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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名将落幕(第1/2页)
【他没有去联络大唐,而是借着围猎之名,突然对自己这位天下无敌的大相,举起了屠刀。】
噶尔家族在青藏高原上说了算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吐蕃人出门打仗,只认论钦陵的大旗,不认红山宫里的赞普。
河陇和安西那边,大唐与吐蕃杀得尸骨累累,论钦陵在边境屡挫唐军,威信日隆。
但大唐死的是兵,论钦陵耗的是吐蕃国库里的青稞和精铁。
连年征战,高原底下早已怨声载道。
尤其是后来,武周动用离间计,派使者和吐蕃商谈,只找论钦陵,不找赞普
都松芒波杰终于是忍无可忍。
【公元699年,都松芒波杰找了个由头。】
【他说,去猎鹿。】
“借猎杀人?”李治哼笑了一声,“这吐蕃蛮夷的赞普,倒也学会了中原帝王的手腕。”
【都松芒波杰确实没带刀去打猎。】
【他带了自己悄悄养大的禁军,把打猎的网子撒在王城外围,反手扣住了噶尔家族两千多名亲信党羽,当天全部斩首。】
【血从逻些城一路淌出去。】
【赞普随即召论钦陵入朝。】
【论钦陵当时正带兵在青海和唐军对峙,调令到了大营,傻子都明白回去是送死。】
【论钦陵决定起兵反抗。】
【然而,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当这位常胜大相把大军拉出来,指着逻些城方向下达进军命令时,高原的士兵们把手里的长矛插进了泥土里。】
【赞普,在吐蕃人眼里是神裔。】
【你可以跟着大相抢大唐的丝绸和牛羊,但神要收大相的脑袋,凡人不敢拔刀冲向神。】
【大军当场溃散。】
【昔日让李敬玄狼狈逃窜、让薛仁贵折戟大非川的一代战神,身边只剩下了几十个亲随。】
【论钦陵没有逃往大唐,他拔出佩刀,在大帐内自刎而死。】
【这位给大唐带来数十年梦魇的死敌,没死在陌刀阵下,死在了自家赞普的嫉恨里。】
大秦。
王翦收回望向天幕的视线,垂在身侧的大手松了又紧。
“沙场搏杀,刀枪在前,尚可提防。”
老将军嗓音低哑。
“最怕的,恰恰是自家殿堂上射过来的冷箭。”
当年始皇帝命他领六十万大军伐楚,那是大秦举国之精锐。
他临行前接连五次向始皇帝求良田、索美宅,摆出贪图小利的庸将姿态。
满朝皆笑老将贪鄙。
可唯有王翦自己知道,若不把名声踩碎在泥坑里,六十万大军握在手里,咸阳宫里的君臣之榻,谁能睡得安稳?
“这吐蕃蛮夷的赞普,手段与中原那些多疑的君王并无二致。”
王翦漠然道:“为将者,天下皆同。”
【论钦陵的死,让大唐从西垂的梦魇中喘了一口气。】
【但吐蕃没有倒下,它吸收了中原的骨架,已经长成了与大唐等量齐观的庞然大物。】
【神龙政变之后,中原政局动荡,吐蕃再次求亲。】
【景龙四年,唐中宗以宗室女金城公主许配吐蕃赞普。】
【双方在边境筑碑定盟,以甥舅之邦相称。】
【然而,国与国之间,从来没有温情脉脉的亲戚,只有冰冷残酷的利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名将落幕(第2/2页)
【和亲换来的,不过是下一场倾国之战前的短暂中场休息。】
陡峭如刀削的绝壁之上,一座通体由青石垒砌的要塞横亘在云雾之中。
狂风呼啸,石垒下方堆积着数不清的腐朽白骨与断折的羽箭。
石堡城,扼守青海咽喉,吐蕃称其为铁刃城。
此城三面悬崖绝壁,只有一条狭窄羊肠小道容一人通过,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唐朝占了它,能顺势俯瞰青海湖,切断吐蕃北上安西的通道。
吐蕃握住它,就能随时发骑兵袭扰陇右,兵锋直逼长安西大门。
【开元年间到天宝年间,这座耸立在绝顶上的孤城,成了中原与高原两架战争机器疯狂绞杀的血肉磨盘。】
【几番争夺,双方战死的人命填满了山涧。】
【公元749年,唐玄宗命陇右节度使哥舒翰率大军六万,强攻石堡城。】
【吐蕃据险死守,檑木滚石如瀑布倾泻,毒箭破空。】
【唐军死伤惨重,尸骨铺满了绝壁通道。】
【督战官战刀砍卷,部将高秀岩、张守瑜因攻城不利险些被哥舒翰当场问斩。】
【数日血战,唐军硬是用儿郎的命,堆上了这座绝顶险峰,尽屠吐蕃守军,生擒统帅,将大唐战旗重新插上石堡城!】
[石堡城打得太惨了,四百守军换了大唐近万人马的命,纯粹拿人头换战略要地。]
[这一时期的大唐和吐蕃,是盛世撞盛世。]
[开元盛世对上了赤德祖赞、赤松德赞,双方都处于国力最顶点,科技、兵力、后勤拉满。]
[表面上写国书喊舅舅,背地里在西域、南诏把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盯着天幕上那座险峻要塞,手指骨节捏得发响。
“石堡城……”
“此地地势险恶至此,后世子孙竟用血肉去填”
房玄龄躬身道:“陛下,彼时吐蕃已非昔日松赞干布之初境。”
“得我中原法度、器械百工之后,彼等亦晓筑城防守、据险扼守之道。”
李世民胸口一阵发堵。
当初文成公主入藏带去的技术,如今全化作了阻击唐军的险关坚壁。
然而,还没等李世民顺过气来,天幕上的曲调突然急转直下。
【盛极而衰,天倾西北!】
【公元755年,渔阳鼙鼓动地来,安史之乱爆发!】
大唐,天宝年间。
原本斜倚在软榻上的唐玄宗李隆基站起身,案几上的玉杯被袍袖带翻,琼浆洒了一地。
“安史之乱?!”
“安禄山……当真反了?!”
站在阶下的高力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陛下!前几日范阳已有异动奏报入京,奴婢……奴婢当时便觉不妥,只是陛下念及安禄山恭顺……”
“闭嘴!”
李隆基厉声打断。
他脑海里闪过那个大腹便便、在殿前跳胡旋舞逗杨贵妃发笑的干儿子,闪过那个发誓生生世世效忠大唐的三镇节度使。
叛逆?!
那个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的胡儿,竟然敢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