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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少女停急了，叉车猛地一晃，震得乳鸽惊颤。
探头观察叉臂与尸体的位置后，她又对照了一眼手机里的截图，拨动最右侧的摇杆向左拉，控制着叉臂往左侧横移了一点距离；
再向后拨动左边的一根摇杆，让原本微微前倾的叉臂缓缓后仰；
最后，将摇杆向右拨去～
伴随着液压机构低沉的嗡鸣，两根叉臂开始抬升，破开白沙，将红毛尸兄顶了起来。
可才升到一米，中间的屁股从两根叉臂之间陷了下去，只剩腿弯和脖颈勉强挂在叉臂上。
叉臂抬得越高，身体折叠得越厉害，最后整个折叠着滑落下来，口袋里还掉出一个便携式WiFi。
少女看见这可怖情景，惊得连忙停下来，把叉臂重新放了下去，让尸体躺回地面。
随后，她跳下叉车，先捡起WiFi，然后颤抖着抓住一只胳膊用力向外拉，让它翻了个面趴着。
少女再次坐回驾驶室，重新调整位置，用叉臂一抄。
这一次，两根叉臂托着大腿与胸口，身躯被反关节锁死，稳稳当当升到了两米高度。
它，歪着脑袋，侧脸正对着驾驶室。
一只没有合上的眼睛，仿佛隔着挡风玻璃在偷瞄少女。
凝固的血痂破裂，又渗出几缕暗红，顺着面颊流淌。
庞嘉月根本不敢看这些，立刻驾驶叉车朝厂房门口驶去。
履带碾过白沙，留下两道行迹和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很快到了大门口。
那辆她之前查教程时误认为是“福特猛禽”的皮卡，早已倒着停在门口，后斗有一小截正好越过沙地与水泥地的分界线。
事实上，这辆并不是最有名的F-150猛禽，而是一辆更大、更宽、更猛的F-250越野款，载重高达1600公斤。
看得出来，这辆车的主人是个户外爱好者。
后斗里有不少专业的露营、登山、钓鱼装备，还有一张大防水布，搭配绑带可以将后斗完全罩住。
不过现在，防水布已展开铺垫在了后斗底部，上面还像叠罗汉似的，已经躺了两位尸兄。
一个体重70公斤，穿着户外服；
一个体重80公斤，留着大光头；
叉车对正车尾，将红发尸兄举在宽大的后斗上方。
少女向前一推摇杆，两根叉臂缓缓前倾。
红发尸兄滑落下去，翻滚了一圈，板板正正砸进斗里，与另外俩货叠在了一起。
……
“姚总，就是这个地址，具体可能要到了那边再找。”
一名下属把手机递了过去。
姚志刚看了一眼，二话不说便站起身，语气沙哑且无力，对老刑警说：
“我儿子八成就是去了这里，我们现在过去看看，说不定就知道了。”
老刑警略微迟疑后，点了点头，心想就去看看也好，万一真查出什么呢？
不过，想到名震警界的龙王老师，他不敢大意，先给医院那边的徒弟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先不要放人，找借口把李从武稳住。
随后，又叫上两个年轻人，简单准备了一把必要装备，这才让姚志刚带路，开着车又奔向了事故现场所在的郊区。
姚志刚坐在一辆奔驰S级的副驾上，不停让司机按喇叭催促前面开q5的下属，让他加快速度。
而家里亲属打来的电话，却根本不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趟跑过去，究竟希望发现什么？
三辆车一路向北，绕过仍处于封锁状态的事故路段，前面的q5按地图搜寻位置，中途拐错了两个路口，才终于找到一条为施工而开辟的小路。
奔驰司机看着不平的路面，窄小的宽度，弱弱说了一声，这辆车有可能会刮底盘。
姚志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让他别他妈废话。
司机便紧紧跟着q5上去了。
老刑警开的车也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不一会，他们看到了要找的工地，开到了里面的烂尾厂房门口。
三辆车分别将车头朝向不同方向，用灯光照亮周围。
老刑警拿着强光手电下车，四处照了照，先扫视了一遍。发现旁边有一个配电间，便让人去找找，看厂房里有没有照明设备。
两名年轻警员打着手电走进去。
不一会，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一束冷光率先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以一种舞台开场般的戏剧节奏，依次打亮了厂房的不同区域。
老刑警与姚志刚等人走到门口，只见——
白沙如水，黑石如山。
偌大的空间中，一片空寂。
唯有不起眼的角落，静静摆放着推平尺、细齿爪耙、清理毛刷等工具，还有一辆履带叉车。
望着眼前这幅景象，就连见多识广的老刑警，都忍不住在心里叹道：
“这富二代是真闲啊，每天不上班，尽玩这些没有的东西。”
不过，想起姚志刚之前提过，姚辉大学是去岛国学了什么设计和艺术专业，可能就是这种吧。
他虽然很好奇这到底是什么艺术，但一看姚志刚难看的脸色，还是作罢了。
准备迈步进去，他又发现靠近门口的沙地上有一道道人为梳理的纹路，配合顶部射灯打出的光影，还真有几分水面涟漪拍岸那味儿。
于是，他先指着里面问了一句：
“这里……能踩吗？我们进去看一下。”
见他木然点头，才带着两个年轻警员踏上白沙，走了进去。
他先抬头环视厂房顶部的角落；
又放眼扫视几乎能一下望到头的沙地；
才走进去不到三十米，就停下脚步，俯身挖开沙子，一直摸到底部，用手掌比了比仅有二十公分厚度。
然后，把沙子轻轻抚平，便起身走回了门口。
而姚志刚就站在门口，动都没动，只呆呆望着儿子留下的这片什么都没有的死寂空间。
情绪突然就崩了。
他捂着脸蹲下去，肩膀不停发颤，失声痛哭起来。
那两名年轻警员绕着厂房转了一圈，很快也走了回来。
老刑警尽管心里仍对“龙王老师”巧合地出现抱有疑问，但现在什么都没有，还查个毛啊？
他看向姚志刚，叹了口气道：
“先回去吧。
“这件事我们也会继续跟进。
“如果你还是坚持怀疑，可以去申请做一下详细的尸检，后续如果发现新的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姚志刚终于没有再固执。
他胡乱抹掉鼻涕和眼泪，最后看了一眼儿子留下的“遗迹”，拉着司机的胳膊起身，失魂落魄地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