是由一般意义上的‘武力’决定的。
于是，诸葛亮先动手了。
刚扭了两下手腕，诸葛亮便把手里的马鞭照着说话的流氓头子脸上一扔，趁着那人以手护脸遮住了眼睛，一个突前飞踹正中其小腹，随后便是一记凶猛的肘击砸在其太阳穴上。
那流氓头子应声倒地，诸葛亮后手的重摆拳挥了个空。
“哎？这就倒了？”
诸葛亮是真的对自己的功夫没啥逼数，因为这一套对赵云是完全无效的……
到目前为止，诸葛亮在对练的时候从来没能打中过赵云，所以出手就是一套连击。
“抄家伙一起上！”
其他几个流民见诸葛亮看起来挺猛，皆拿起了棍子扑上来。
诸葛亮退了一步正要拔剑，却又收剑回鞘，把剑鞘一起摘了下来，侧身躲开棍子，连鞘抽在冲得最快的那人脸上。
躲闪出手一气呵成，相当敏捷，而且很帅，正在退后跑路的甄宓眼睛都看亮了。
脸部中鞘的流民也晕晕乎乎的倒下了。
“这么不经打的吗？”
诸葛亮看了看手里的剑鞘，这才发觉，虽然在赵师傅面前自己确实是个弱鸡，但实际上自己好像已经不弱了啊！
大概只有赵云这种档次的才会觉得诸葛亮很菜……没办法，在赵云眼里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样的弱鸡，武力八十或是十八，对赵云而言是完全没区别的。
空手肘翻一人，又用剑鞘抽倒一人，找到了自信的诸葛亮这才拔出了剑，指向剩下两个：“还不快滚？”
那两个流民确实有点畏惧了，退了两步，眼见就要转身跑路。
“不能放他们走……”
甄宓在旁边开口了：“这些人不是善类，若让他们离开，恐会有更多人受其所害。”
诸葛亮回头看了看甄宓：“可这几人虽说有拦路抢劫之心，却罪不至死，他们手中皆无利刃，若因此取他们性命，那惩罚也过重了……你说当如何处置？”
“恩公仁善，可仁善未必能有好报……恩公小心！”
甄宓说到一半，突然惊叫起来。
诸葛亮也闻身后有呼呼风声，猛的旋身一剑挥出，这一剑劈开了一个举着棍子冲来的流民的脖子。
鲜血喷洒到了诸葛亮脸上。
棍子余势依然很猛，诸葛亮这一旋身堪堪避开，棍头狠狠砸到了地上，弹出一大蓬泥土。
那家伙偷袭诸葛亮用尽了全力，如果诸葛亮反应稍微慢些，那棍子落到诸葛亮头上恐怕也是会死的。
手里没有利刃，不见得就没有杀人之意，流民可未必都是可怜人。
“啊呀！杀人啦！！”
最先被肘击倒地的那流氓头子开始哀嚎。
“救命啊！此人无故砍杀我等……”
另一个流民没再上前，而是把棍子一扔，也像杀猪一样开始嚎叫。
诸葛亮回头看了一眼——有一小队骑兵过来了。
“你们该不会是打算攀诬吧？”
诸葛亮收剑还鞘，神情变得极为冷漠：“我本打算放你们一条生路，却没想到你们非要找死……”
“这位司马，我等皆是良民，我弟却被此小儿无故杀害……请司马为我等做主啊！”
流氓头子也倒在地上翻滚着，爬向前来的什长，口称司马。
可是，来的这队兵士却在诸葛亮面前行了个礼：“诸葛舍人，出了何事？”
这一小队兵，其实是刘备派回去接送诸葛亮的，暂时算是诸葛亮的护卫……只是刚才出山后在后面滏水边打水饮马而已，诸葛亮本就是为了等他们才会停在临水关前。
目前诸葛亮是东阁舍人，也就是丞相属吏——诸葛亮是继诸葛瑾和陈封之后给刘备起草文书的第三任童工。
地上正在翻滚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
见这些兵士竟然是诸葛亮的人，几个流民都慌了，爬起来就跑。
“他们打算……追上去，灭了他们！他们是流贼！”
诸葛亮话还没说完，便见几个流民跑了，立刻下了令，连罪名都找好了。
所谓流贼，当然也只是加个明确的罪名而已。
这些年跟着刘备，诸葛亮已经明白，如果要当个良善的人，那就必须先学会恶人的所有手段，该给人加罪名的时候就要加，免得恶人不死。
不能一味的讲仁恕，有时候杀人才是德。
如果那些流民仅仅只是意图抢劫，那可以给他们一条活路，因为人在饿急了的时候确实会去抢，这是生存本能，给他们一条活路或许能让大汉多几个劳动力。
但如果抢劫不成便偷袭，偷袭不成就攀诬碰瓷——这样的人就是坏种了，留不得的，让他们活着只会害更多人。
几个骑兵都是刘备的近卫，身手都不错，不多时便取了几人性命。
“去把首级带上，给守关将士吧……让他们收殓尸体，悬首于城门以作警示，反正近卫营无法用流贼首级计军功……”
诸葛亮叹了口气，往临水关走去。
几个骑兵点了点头，他们是刘备的近卫，保卫主君安全以及完成交代的任务才是功劳，除非是在战场上阵斩甲首，否则首级对他们没多大用。
“等等！恩公……等等……”
甄宓跑了过来：“恩公可是要过临水关？求恩公帮人帮到底……”
诸葛亮回头看了看甄宓：“你方才不是逃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若恩公没有杀那几人，我便只能逃离。恩公身手不凡，又有护卫随行，他们不敢找恩公麻烦，但却必会迁怒于我。”
甄宓拱手道：“但恩公杀贼果决，想来也非寻常之人，我便厚颜请恩公带我同行。”
“你要去哪儿？”
诸葛亮再度上下打量着甄宓：“想来你也不是流民吧……你为何孤身来此？”
“我……我要去寻丞相申冤！”
甄宓犹豫了一下，向诸葛亮行了女子礼：“我族内被奸人所害，本是放粮行善，却被诬告谋逆……”
……
……
阳平亭。
“……偷袭不成，便试图攀诬，因此亮下令诛杀了那几个恶徒。”
诸葛亮在向刘备说着自己遇到的事。
刘备看着这对锦衣少侠和小乞丐的组合，总觉得这事儿看着像是郭巨侠和蓉儿……
毕竟刘备也是老江湖了，虽然甄宓脸上全是泥污，身上还有馊味，但刘备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美人，甚至是能和貂蝉相比的那种美人。
“恩师，甄家放粮赈济活人无数，此事想来不会有假。但眼下甄俨已被牵使君抓捕，若此事查明确实有冤，甄氏行此大善却蒙受冤屈，恐往后朝廷难得人心……”
诸葛亮看样子并没发现甄宓有多美，只顾着说案情。
“甄家小娘子，你族内与人有仇吗？”
刘备听完，转头先问甄宓：“送功德石碑，在地里埋藏兵甲，这听起来确实是有人栽赃，但牵子经让令兄去自辩也是应有之意。若果真有人趁流民大起之时作乱，便又是一场大祸，牵子经不得不谨慎。”
“我家中从不与人结怨……但此次开仓放粮，或许扰了不少人囤积居奇……”
甄宓是明白这祸事从何而来的，否则她也不会孤身来找刘备申冤。
“可知道是哪些人在囤粮自肥？”
刘备又问道。
“……或许各家皆如此，宓一路南行，未见有任何一处乡亭赈济饥民，河北诸县粮价皆逾万钱……”
甄宓说得有些小声，她这一路已经发现这事很棘手了。
“家家皆如此，想来是各家皆怕会落到甄家境遇，此事并不仅仅只是攀诬所致，而是世道所致……可是，行善无好报，反而会落罪，那就不会再有人行善了。”
诸葛亮叹道：“若天下皆如此，那这天下便皆成了无德恶地了……”
刘备看着诸葛亮，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不，诸葛亮比自己纯粹得多……
“按眼下情形，对朝廷而言，甄氏谋逆已经算是查有实据了，你觉得朝廷该如何处置？”
刘备又问道：“我知道这证据可能都是栽赃，但若想证明这是栽赃却不太容易……如果追查，对甄氏不利的证据反而可能会越查越多。”
甄宓若有所思的看着刘备，竟然没有着急上火，以她的聪慧，自然听出了刘备话里的意思，一时没有说话。
诸葛亮也在思索：“或可先按实据秉公而办，抓捕甄氏主事之人……若还有人举告甄氏，那这举告之人便定与栽赃谋害之人有关。”
“子经眼下就是这么做的……甄家小娘子，子经并不是昏庸之官，他让令兄去自辩，既是为了查证，也是为了保护令兄。”
刘备转头看向甄宓：“朝廷做事法度是有轻重的，先查证是否确实有谋逆，因为这是国之大命。若确定甄氏没有谋逆之行，便保护良善之人，这是人之性命。做官只能如此，先把大小性命都保住，最后才能考虑如何昭雪冤屈，还甄氏清白……”
甄宓轻轻点头：“民女明白了。”
“只是……这确实有些被动，令兄落入局中，便会陷入自证清白之困。”
见甄宓情绪稳定，刘备又问诸葛亮：“阿亮，你觉得该怎么办？”
“凭什么良善之人却要自证清白呢……即便还了清白，那数万斛粮也已被烧毁了，保护粮仓的数十人也已经被害，数万流民也无粮可食，恐已有成千上万的人因此饥饿而死……”
诸葛亮说着说着有点激动起来：“恩师，既然做官束手束脚只能被动应对，那……亮请恩师允准，亮要做贼！去让那些恶人先自证清白！”
甄宓愣了一愣。
刘备却是笑了：“好徒儿！说得对！就该让恶人去自证才对！”
这确实是真师徒，性子都是一样的，毕竟是大耳贼教出来的弟子，肯定不是什么腐儒型道德楷模……
道德楷模可做不了真正的仁德之事。
不过，当朝丞相‘批准’自家弟子做贼，这事怎么看都有点诡异，甄宓都有点懵了。
只有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赵云对此毫无反应，就像没听见一样。
毕竟赵云知道刘备是个什么性子，刚跟着刘备做了一路的贼，早就习惯了。
“恩师，那亮是去掀起民乱……还是去攀诬那些囤粮不售的恶人？”
诸葛亮见刘备同意他做贼，颇有些期待的搓着手。
他还没做过贼呢，和做皇帝比起来，这事儿的压力可小多了……
“眼下幽州数十万人南迁，粮食缺口极大，若掀起民乱以民抢粮，那可就真的会生大乱了，控制不住的！”
刘备拍了一下诸葛亮的脑袋：“筹谋事情得考虑后果和当前所需！设法取那些人囤积的粮食赈济饥荒才是紧要之事，要取粮，自然要让他们落罪，朝廷才好去抄家……”
“是是，徒儿这就去诬陷他们……哦不，这就去办案，保证他们家家都有谋逆之罪……”
诸葛亮缩了缩头：“恩师能否给徒儿派些人手？”
“陈到！”
赵云转头便叫来了五一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