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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地验尸倒是公平，可毕竟是官家女眷，这样做实在不体面。
仵作们都有些迟疑，封无忌干脆直接去请示了两位王爷，得到了特批后，众人这才开动。
官兵们拉起帷幔，遮挡住了里面情景。
验尸的仵作们谁都不服气谁，谁有一点微小失误，都会被其他人立刻指出。
也因为此，这次的验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明了。
半个时辰后，封无忌将验尸结果呈递到两位王爷面前。
“回禀烨王殿下、泓王殿下，这是仵作们的验尸结果。”
“何十一娘一共身中两刀，一刀腹部，一刀颈部。可以确定，致命伤是腹部这一刀，颈部伤口虽然划开皮肉，但未伤及血脉要害。”
听到这话，殷絮她们也顾不得礼仪了，立即兴奋地高呼，“我们看到昭明郡主划开的是颈部，不是腹部！”
也就是说，所有证人的证言，只能确定第二刀是宋窈动的手。
可是那致命的一刀，却无人看见！
“这有什么区别？”旁人不明白，“那时只有她们两人在场，不是昭明郡主动的手，难道是何十一娘自己捅自己不成？”
而且凶器还在宋窈手里拿着呢，这还不够定她的罪吗？
可当封无忌开口询问，有谁看到捅向何十一娘的第一刀是宋窈动的手时，现场一片沉默。
封无忌道：“也就是说，是否是昭明郡主动的手，仍旧存疑。”
谁敢保证，那一刀真不是何十一娘自己捅的自己呢？
“大邺律法，疑罪从无。昭明郡主杀人罪不成立，只能算作伤害他人。”
听到这个结论，众人都有些不服气。
还有人翻出从前宋窈跟封无忌有交情的事儿，“那御抚司主司这么说，分明就是在替宋窈洗刷罪名呢！”
小玉见这都没弄掉宋窈，顿时按捺不住了，开口道：“我看见了！”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她身上。
赵景烨立即开口，“苏将军，过来说话。”
赵景泓冷凝眼眸，“苏将军，你可不能信口胡来，冤枉别人。”
“三弟，你这是做什么？别吓得苏将军连真话都不可能说了。”赵景烨笑眯眯地开口，“苏将军，你别怕，照实说就行，本王自会为你做主。”
小玉回头，看了一眼宋窈，眸光幽暗深远，“我当时就在马球场中，离昭明郡主跟何小姐很近，所以看得一清二楚，昭明郡主握着匕首，刺进何姑娘的腹部，何姑娘惊愕之下，喊出的那句‘昭明郡主你为何要害我’就是最好证明。这句话，在场众人都听到了！”
其他众人也都颔首，“没错，我们都听到了！”
她们大多都是在何十一娘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看过去的，虽然没有看到宋窈动手，但是受害者亲口喊出这句话，难道还不能够证明是宋窈杀的人吗？
封无忌继续追问，“苏将军，你可愿为你的言论负责？”
小玉点头，“愿意！”
赵景烨见状，看向宋窈，摇了摇头，“昭明郡主，本王也想保你啊，奈何人证物证俱在，本王就算想对你从轻发落也有心无力啊。”
赵景泓看向宋窈，却见她不慌乱也不辩驳，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疑虑。
她这反应，是不是有些太淡定了？
难道这件事，还有什么隐情？
就在这时，封无忌一拱手，“二位殿下，方才验尸时，还发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证物。但此物证十分特殊，还请屏退旁人。”
赵景烨跟赵景泓对视一眼，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
但平日里的封无忌多拽啊，今日竟然这般好声好气，可见那东西绝非简单物品。
二人抬手，让人抬上屏风，隔绝掉众人视线。
小玉看不见里面场景，心里也不由泛起嘀咕。
什么重要证物？她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慕容轻舞也蹙起眉头，十分不解现在的发展。
人家苏将军都亲自开口作证了，为什么他们还不将宋窈抓起来？
反观宋窈这个杀人犯，仍旧淡定得很，半点瞧不出紧张姿态。
屏风内，封无忌亲自呈递上证物。
那是一块全身漆黑的令牌。
“二位殿下可认得此物？”
赵景泓跟赵景烨心头一骇。
他们如何不认得此物？
东莱细作的身份令牌！
上次在昭明郡主府上刺杀他们的那人身上，便也有此物。
赵景烨急忙追问，“你是说，这令牌是在何十一娘身上搜出来的？”
封无忌点头，“正是。”
赵景泓恍然道：“本王一直想不明白，宋窈她非弑杀之人，也不可能这般丧失理智，为何会突然当众杀人？原来她是发现何十一娘被东莱细作收买叛国，所以才不得已出手手刃叛徒！”
赵景烨摸了摸鼻子，不想承认自己方才误会了宋窈，便将脾气发到封无忌身上，“既然找到了这么重要的证据，你为何不早些呈递上来？”
封无忌立即回道：“二位殿下仔细想想，何十一娘是土生土长京城人士，缘何会成为东莱细作？必定是有人策反。那何十一娘死了，谁会是最按捺不住之人？”
赵景泓跟赵景烨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只拿出部分仵作验尸结果，佯作替昭明郡主洗刷掉杀人罪名，实则是想引诱那策反之人自己主动露出破绽！
而整个过程中，谁反应最激烈？
赵景泓跟赵景烨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苏扶云！”
他们本就有所怀疑，跟东莱这一仗赢得过于蹊跷。
她一个女子，如何有本事于万军从中，生擒敌国赫尔王？
可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一场戏，那就说得通了。
而且自从苏扶云他们到京之后，东莱细作也到了京城。
这二者之间，未免也太过巧合！
恐怕就连这次东莱国割让城池，也是用来钓鱼的饵。
正所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那东莱舍弃那么多地，究竟所图有多大，实不敢想象！
会不会，是他们整个大邺？
赵景泓跟赵景烨虽然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可真到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候，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事儿不管真跟苏扶云有关、还是跟她没关，都必须严查。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二人直接走到人前，开口吩咐官兵，“来人，将苏扶云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