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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朝堂余波,小鬼再使坏(第1/2页)
第823章:朝堂余波,小鬼再使坏
他刚说完,就看见阿箬眼睛放光。
那眼神亮得像刚从灶膛里蹦出来的火星子,噼啪一下撞进他眼里。萧景珩嘴角还挂着方才那点松快劲儿,脚步也没停,继续沿着宫道往南门走。风卷着几片枯叶贴地乱跑,扫过两人鞋面,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像是分了道。
阿箬蹦了两步跟上,布鞋踩在青砖缝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你说咱的地能养鸡不?我要养一百只!下蛋的、打鸣的、斗架的都来点,热热闹闹的,比这宫里死气沉沉强多了。”
萧景珩斜她一眼:“你当王府是集市?还得配个‘鸡王监’,封你当提督?”
“你敢说不行?”阿箬梗脖子,“我告诉你,没鸡叫的日子不叫日子!鸡一叫,天就亮了,人就得动弹,懒人都得爬起来——这叫民生大计!”
“行行行。”他摆摆手,“回头建个鸡棚,挂块匾,就写‘红薯公主御用禽舍’。”
“你还笑!”阿箬抬脚踹他靴帮子,被他轻巧一闪躲开,气得直跺脚,“正经事你不当正经,胡扯倒一套一套的!”
两人说着,已到皇城南门。守门禁军见亲王仪仗,连忙列队行礼。马车早已候在门外,车辕上的铜钉擦得锃亮,映着夕阳泛红。萧景珩撩袍上车,顺手把阿箬也拽了上去。
车轮启动,碾过石板路的缝隙,车身晃了半下。阿箬扒着窗缝往外瞧,街上行人见王府旗号纷纷避让,有小孩追着马车跑了两步,被娘亲一把拽回怀里。
“嘿,你看那个小胖子,穿开裆裤还敢追王爷的车,胆儿肥了。”阿箬笑出声,指着街角。
萧景珩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手里折扇早收进袖中,只淡淡应了句:“人家图个热闹,又没碍着谁。”
车行至东市街口,人多起来。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油锅滋啦作响,烤饼香气顺着车帘缝钻进来。阿箬正看得起劲,忽然听见路边两个卖菜的汉子压低声音说话。
“听说靖远王那块封地荒得厉害,十年三旱,前任官员都待不住……”
“可不是?怕是陛下被骗了,这等废土也敢要?八成是想捞一笔就跑。”
阿箬耳朵一竖,脸当场就黑了。她猛地伸手要去掀帘子,手腕却被一只大掌按住。
萧景珩睁开眼,不动声色地摇头。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两句闲话不过是风吹柳絮,连耳朵都没进。
“你管他们嚼什么舌根。”他松开手,重新靠回车壁,“嘴长在别人脸上,总不能挨个去缝上。”
阿箬咬牙憋了半晌,到底没再动。车厢里静下来,只剩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一地斜阳。
回到王府,天已擦黑。阿箬跳下车就往里冲,裙角带起一阵风,扫落廊下灯笼上一层薄灰。她直奔后院偏房,一把揪住正在劈柴的小厮:“去!给我打听清楚,今儿哪个茶馆酒肆说了咱们王爷坏话,一个字都不能漏!”
小厮愣住:“姑娘,您这是……”
“别问,去就是!”她甩手扔过去一串铜钱,“听到了立马回来报我!”
说完转身就走,鞋底敲得青石板咚咚响,活像后头有人追债。
书房外,萧景珩刚换下亲王礼服,披了件家常墨蓝长衫,正低头喝茶。阿箬冲到门口,喘着粗气站定。
“外面都在传!”她嗓门高得能把房梁震下来,“说你贪图瘠地、祸害一方,还编排你拿灾民填沟、克扣赈粮!全是瞎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萧景珩吹了口茶沫,慢悠悠啜了一口:“哦?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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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笑得出来?”阿箬气得原地转了个圈,“那些人自己干尽坏事,反倒泼咱们脏水!凭什么啊?”
“凭他们还有嘴。”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今天能说,明天也能说。堵得住一时,堵不住一世。”
“那你打算装聋作哑?”她瞪眼,“任他们败坏你名声?等谣言传遍京城,百姓真信了怎么办?”
“百姓信不信,不看传言,看事实。”他抬眼看她,“现在我们还没去封地,哪来的事实让他们看?急什么。”
“可他们这是冲你来的!”阿箬一拳砸在门框上,震得檐角灰尘簌簌往下掉,“你刚封王,他们就不服,就想把你拉下来!这口气我咽不下!”
萧景珩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比我还在乎这个‘王爷’的名头。”
“我不是在乎名头!”她吼完又卡壳,憋红了脸才挤出一句,“我是……是看不得别人冤你!”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晚风穿过回廊,吹动檐下铜铃叮当两声。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萧景珩起身走到她面前,个头高出一大截。他伸手拍了拍她肩头沾的灰,语气缓了些:“我知道。但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动。”
“为啥?”
“因为你一动,他们就知道你慌了。”他低声说,“而我现在,一点都不慌。”
阿箬仰头看他,烛火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那双眼睛沉得像井底的水,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突然懂了。
他不是怕,是等着。
就像猎人蹲在草丛里,听着远处兔子踩断枯枝的声音,不动,也不出声,就等它自己跳进陷阱。
“所以你就让他们说?”她攥紧拳头,“让他们满城乱讲?”
“让他们说。”他点头,“说越多越好。最好说得绘声绘色,说得街头巷尾人人皆知——到时候,才好一个一个,把嘴给撬开。”
阿箬咬着嘴唇,半天没吭声。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你等着,我去给你听听,他们都编了些什么鬼话!”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利落得像把出鞘的刀。
半个时辰后,家仆陆续回报。
西街老李茶馆今晚来了个说书先生,新编了一段《靖远王赴任记》,说什么“王爷嫌良田太湿,专挑旱地盖府邸,为求风水竟掘万人冢”。北市酒楼也有动静,几个穿绸衫的闲汉围坐一桌,高谈阔论“靖远王实为骗子,靠裙带关系骗取圣心”,还说“其身边女婢来历不明,恐为细作”。
最离谱的是,南巷一家米铺掌柜竟收到匿名帖子,称“若肯张贴‘靖远王不宜主政’告示,每月供米三斗”。
消息一条条报上来,萧景珩坐在书房案前,听一句,点一下头,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末了,他只问了一句:“那个说书先生,是谁请来的?”
家仆低头:“查到了,原是户部一位老参事的远亲,前日刚被罢官,今日却突然有钱包场说书。”
“哦。”萧景珩端起茶杯,“让他们说。”
“王爷不制止?”
“制止干嘛。”他轻笑,“戏台子刚搭好,主角还没登场,哪能散场?”
他放下茶盏,望向窗外。暮色四合,庭院深处一棵梧桐树影婆娑,枝叶间漏下几点残光。
阿箬站在树下,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得疼。她望着书房方向,嘴里喃喃一句:
“你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