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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幽瞳隐智(第1/2页)
“孔回。”
李恪星眸微凝，声线低沉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仪：“隐儒死士悉数撤回，切忌落单。unseen之敌，方为至险。”
“遵命！”
孔回应声没入夜色，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
“尉迟峰，尽启机关，备战！”
“是！”
尉迟峰领命，身形一闪，遁入一处隐蔽土坑，转瞬无踪。
朔西军镇之下，早已非寻常营盘。地表旌旗猎猎，营盘肃杀；地下却暗藏一套仿若天然溶洞的立体防御体系。纵横战壕依托山体岩脉开凿，幽深曲折，洞壁嶙峋如巨兽腔室，延伸至军镇每一处角落。地道深处，值守兵士屏息凝神，身旁攻城弩泛着幽寒，奇门兵器与陷阱机关遍布，只待一声令下，便化作收割性命的镰刀。
不多时，军镇边缘草皮悄然凸起，无数黑色弩箭探出，与浓夜完美契合。草皮之下，兵士手持诸葛弩隐匿于暗，如潜伏毒蛇，静待猎物踏入。周遭机关尽数激活，杀机暗藏，凡敢闯入之人兽，皆将被弩雨射穿，付出血的代价。
董元良握枪在手，身如紧绷弓弦，肌肉贲张，随时暴起杀敌。整个朔西军镇彻底进入临战之态，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冥冥中，李恪心头涌起强烈不安。他拔出长刀，刀锋斜指地面，星眸紧盯神龙山方向，浑身蓄势待发。
神龙山巅。
“嗖嗖……”
两道身影轻盈跃上山顶，正是刘紫衣与千面郎君。早先他们已仔细探查，却因察觉风吹草动，再次踏足此地。然而山顶依旧寂静无声，无风无息，与来前一般无二。
无异味！
无线索！
人过留名，燕过留声，兽过留味。兽类身上难免腥臊，刘紫衣身为太尉宗师，五感敏锐，若有异味定能察觉；千面郎君乃天下第一剑客，视觉卓绝，若有丝毫线索亦能捕捉。
但，什么都没有。
两大太尉宗师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不安。这传说中的神龙或凶物，竟能清扫自身痕迹，绝非寻常物种所能为。
就在此时。
神龙山腰。
一块巨石在夜风中缓缓飘动，似被无形气流托举，与岩壁摩擦出沉闷声响，石屑纷飞间擦出点点火星。紧接着，一个巨型头颅从巨石后探出，头颅耀黑如铜炉，黑到极致处泛着幽冷血光，仿佛太初混沌孕育的凶煞。一双血瞳骤然亮起，血色光芒如择人而噬的利刃，又似自然生成的极光，在浓稠黑暗中格外刺眼。
山顶上。
刘紫衣与千面郎君大惊：“不好！”
两人瞬间转身，身形如大鹏展翅，向山腰急飞而去。这凶物智慧极高，竟懂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策，绝非寻常物种所能拥有。
朔西军镇中。
李恪眯起星眸，气沉丹田，一股霸道真气自丹田涌出，涌入筋脉，从毛孔喷薄而出，再附于刀身之上。刀身嗡鸣，似感受到主人的战意。
旁边。
董元良虎目圆瞪，满脸不可思议。
王爷练出真气了？
他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他深知李恪筋脉堵塞，是公认的昭武武道废柴；他每日跟随王爷，却从未察觉王爷已练出真气。
所以被震惊，所以被惊艳。
董元良感应到，自家王爷的真气霸道无比，如奔腾江河，势不可挡。用王爷的话来说，便是“霸道的父亲给霸道开门——霸道到家了”。
董元良记得，师父皇甫明带小寡妇私奔前曾言：他练的真气是天下最霸道的真气，与神力相辅相成，故能越境界而战，注定是这世上最生猛的武者。
曾经，他以此为傲。
但，现在不是了。
他家的圣人之资王爷，修炼出的真气更霸道了。
而且，他家王爷也是天生神力。
今后，李恪王爷才是这天下最生猛的武者。
董元良越想越觉得自家王爷惊艳。圣人之资的智慧，配上最霸道的真气，再拥有最生猛的肉体力量……他的王爷，无敌。
也许今后，王爷会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吧。
董元良甩了甩头，抛开那些胡思乱想。他悄声问：“王爷，什么境界了？”
李恪盯着神龙山腰的血光，神情凝重地回答：“致果校尉境界。”
董元良松了口气。
还好。
王爷的昭武武道境界还未超过他。
王爷，还是需要他保护的。
周围。
李恪真气侧漏，震惊了所有人。
因为，他是昭武武道废人啊。
崔英男贝齿轻咬红唇，凑在崔明月玉耳边，咬牙切齿地轻声道：“小姐，王爷练出真气，是武者了。”
“什么？”
崔明月美目大亮。
她贝齿轻咬红唇，一双美目盯着李恪的俊美侧颜，喃喃道：“王爷这是逆天改体也改命了？”
“是用智慧打破了肉身枷锁吗？”
“圣人之资的智慧，果真如此强大吗？”
黑夜里，危险中，火光照亮了一个绝美少女倾慕的眼睛。
一个身穿蟒袍、紧握长刀的俊美少年，浑身散发着杀气，星眸紧盯着山腰血光，霸气侧漏却不自知。
山腰，巨石边。
怪物的血瞳凶眸扫视着整个军镇。最后，它恶狠狠地盯着李恪，血光中带着无尽的冷漠与高傲。仿佛它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俯视着众生。
李恪感应到了。
一股惊天杀意锁定了他。
他浑身真气流转，望向那两束血光，将无畏的战意传递过去。
此时。
血光怪物再次看了一眼烧石灰石的窑洞，眼光中突显烦躁之意。
半山腰。
刘紫衣与千面郎君急速扑下，两人的剑已出鞘，一剑出鞘众山寒。
就在这时，
山腰的两道恐怖血光，又消失不见。
刘紫衣与千面郎君落下地面，两人直直地看着那块巨石，交流了一个眼神，朝两边搜索而去。
山腰的情形，依然与山顶相同。
血光怪物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味道。
但，刘紫衣与千面郎君已经找到了线索。
血光怪物是有智慧的，但有限。
真的有限吗？这或许只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只是在他们当下的理解里，只能将其定义为有限罢了。
刘紫衣与千面郎君头也不回地飞跃下山：“走！”
片刻后。“嗖嗖……”
刘紫衣与千面郎君落在李恪身边，两人均凑到李恪耳边，将搜索过程如实相告。他们没有加入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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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身边的少年拥有圣人之资的智慧，自有判断。
果然。
李恪听完，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笑意：“两位前辈，这血光凶物的双眼血瞳，很有神，应是喜欢在夜里出没的东西。”
刘紫衣美目中满是好奇：“怎么说？”
李恪看夜色如墨：“两位前辈，可曾见过狼眼在黑暗中的样子？”
“绿幽幽的，宛若放着血光。”
“不过，这山上凶物眼中的血光，可比狼可怕千百倍，也不知是哪种凶物？”
两人恍然大悟。
李恪继续说道：“这座神龙山腹中或有古怪。山顶与山腰两处巨石，皆是血光怪物消失之所，这极有可能是地洞的出入口，当然，也可能并非如此。但无论有无出入口，都足以说明一件事——这凶物能抹去自身痕迹，要么武力卓绝，要么能力诡异，要么便是智慧超群。”
说到这里，李恪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两位前辈，这座神龙山，很有可能就是那血色凶物的领地。哪怕不是它的老巢，也定是它的领地之一。如今我们踏入此地，便已彻底激怒了它。”
“所以，接下来，只要我们不出神龙山，它就会与我们不死不休。”
刘紫衣美目中满是杀意：“那我们入洞，杀了它。”
李恪摇头：“紫衣前辈，不能鲁莽。我们连地洞是否存在都尚未证实，贸然入洞只会陷入被动。不如先试试它的深浅，探探虚实。”
“这凶物盘踞在这里，山腹中若不是宝地，就是大凶之地。”
“山外，那些苍狼一族来得正好，就让他们帮我们探探这怪物的窝，看是宝地，还是凶地。”
“好。”
刘紫衣眼神大亮。
她领教过李恪的厉害。
所以，山外的苍狼一族，自求多福吧。
千面郎君也没有多问。
计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时，李恪心中不安消失。
他收刀入鞘：“从现在开始，紫衣前辈、千面伯伯、元良与本王轮流值夜。”
“是。”
三人领命。
在血光怪物的威胁下，刘紫衣暂时放下了心中芥蒂，很配合，很用心，很好。
李恪嘴角勾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如果同心协力久了，那就成一家人了。
刘紫衣，杀之可惜。
不杀……就看她造化了。
这时，刘紫衣还是忍不住问：“朔西郡王，我们将军镇立在这里，若那怪物从地下打洞来攻……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呵呵呵……”
李恪俊朗一笑，星眸放光：“在立军镇时，我们的人已经仔细探查过，这下面无地洞，也无空洞。”
“我早就已经考虑到敌人从地下偷袭之事，早就做了布置。”
“本王保证，若是那血光怪物敢从地下进攻，遇到的危险，比在地面强攻军镇更多。”
刘紫衣美目大亮，喃喃道：“圣人之资的智慧，果真算无遗策吗？”
李恪没有回答：“高廷。”
高廷俊俏地出现：“在这里。”
“王爷，有何吩咐？”
李恪温和一笑：“大家受了怪物的惊吓，晚上肯定睡不着。”
“那就以营帐为单位，我们做一个活动吧。”
高廷好奇地问：“什么活动？”
李恪一脸认真：“诉苦。”
众人皆懵：“王爷，诉什么苦？”
李恪认真地道：“让大家讲讲进朔西王府之前，他们所受的苦。”
这一回，聪慧如崔明月都不解。她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顶级才女的审慎与格局：“王爷，诉苦二字，看似直白，实则暗含深意。当人困于局中、认知难破之时，唯有将心中块垒倾吐而出，方能听见被压抑的声音，寻得破局之机。这并非单纯的宣泄，而是一种以言破障的智慧。”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山影，语气中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只是，有些苦，并非不能言，而是不可言、不必言。世人皆道我崔明月生来尊贵，可这尊贵之下，何尝不是另一种枷锁？所谓自由，不过是联姻棋局中身不由己的辗转，是命运洪流里无法自主的沉浮。我随王爷至此，看似是追随，实则也是太尉与皇权博弈之下，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我的苦，是困于局中却不得不清醒的苦，是明知身不由己却仍需维持体面的苦。这种苦，胜似无苦，因为它早已融进了血脉与命运里，说出来，便失了那份属于局中人的分寸与格局。”
她看向李恪，眼中没有怨怼，只有一种通透的坦然：“王爷的诉苦会，于旁人而言是宣泄，于我而言，更像是一场对命运的审视。我无需诉苦，因为我的苦，本就是一场无声的博弈。若王爷允许，我愿以旁观者的身份，听一听这世间最真实的苦，或许，这比诉说我的苦，更能让我看清这局中的路。”
舒雨琪好奇开口：“我参加。”
老张头同样好奇：“我参加。”
董元良是因为王爷开口：“我参加。”
孔回冷冷地道：“我也参加。”
刘紫衣更好奇：“我也参加。”
千面郎君盯着刘紫衣道：“既然这老妖婆参加，我也参加。”
尉迟峰、高飞、董元良、高廷都表态要参加。
李恪很欣慰：“本王也参加。”
“那我们就为一组，相互诉苦吧。”
众人立即来了兴致。
自家王爷心中会有什么苦呢？李恪为什么要搞诉苦大会？
是因为，在中华有一支无敌铁军，最初建军时，战士大部分也是穷苦之人，与现在朔西王府的追随者相仿。
然后，他们以诉苦会的方式，让心中满是痛苦的人，倒出心中苦水，找到敌人，认清敌人，仇恨敌人，最后万众一心，英勇杀敌，战无不胜。
人心齐，泰山移。
李恪要在所有人诉苦后，点燃他们心中的希望之火，重新点燃他们黯淡无光的灵魂，带领他们，征战天下。
要打胜仗，将帅和士兵需同心。
一切，都要从诉苦会开始。
朔西王府的诉苦会。
现在。
李恪其实也很好奇。
他的这群追随者，心中会有什么苦呢？
男人的苦和女人的苦，有什么不同？
大唐第一美人，崔明月除却没有自由外，心中还有什么苦呢？
刘紫衣呢？
高廷呢？
对。
高廷的身份，好像很有意思呢。
李恪深深地看了高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