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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揭阴谋,朝堂之上显真相(第1/2页)
第795章:揭阴谋,朝堂之上显真相
铜锣声撞进耳朵的时候,萧景珩正蹲在宫门外的石狮子旁边啃烧饼。
热乎的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淌,他舔了下虎口,咸得眯眼。阿箬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半张纸,袖口沾了点灰,像是刚从墙根底下钻出来。她没说话,只把纸往他膝盖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萧景珩咬了一大口烧饼,腮帮子鼓着,低头看那纸片。焦边,字迹歪斜,写着“三更入库,银出无档”,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像谁用炭条随手涂的。
“井台边那双破鞋,”阿箬低声说,“今早不见了。”
他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噎得喉结直滚。顺手抓了把袖子里的桂花糕渣子撒地上,引来几只麻雀扑棱翅膀。
“王总管今儿请了病假?”他问,声音有点哑。
“没请。”阿箬抠着砖缝里的泥,“是被人看见他天没亮就进了李尚书府后门,穿的是家仆衣裳。”
萧景珩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芝麻。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锦袍下摆蹭到石狮子的爪子,勾出一根线头。他没管,摇着折扇往前走,扇子上四个大字:**乐呵乐呵**。
阿箬跟上,小声嘀咕:“你真要在朝堂上掀桌子?”
“不掀。”他说,“我就是去借个火。”
“借火?”
“对。”他回头冲她眨眨眼,“烧他们。”
——
金銮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檀木爆火星的声音。
萧景珩站在班列第三位,离龙椅不远不近。皇帝坐在上面,眼皮半耷拉,像是快睡着了。几个老臣杵在前头,脸色跟他们官服的颜色一样灰。
他摸了摸袖袋,那半张残页还在,贴着胸口,硌得慌。
今日议的是边关粮草调度,听着听着,就有大臣开始扯到“年少轻狂、难当大任”上去了。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家伙颤巍巍出列,说南陵世子虽立战功,但行事荒唐,不宜掌三营兵权,否则恐生祸乱。
萧景珩听着,左手无意识抠了抠右手小指头,那里有个茧,是昨夜练字磨的。他没动,只把扇子缓缓打开,又合上,再打开,扇骨敲在掌心,发出“啪、啪”两声。
有人侧目。
他往前一步,靴底碾过地砖接缝,发出轻微的“咔”声。
“臣有本奏。”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皇帝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讲。”
萧景珩没急着说,先跪下行礼,额头触地时闻到一股陈年尘土味,混着香灰,呛人。他直起身,从袖中取出那半张残页,双手高举过顶。
“此物,昨日得于西苑井台旁一双破布鞋内衬夹层。”他说,“烧得只剩一角,但字迹尚存。”
底下有人咳嗽。
他不看那些人,只盯着皇帝:“上有‘五百两购节钺’字样,时间落款为臣受封前两日。另附名单三人,皆为空饷之名,其亲属分别为户部某主事、工部某员外郎、礼部某给事中之侄。”
说完,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纸边焦痕。
“臣愚钝,不解其意。”他声音忽低,“唯知三营将士,有人饿着肚子守城,有人却拿空饷养狗。”
殿内没人接话。
一个老臣想开口,张了张嘴,又闭上。
萧景珩笑了笑,从另一边袖袋掏出另一张纸:“这是阿箬记的。”
“阿箬?”皇帝皱眉。
“一个丫头。”他答得随意,“会算账,记性好,前些日子在营里分饭食,稳住了军心。”
他展开纸,念:“三月十七,王总管戌时入宫,未登记;三月十八,库房调银三百两,无档可查;三月十九,赌坊‘聚福楼’账簿抄录显示,李尚书次子押注‘南陵失权’,赢钱七百两。”
他抬眼,扫过人群:“巧不巧?都是臣接印前后的事。”
有个官员突然低头擤鼻涕,动作太大,帕子掉地上都没捡。
萧景珩收起纸,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几粒干瘪的草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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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箬缝在香囊里的。”他说,“她说,边关的草也能活。”
他把草籽放回布包,收好,像是完成一件小事。
然后他跪下,额头再次触地。
“若臣所奏不实,甘领欺君之罪。”
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他闻到一丝铁锈味。
没人说话。
香炉里的檀木又爆了个火星,噼啪一声。
皇帝慢慢坐直了身子。
“来人。”他开口,声音沙哑,“把这几样东西,交都察院、刑部,即刻彻查。”
“是!”殿外侍卫应声。
萧景珩缓缓起身,腿有点麻。他活动了下脚踝,退回到班列中,重新摇起扇子。
“乐呵乐呵。”他小声念了句,嘴角翘了下。
——
殿门开着,外头阳光斜照进来,铺在青砖上,像泼了碗蛋黄。
阿箬躲在偏廊柱子后头,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手指绞着袖口,指甲缝里还有刚才扒墙灰留下的黑。
她看见萧景珩退回队列,摇扇子,脸上又挂起那副欠揍的笑。
她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靠在柱子上。木头冰凉,贴着后背,舒服得让她想打哆嗦。
两人隔着大殿,视线撞上。
他眨了下眼。
她抿嘴,也眨了下。
没笑,但眼角弯了。
前头几个大臣低头站着,有人额角冒汗,顺着鬓角往下爬,像条小虫。有个胖子偷偷抬手擦脖子,结果把朝珠碰歪了,也不敢扶。
萧景珩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块桂花糕,已经压扁了,糖霜黏在布料上。他掰了半块,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甜得齁嗓子。
他咽下去,喝了口茶水顺喉咙,烫得吸气。
外头传来太监拖长音的喊声:“退——朝——”
没人动。
皇帝没发话,谁都不敢走。
空气闷得像蒸笼。
萧景珩站在原地,手搭在腰带上,拇指无意识摩挲玉佩边缘。那玉有点糙,像是打磨时偷了工。
他想起昨夜那个铜钱,还在袖袋里。
他没拿出来看。
也不用看了。
风从殿外卷进来,吹动他袍角,掀起一点灰尘。
他眯了下眼,抬手挡光。
阿箬从柱子后头探出半张脸,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当然不是这个词,她比的是两个手指交叉,表示“成了”。
他看见了,没回应。
只是把扇子合上,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咚。
咚。
殿内香烟缭绕,檀味沉得压人。
皇帝终于起身,转身进了内殿,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侍卫上前清场。
大臣们陆续退下,走得慢,背影僵硬。
萧景珩没动。
直到最后一个白胡子老头挪出门,他才转身,朝着偏廊方向走了两步。
阿箬迎上来,低声道:“你疯了吧?真敢在朝堂上甩证据?”
“怎么不敢?”他咧嘴,露出被桂花糕粘住的牙,“我又不是第一天装混账。”
她瞪他,又忍不住笑。
远处铜铃响了一下,随即便被街市叫卖声盖过:“新米酒——三文一碗——”
萧景珩摸了**口,锦囊还在,草籽和纸片都在。
他把手抽出来,摊开,掌心有一道旧疤,横在生命线上。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握紧拳头。
阿箬看着他,没说话。
风吹起她一缕碎发,扫在脸颊上,痒。
她抬手拨开,低声问:“接下来呢?”
他摇扇子,扇面上“乐呵乐呵”四个字在阳光下一闪。
“等。”他说,“等他们自己把剩下的牌,一张张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