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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浩浩荡荡。
那是怎样的一剑？！
剑光自虚无中迸发，初时不过三尺，转瞬之间便暴涨至亿万丈，横贯混沌，撕裂苍穹。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早已被神碑震慑得温顺无比的混沌风暴，如同被利刃切开的锦缎，向两侧轰然崩散。
时空乱流在剑光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璀璨的光雨，飘飘洒洒地坠落于虚无之中。
大道法则更是仿若瞬间分崩离析，疯狂四散奔逃，发出刺耳的哀鸣。
仿佛连它们那亘古不变的存在根基，都在这一剑之下摇摇欲坠。
这是超越了诛仙剑阵、超越了万剑归宗、超越了通天教主毕生所悟剑道的一剑。
因为这一剑之中，不仅有剑之锋芒，更有酒之醇烈，有混元之浩瀚，有三千大道之玄妙。
万法归一，万道同源。
顾长青将他在洪荒天地之间，亿万元会以来的全部积累、全部感悟、全部底蕴，都凝聚在了这一剑之中。
一剑出，混沌惊。
秘境之中，太素道君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原本刻意维持的讥讽与得意，在这一瞬间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凝固在脸上。
他死死盯着那道从秘境之外斩来的剑光，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动。
这一剑，比他方才那一掌要强。
强得多。
方才那一掌，顾长青只是试探，只是在验证自己的猜测，只是在确认这方混沌秘境是否真如他所言，是一方大道牢笼。
而这一剑，才是真正的出手。
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居然真的敢对大道出手？！
要知道，大道虽隐而不显，但凌驾于一切之上。
无论是大道魔神，还是先天五太，终究都只是大道之下的存在。
在太素道君的认知中，胆敢硬撼大道之力，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大不敬。
太素道君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要做些什么，想要催动太素真解，想要以归墟之力化解这道剑光。
可他做不到。
因为这方该死的大道牢笼，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让他的力量无法穿透屏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道剑光，狠狠地斩在秘境的本源之上。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混沌秘境深处轰然炸开。
那声音，不是雷鸣，不是海啸，而是仿佛大道本身在嘶吼、在咆哮、在震颤。
剑光与秘境屏障碰撞的瞬间，迸发出比太阳还要炽烈万倍的光芒，将整片混沌域外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面八方，那些原本已经四散奔逃的混沌风暴，被这股余波冲击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的混沌碎片，飘飘洒洒地坠落。
时空乱流更是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子，轰然崩碎，露出大片大片的虚无底色。
大道法则发出前所未有的哀鸣，仿佛连它们那亘古不变的存在根基，都在这一剑之下受到了撼动。
秘境屏障之上，一道深深的裂痕浮现而出。
那裂痕，从剑光落点开始，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每一道裂痕之中，都迸射出刺目的光芒，那是秘境本源在被撕裂、在被冲击、在被撼动。
太素道君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那道裂痕，看到了秘境屏障之上，那一道深深的、久久无法愈合的伤口。
只是，也只有这一道而已。
这一剑，虽然恐怖，虽然撼动了秘境的本源，虽然在他的心湖之中激起了惊涛骇浪，但它终究没有将这方大道牢笼彻底斩破。
剑光消散了。
那狂暴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了。
那刺目的光芒，缓缓黯淡了。
那蔓延的裂痕，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愈合。
秘境屏障，依旧屹立。
它没有被斩破。
太素道君怔怔地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痕。
良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最初的压抑，到低沉，到洪亮，到最后，化作一阵肆意的、毫无顾忌的狂笑。
“哈哈......”
“顾长青啊顾长青，本座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在秘境深处回荡，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带着一种压抑了无尽岁月之后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得意。
“看到了吗？这方大道牢笼，你斩不破！”
“你斩不破！”
“纵使你修为通天，纵使你手段逆天，可在先天五太的位格面前，在质之始也的无上权柄面前，你也不过是一个渺小的蝼蚁！”
太素道君越说越得意，越说越畅快，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皱纹都舒展开了几分。
他方才的惊惧、震动、憋屈，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以为顾长青是来破局的，是来打破这方牢笼、将他从中解救。
或者说，是来坏他好事的。
可现在看来，他高估了顾长青。
这个醉鬼虽然强，虽然让他忌惮，虽然一语道破了天机，但他的力量，终究有限。
他斩不破这方大道牢笼。
这就够了。
只要牢笼不破，他太素道君就是安全的，就是无敌的，就是可以继续在幕后搅动风云、操纵棋局的。
想到这里，太素道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甚至有心情重新盘坐好，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了那副得道高人的从容姿态。
然而。
就在他以为顾长青会知难而退、就此离去之时。
秘境之外，那道歪歪斜斜的身影，却忽然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转身，而是......
向前迈了一步。
顾长青立于混沌秘境之外，歪着头，用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看向前方那片虚无的虚空。
他的面色依旧酡红，醉意依旧浓重，怀里依旧抱着酒神葫芦，一副天塌下来都不关他事的模样。
可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那上扬的弧度之中，没有恼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半分失望。
有的，只是一种......
玩味。
紧接着，顾长青再度开口了。
“呃...既然这大道牢笼斩不破。”
“那...本座不如让其更加坚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