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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定封赏,皇帝重赏心意决(第1/2页)
第797章:定封赏,皇帝重赏心意决
宫门的铜钉硌着肩舆的边框,发出“咯噔”一下轻响。
萧景珩没动,手还插在袖袋里,那枚铜钱贴着掌心,磨得发烫。刚才金銮殿里烧血书的味道还在鼻尖绕着,檀香压不住,一股子焦腥混着纸灰,像谁家灶膛没烧透的柴火。
他眨了眨眼,眼尾有点干。站得太久,膝盖缝里泛起一阵酸,不是疼,是那种打完仗后浑身松下来才觉出的累。可脸上不能露,下巴还得端着,哪怕现在只是坐在回府的肩舆上,四下也没几个外人。
“走吧。”他说。
声音不大,前头抬舆的两个力士肩膀一沉,步子就迈开了。青砖路不平,一下颠,他后腰撞上靠背,闷响。扇子从腋下溜出来半截,磕在木沿上,“啪”一声。
他弯腰去捞,指尖碰到扇骨,裂了那根还在。抠了抠,竹刺扎进肉里,他“嘶”了一声,缩手,把扇子胡乱塞回袖子。
阿箬要是看见,准得唠叨。
这念头冒出来,嘴角自己往上翘了点,又赶紧压住。他是王爷了。靖安王。三个字听着还不太熟,像是穿了双新靴子,脚趾头挤得慌。
——刚才跪下的时候,听见有老臣倒抽冷气。
不止一个。
皇帝开口前,大殿里静得能听见梁上灰尘落地。没人说话。上一章那些跳出来嚷“年少轻狂”的嘴,这会儿全闭着。有个穿绿袍的中层官儿,站位偏后,低头盯着自己鞋尖,汗顺着鬓角往下爬,在下巴处聚成一滴,啪嗒掉在朝服前襟,晕开个深点。
皇帝没看他们。
他只看着萧景珩,说:“若非南陵世子忠勇兼备,几令社稷蒙尘。”
话音落,底下还是没人接。
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该怎么接。风向变了,可谁也拿不准这风能刮几天。有人想拍马屁,张了嘴又闭上,怕拍到马腿上。
皇帝也不急。他慢慢翻开案上一本黄册,纸页翻得极慢,沙——沙——像钝刀割布。
萧景珩垂着眼,盯住自己影子。光从殿顶天窗漏下来,照在砖缝里一粒草籽上。是他之前帮阿箬包的,不知哪颗蹭掉了,落在这儿,晒了一下午,壳裂了条缝。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枚铜钱。
没扔。揣着呢。
“朕意已决。”皇帝终于合上册子,声不高,但整个殿都听清了,“晋南陵世子萧景珩为靖安王,赐封地三州,金银万两,良田千顷,府邸一座。诏书即刻拟就,礼部备案。”
内侍捧着明黄卷轴出列,当庭展开,念了一遍。声音平直,无悲无喜,像读菜谱。
萧景珩上前,接旨。
膝盖碰地那瞬,指尖抖了一下。不是怕,是热。从胸口涌上来一股热流,冲得耳膜嗡嗡响。他咬了下舌根,疼,清醒了。
“臣,萧景珩,谢陛下隆恩。”
声音稳得住。练过的。当年在现代背演讲稿,台下五百人,他也这么念过。可那时候手心不出汗,现在湿漉漉的,滑过玉带扣,留下一道印。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起身时,他眼角扫过左前方。空了。李尚书站的位置,现在没人。旁边两个官儿站得离那块地砖远了些,像躲瘟病。
他退到班列末尾,不动了。
皇帝没留人。挥了下手,退朝。
钟声敲起来,比早上那阵利索。大臣们鱼贯而出,脚步快,没人敢落后。经过萧景珩时,有几个偷偷侧头看他,目光像偷东西,瞥一眼就收回去。
他没理。
走到殿门口,日头已经斜得不成样子,红彤彤挂在宫墙顶上,像块烤糊的炊饼。风卷着落叶扑脸,有点土味,还有股**墙底下阴沟的潮气。
他停下,靠着门柱喘了口气。
“王爷?”随从低声问。
“嗯。”他应了,嗓子有点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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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先去礼部领文书?”
“明天。”他说,“今天谁找我,都说不在。”
随从点头,去安排肩舆。
他站在原地没动,抬头看天。云一层一层的,边上泛着金,底下黑。要下雨了。边关这时候,早该下霜了。阿箬说她最怕夜里冷,总把草籽包塞被窝里,说是能发热。
其实不能。
但他没戳破。
“回去告诉阿箬一声。”他忽然说。
随从回头:“啊?”
“就说……陛下封王了。”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别吓着她。”
说完自个儿笑了下。笑完又觉得不像话,赶紧收住。他是王爷了,得有王爷的样子。
可脑子里全是那个小丫头蹲在待诏阁画炭条的模样,头发乱糟糟,耳后那块疤露出来,左手抠着,嘴里还念叨“入库单补录,三月十九,墨色新”。
——真机灵。
肩舆抬起来了。这次没颠。力士学乖了,步子齐,走得稳。
他靠进去,闭眼。
风从耳边过,带着城南槐花的味道。有人在街边烤红薯,甜香钻鼻子。远处小孩喊爹,声音脆,跑过石板路,鞋底拍地啪啪响。
他手又伸进袖袋,摸铜钱。
还在。
指腹摩挲那圈磨损的边,字早磨平了,只剩个轮廓。他没抛,也没收,就那么捏着。
府门到了。
肩舆落地,他睁眼。门前灯笼换了新的,红绸还没拆,晃悠悠打着转。门房老张杵在台阶上,眼瞪得像铜铃,嘴咧到耳根,想喊又不敢,憋得脸通红。
“愣着干嘛?”他问。
“爷……不,王、王爷!”老张扑通跪下,嗓门炸了,“您封王啦!”
后面一群仆役跟着跪,山呼“王爷千岁”。
他没让他们起来。自己先上了台阶,推门进去。
院里静得很。厨房飘来饭香,炖肉加了八角,闻着踏实。二楼窗亮着灯,窗帘晃了下,像是有人快速缩回去。
阿箬在等。
他没上楼。先去了书房。桌上摊着今日奏报,他看也不看,一袖子扫地上。然后坐下,倒茶,喝了一口。
烫。
他吹了吹,放下杯。
手指无意识抠了抠桌角。这儿有道划痕,是他刚穿来时用匕首刻的,写着“苟住”。现在歪歪扭扭,漆都掉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碎,停在门口。
“王爷。”小丫鬟探头,“阿箬姐姐说……问您回来没。”
他嗯了声。
“她还说……让您喝汤,猪骨煲了一下午。”
“放那儿吧。”
小丫鬟放下托盘退出去。他没动汤,只盯着门。
过了会儿,又听见脚步声,这次更轻,像是踮着脚走。然后没了。
他知道她在隔壁偷听。
他低头,看袖口。刚才宫里蹭的灰,一小片,像虫屎。他拿指甲刮,刮不掉。
“阿箬。”他忽然说。
没回应。
“咱们没白熬这些夜。”他说完,自己愣了下。
这话不该这时候说。也不是说给她听的。
可说出口了,就不后悔。
他站起身,把茶杯搁桌上,转身往外走。
楼梯吱呀响。他一步两级,手扶着栏杆,木头凉,有道毛刺扎手。他不管,继续上。
门口站着个小身影,穿着旧布裙,头发用草绳绑着,眼睛亮得吓人。
他停下。
“封王了?”她问。
“嗯。”
她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他点点头,抬手,轻轻拍了下她脑袋。
楼下,猪骨汤还在冒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