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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窈没想到赵景祐那么大反应，忙无所谓地笑了笑，“真的没事的，这些痕迹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疼的。”
可赵景祐的表情难看极了，黑沉沉的，跟要吃人似的，“胡闹！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宋窈解释，“赵景祐你信我，我真没乱来，我自己配的药，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她之前替宋方闻试药那回才是真受罪呢，不仅要服下同样的毒药，还得一遍又一遍地试解药。
最后宋方闻醒了，把湘贵妃也救了，她都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呢。
这次跟那次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可是赵景祐听了她的解释，表情却没半点舒展，好像有些恼怒，又不知道该恼恨谁。
他直接打横把她抱起，往里面走。
书房里有一个屏风隔断，隔断后面是一张软榻，一般是他处理事务太晚了就就近歇了。
他将宋窈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褪去她的外衣，检查她的情况。
脖颈、肩膀、手臂、后背……到处遍布青痕。
这就是她说的，没事？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赵景祐咬着牙，快把牙帮都咬碎了，“下不为例。”
如果再有下次，他不会再用她的任何药。
宋窈没想到自己好心被人当做驴肝肺，也有些委屈，“我是怕你还没等我研究出解药就死了，那我不是年纪轻轻就当寡妇了？”
赵景祐一愕，看着她微红的双眼，心头像是被细线缠绕，缠得酸涩，“可若是以你的痛苦换我活命，我宁愿自己死了。”
听到这句话，宋窈心口猛地一缩，又痛又麻，痛跟麻过后，又是犹如温水浸泡过的酸软。
她以前付出习惯了，父亲，祖母，跟几位兄长……
她为他们做的，远要比这些多得多，可换来的却是他们的误解伤害、指责谩骂。
觉得她邀功，觉得她说谎，觉得她心机深沉、坏事做尽。
哪怕真相大白，他们终于知道了一切，对着她痛哭流涕，诉说着他们的后悔。
可是他们真的是后悔了吗？
难道不是发现自己信错了人，走错了路，吃了大亏，损了利益，棒子打到自己身上了才知道疼了吗？
可赵景祐却对她说，若是以你的痛苦换我活命，我宁愿自己死了。
他不需要她的这种自我牺牲式的成全。
他只希望她好好的，活得自由自在，恣意漂亮。
原来被人好好爱着，是这种感觉……
宋窈只觉得心头发软，软得连眼睛也有些酸。
可赵景祐看着她这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却误会是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太凶了。
他闭着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这才稳住情绪，伸出手，声音尽量柔和，“药膏。”
“药……哦哦……”宋窈回过神，忙将药膏掏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之后，拧开盖子，用指腹沾着，一点点地给她涂抹在青痕上面。
从脖子，到肩头，到手臂，到后背……
指节分明的手指，带着薄茧，微微冰凉，轻轻划过肌肤，带起一阵颤抖。
宋窈闭着眼睛，心想再撑一撑，再撑一撑就过去了。
可男人涂抹完后面，竟好似为了顺手，将她直接抱来坐在了自己怀里。
“那个……”宋窈连忙抓住他的手，笑得心虚，“前面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其实赵景祐原本就打算让她自己来的，抱她坐起来也是为了她方便一些。
可没想到她竟突然伸手抓住了他，他下意识低头去看的时候，目光正好顺着那漂亮的锁骨，一路起伏而下，落入小衣深处……
霎时间，他嘴唇发干，心头也跟发了芽一般，胀鼓鼓的。
宋窈看着赵景祐猛地别到一旁的脑袋，心想着方才那么多药膏都擦完了，这会儿知道害羞了？
正觉得有些好笑的时候，她忽地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
刹那间，她想笑都有些笑不出来了。
“你，你自己擦。”
赵景祐脸色实在难看得厉害，声音也微微发哑，将药膏递给宋窈以后，起身就往外走。
宋窈握着药膏，只觉得手心发烫，脸也跟着发烫。
等她擦完药膏，穿上衣裳出来的时候，赵景祐已经恢复了惯常模样。
只是仔细去看，却能发现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身上飘荡着淡淡的沐浴清香，是宋窈很喜欢的清松积雪的味道。
赵景祐听见脚步声，抬头朝她看过来。
结果两人目光刚对上，又立刻飞快移开，各自看向别处。
“爷……宋姑娘……”凌风迈步进门来，就看到这怪异的一幕。
两人望天望地，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凌风随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心头纳闷不已，这什么也没有啊！
“何事？”赵景祐的发问，将凌风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连忙收敛神色，道：“宋姑娘之前不是托我们去查了一下太医院的医案记录嘛，因为过去太久了，所以耗费了点时间。”
宋窈一听，神色一凛，立即抬头紧张地望向他，“结果如何？”
凌风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查到，太医院的医案上，并没有当初宋夫人生产双生女的记录。我又特意去问了李康李院使，他说当时宋夫人请了平安脉后，并没有要生产的迹象，谁知道回府之后没多久就突然生了。后续生产的时候，也没人进宫来请太医，所以医案上才没有任何记录。”
不过他还是拿到了江清竹请平安脉的医案，誊抄了一卷副本，交到宋窈手里。
宋窈翻阅过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只是娘亲当时为何会突然会发动生产？宋家又为何会没去请太医呢？
“李康院使说，当时宋家的说法好像是，宋相带着宋家四位公子回乡祭祖去了，家里就剩宋老夫人跟宋五公子，谁也没料到宋夫人会突然发动，家里没个主心骨，所以也就忘了派人去宫里请太医。”
听着好像也说得过去，只是明知道自己夫人马上就要生产，宋林甫为何偏偏选在这时候回家祭祖？
宋窈蹙了蹙眉，又问道：“那给我娘接生的大夫跟稳婆呢？”
凌风回道：“这些我们也去查了，不过这几个人早就离开京城了，究竟是隐姓埋名还是已经死了，现在还不得而知。要想继续查下去，恐怕得贺爷出马了。”
宋窈立刻回头，祈盼地朝赵景祐看过去。
赵景祐指节敲击桌沿，“传书风雨楼，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