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敛去杀机，枯败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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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又过几日。
    这天，朝阳初升。
    阳光浓重云雾，洒在剑阁的庭院里。
    许天又在崖边站了一天一夜。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他时，他终是缓缓睁开眼。
    没有什么天地异象产生。
    他只是平静地呼出一口浊气。
    但若是此时有顶尖高手在场，定会惊骇发现，许天变了。
    以前的许天。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士，浑身透着是为活命不择手段的苟道。
    他的身上，永远潜藏一股一击毙命的凌厉杀机。
    但现在，那股刺骨的杀意不见了。
    或者是，是藏锋。
    所有的锋芒都被尽数收敛入骨血之中。
    他站在这里，好似与周围的岩石，崖壁融为一体。
    就好像一把藏于剑匣中的绝世宝剑。
    不出则已。
    出则惊人。
    “呼......”
    许天活动一下筋骨，转过头。
    庭院的石桌旁，老村长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里。
    那双瞎眼准确望着许天方向，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而在老村长对面，柳青依旧是那副安静模样。
    只是见许天醒来，她眸光微微闪动一分。
    相比于前几天。
    这几日，许天明显能察觉到，那个熟悉的柳青在回归。
    不愧是顶级名门的小姐啊。
    就连神识，都能自动修复。
    真逆天啊。
    许天走上前，倒上一壶粗剑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让他的神识越发清明。
    “想通了？”
    老村长笑眯眯问道。
    “摸到了一点皮毛，距离您老说的‘剑心’，还差得远。”
    放下茶碗，许天没说客套话。
    心境的蜕变，让他脱离以往的杀伐。
    站在别的角度来重新审视剑道。
    从而让他整个人变得通透而直接。
    看着老村长，他语气认真：
    “村长，晚辈也不瞒您。”
    “晚辈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闯进这葬剑渊底，其实是为贵族后山崖顶的那株圣药，【九幽聚魂涎】。”
    摊牌。
    他估算柳青的神识再过两三天就能完全修复。
    不能再耽搁了。
    听到这话，老村长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神色。
    数百年来。
    有太多太多人来此，就为寻这圣花。
    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声长长叹息。
    “小老儿早就猜到了。”
    老村长缓缓站起身，摸索着拿起放在一旁的拐杖：
    “我们这偏僻，除了那株东西，也没什么值得外界修士连命都不要的造化了。”
    “前辈怪我贪图贵族圣物？”
    许天微微挑眉。
    “怪？”
    老村长苦笑着摇摇头：
    “你若是再晚来一两个月，别说是你，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见不到那株圣药了。”
    “走吧，既然你领悟了先祖的一丝真意，那也有资格看看我剑阁真正的样子。”
    说罢，老村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走去。
    许天目光微凝，立刻跟上去。
    而一直安静坐着的柳青，见许天离开，也站起身。
    只不过相对于之前笨拙，现在的她，已经能紧随许天的脚步了。
    沿着陡峭的后山险道一路向上，狂暴的剑风越发肆虐。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登上蜀道剑阁的最高处。
    绝剑崖顶。
    “看......那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老村长拄着拐杖，指着崖壁最边缘的一处凸起。
    许天顺着方向看去，露出一丝惊骇。
    在外界的传闻中，【九幽聚魂涎】乃钟天地之灵秀的奇珍，通体晶莹，生有九叶，花开时异香扑鼻，能引得百兽朝拜。
    可此时呈现在许天眼前的，却是一株病入膏肓的腐草。
    那株不足半尺高的小草，根茎已是缠绕着死气。
    原本应该晶莹剔透的九片叶子，整整枯黄萎缩了七片，只剩下最顶端的两片叶子还在寒风中苦苦支撑，好似随时都会随风碎裂。
    别说用来疗伤了。
    这玩意现在的药效，看着连一株普通的止血草都不如。
    “怎么会衰败成如此？”
    许天深吸了一口气，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因为，它本来就不是灵草。”
    老村长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悲凉。
    不是灵草？
    许天眉头紧皱。
    ”是阵眼。”
    后脚到的柳青，仅仅一眼，就看出其中猫腻。
    “对，这个女娃娃说的很对。”
    老村长长长嗯一声，朝许天道：
    “许小友，你以为这株圣花，为何会恰好长在我剑阁的崖顶。”
    “本质啊，它就是女娃娃说的。”
    “它是先祖当年亲手种下，用来维持整个‘剑阁’防御大阵的阵眼。”
    许天心头大震。
    阵眼！
    也就是说，这整座悬空村落之所以能在深渊的法则中幸存千年，全靠这株圣花在牵引和过滤天地剑煞！
    “这圣花，不吸五行灵气，不吃日月精华。”
    “它唯一的养料，就是先祖留下的剑意。”
    老村长攥着拐杖，老泪纵横：
    “可笑我们这些后代子孙，愚钝不堪！”
    “将先祖的理念错解成避世无为。”
    “这几千年来，我们练的剑，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圣花吸不到该有的‘抗争之意’，它就像是一个常年吃糠咽菜的壮汉，生生被我们这些不肖子孙给饿死了啊！”
    ”所以，我们才这么欢迎有外来人，可以领悟先祖之意，从而保护我们整个村落的安全。”
    话音落地。
    一语惊醒梦中人。
    许天看着那株枯败的圣花，终于明白老村长之前的叹息从何而来。
    如果圣花枯死。
    许天拿不到灵药。
    真正要命的是，阵眼一碎，整个蜀道剑阁的防御大阵就会崩塌。
    到时候，那恐怖的剑煞风暴，会在顷刻间把村子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许天和柳青，全部绞成一滩肉泥！
    这哪里是来寻宝的。
    分明是一脚踩进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上啊。
    “我们村里人的剑意，已经定型，救不了它了。”
    老村长转过头，对许天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哀求：
    “但你不同。”
    “许小友，你刚在庭院中，摸到先祖那一丝真意的门槛。”
    “现在的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有可能重新唤醒圣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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