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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第七天，一行人抵达赤云山脉。
赤云山脉的地形比地图上画的更陡。
两侧的峭壁直上直下，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一样。
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岩石，在日光下泛着铁锈般的光泽。
赤云山脉的名字就是从这里来的。
每年雨季那层红色岩石被水浸过之后会变得更加鲜艳。
远远看过去像一条血色的疤痕横贯在大地上。
中间只有一条窄道可以通行。
最窄的地方两匹马并排都过不去。
两侧的岩壁靠得极近，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空。
斩心走在最前面，刚进入窄道不到一里地，前方就被一队人拦住了。
领头的是个阳神巅峰的烈风雕族修士，身形比斩心高出大半个头。
他身后跟着六个阳神中后期的烈风雕族修士。
呈扇形堵住了窄道入口。
每个人站的位置都卡在岩壁最窄的那几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那人上下打量了斩心一眼。
目光又扫过他身后那五个狮族妖皇。
开口的时候语气不咸不淡的：“这条路不通，绕道吧。”
斩心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那人的手抬了起来。
一道青灰色的领域在他脚下铺开，覆盖了前方半条窄道。
把路彻底封死了。
领域边缘的风刃在空气里发出细碎的尖啸声。
贴着两边的岩壁扫过去，带下来一层细密的红色石粉。
石粉被风卷着往两侧飘散，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红霜。
“我说了，不通。”
斩心站在那层青灰色领域边缘停下来。
正要动，叶辰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叶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斩心前面。
和烈风雕族领头修士隔着那层领域对视着。
他体内的小世界雏形微微扩张了一线。
没有完全铺开，只是从丹田深处往外渗了一丝气息。
那一丝气息穿过他的经脉和皮肤，像一层薄薄的灰金色雾气浮在他体表。
不浓不重，但沉得很。
烈风雕族领头修士正要催动领域往前推。
但他的青灰色领域刚接触到那层灰金色雾气，边缘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回缩。
像是遇到了什么让它本能回避的东西。
他加了一把力想把领域重新推过去。
但那层灰金色雾气只是微微亮了一下，他好不容易推出去的半尺距离又被压了回来。
他连着试了三次。
每一次都被那层雾气稳稳地拦在身前三尺之外。
像推一堵看不见的墙。
墙没有动，他的肩膀已经绷紧了。
窄道里的风还在两侧岩壁之间穿行。
但吹到两人中间那片区域的时候像是被什么切断了。
风丝绕着圈从侧面滑过去，没有一道能碰到叶辰身上。
烈风雕族领头修士的目光在叶辰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比之前看斩心的时候久得多。
他看不出叶辰的底细。
那层灰金色雾气像是把所有的灵力波动都压住了。
像水底下压着一块石头。
表面平静，下面全是重量。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
青灰色的领域缩回他脚下，窄道重新露了出来。
他侧身让开了路口。
没有说让行的话，但他让开了。
他身后那六个人也各自往后退了半步。
让出了一条勉强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斩心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没有看他。
叶辰跟上去的时候朝那人的方向偏了偏头。
那人站着没动，也没有开口再说任何话。
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穿过那道缝隙。
一直等到最后一人的背影消失在窄道拐弯处，才把目光收回去。
一行人穿过窄道，走过那片暗红色的峭壁。
赤云山脉的轮廓在身后渐渐变成地平线上一道窄线。
慢慢地被雾气吞掉了。
一直到走出赤云山脉的范围，叶辰才把那层压在体表的气息收了回去。
斩心走在最前面，脚步和进入窄道之前一样平。
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
过了一会儿他侧了一下头问了一句：“你刚才怎么让他让开的？”
叶辰说：“有些人不需要动手，让他感觉到差距就行了。”
斩心没有再问，继续走在最前面。
身后的峭壁越来越远。
暗红色的岩层在暮色里逐渐变暗。
最后和地面的阴影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