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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是个畜生啊!(第1/2页)
老孙家住在城西菜市后头,一间土坯矮房,门口晾着两串野菜,被风吹得撞来撞去。
张让先拍了几下门,无人应,又喊了声“有人吗?”,连着喊了好几声,才听到里面人说话,
“谁啊?”
“守备将军府的,来问点事”
门开了,一张满脸褶子的圆脸挤了出来,此人便是老孙。
见着陆渊,腿一软就要往下倒,被张让赶紧拎住胳膊扶住了:“起来起来,不用害怕,我们将军来问点东西”
屋里窄,一张炕,一张桌,桌上还摆着半碗没喝完的粥。
陆渊站在屋中央,目光扫过墙角,发现那里竟还放着一小坛酒,泥封有些年头了。
像老孙这种应该和周奎一样平日里只喝厨房剩的烧刀子,竟还藏得起这种酒。
“将军,坐,坐”老孙先搓了搓手,然后用袖子又擦了擦板凳,脸上用力堆着笑。
“那天厨房发生的事,敲了你一闷棍子那人”,陆渊坐下后,开门见山说道,“重头讲述一遍。”
“好,”老孙咽了口唾沫,“那人,矮个子,圆脸,左眉上好像有道,有块斑,穿着府里的号衣,挂着腰牌,说是厨房新来的,看我腰疼便要替我,还要给我银子,我没敢应,然后便被他一棍子打晕了”
“腰牌什么颜色?”张让问。
“天黑,没看清。”
陆渊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靴尖踢了踢炕沿。
“老孙,”陆渊声音不高,“你在厨房干了也就一年吧”
“啊?”老孙没反应过来。
“我记得你之前和询问你的人说这人不是将军府的人”陆渊垂眸,“你在厨房做的时间不久,认人看来不少”
老孙张了张嘴,额头上的汗竟不争气的滚了下来,说道:“那人确实不是”,老孙没再继续说下去。
陆渊微微点了点头,“嗯”
“平日喜欢买些好酒真藏起来?”陆渊偏头看向角落那坛酒。
老孙脸唰地白了:“是...是亲戚送的...”
“哪个亲戚?”
“远房..远房侄子”
陆渊盯着他,似是要把他看穿。
老孙的嘴唇抖的不行,手指攥着衣角,衣角那块布都快被手心的汗浸透了。
张让在一旁说道:“老孙,若是知情不报,待查出后,视同共犯,你可想清楚了”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不认识他”,老孙眼神盯着地面,嘴里不断的说着。
陆渊看他这等神情,沉默了一瞬,起身便往外走,“张让,我们走吧”。
“啊,将军,他这”
“回去还有公务要忙”
张让挠了挠头,只得跟上。
身后的老孙一屁股瘫坐在了床沿上。
二人刚出老孙家这条街,陆渊便说道:“老孙有事情瞒着我们”
“那将军咱为什么要离开啊,直接带回去审问不就行了”
“不是什么人都能靠审问审出来的”
“啊?我看那老孙已经吓的不行了”
“行了,先回去吧”
二人到了府中,已经临近傍晚。
陆渊看到蓝桥屋内窗纸还透着光,纤细的影子投在窗上,里面的人好像正低着头用笔在纸上划拉着什么。
他停下脚步,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只见窗内的影子动了动,抬手揉了揉后颈,然后便趴在桌上不动了。
陆渊本想进去喊醒她,但终究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此刻的陆渊心里像是有一场拉锯战,来的莫名其妙。
书房内,张让看将军神色有些不对,便去给添了杯茶,随即站在一侧说道:“将军,赵管事那个纸条上的事需不需要我现在就去部署”
“不慌,还有一周,不要打草惊蛇”
“是,将军”
“将军,不然您去我那睡吧,我睡书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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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
张让小嘴一抿,“是”,心里还在嘟囔,将军肯定不是心疼我,而是因为这书房距离蓝姑娘的卧室近。
次日清晨,陆渊正在书房看城防图,张让在一旁擦刀。
门吱呀一声开了,蓝桥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两碗黍米粥和一碟咸菜。
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还帮拉了两把椅子。
张让:“蓝姑娘,这,不用你弄,会有人送过来的”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蓝桥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我也饿了,既然将军也不让回家,在这那也得好好吃饭”
陆渊抬眼看她:“中午,会让周伯和苏小桃过来陪你一会”
“谢谢将军”,蓝桥喝了一口粥,然后又端了一碗往陆渊方向递,“陆将军,快来吃饭吧”
陆渊放下城防图,走了过来,张让也跟着走了过来。
二人刚端起碗,对面的蓝桥便放下了手中的碗,二人一怔。
只见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布,摊在桌上,“这是今早我去厨房柴房转了一圈,在墙角找到的。”
张让偏过头来看:“这是?”
“衣服碎步,”蓝桥指着布角一个模糊的绣字,“张将军,我看着守备府的衣服,绣的是朔字,对吧?”
“对。”
“但这块布上,绣的是粮字,”蓝桥把碎布转向陆渊。
张让立马说道:“将军,赵家粮铺的伙计,穿的是粮字。”
蓝桥喝了一口粥,又说:“我那天好像听你们说老孙说那人穿着府里的衣服,他在撒谎,要么他没看清,要么,他在替穿这身衣裳的人遮掩,除非这衣服碎片真的和这件事无关”
陆渊拿起了碎布,指腹摩挲着那个粮字,眸色渐深。
张让愣了一下:“蓝姑娘,可以啊”
陆渊看着她,一动不动。
蓝桥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将军,您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
陆渊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去老孙家”
蓝桥:“啊?不吃饭了?”
二人径直便往外走,蓝桥抓起桌上的碎布就要跟上:“我也去。”
陆渊看了看蓝桥和手里她发现的物证,应声说道:“走吧”。
三人很快就到了老孙家,到了之后,陆渊直接示意蓝桥将碎布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老孙看到东西之后,腿一软,再次瘫坐在炕沿上,双手抱住了头:“将军,为什么非要查下去!赵管事那畜生,难道,难道他不该死吗?!”
陆渊眸色一沉:“可是那人,用错了方法”
老孙抬起头,眼里全是泪:“将军,您别问了,都是我老孙一个人的错,是我让他替的班,也不是他故意一棍子打的我,您抓我吧,别问...”
陆渊打断了他,低头看着老孙,一脸严肃的说道:“若是还不说出实情,被赵家人发现赵管事的死因后,那那人更是死路一条!”
老孙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可想清楚了”,说罢,陆渊便转身要往外走。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老孙压抑的声音,“我说,我说”
“是..是在城东赵家上工的老杨”
“老杨?你和他很熟吗?”,张让问道。
老孙一笑,脸上褶子堆在一起,深吸了一口气,“二十年了,我和他认识20年了”
三人面面相觑,老孙继续说道:“他家在最南边那条窄巷的尽头,陆将军,想必您也猜到了,是他杀了赵管事,但是他罪有应得,我本想一直瞒着,但听您刚刚那番话,我怕赵家人查到后去找他麻烦,您,您一定要帮帮他啊”
“罪有应得?”,蓝桥开口轻声问道,对上了老孙早已铺满泪水的眼眶,心里一惊。
只见老孙两手攥紧了拳头,身子直打颤,开口道:“对,罪有应得!那是个畜生,是个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