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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薛湛一脸不可置信。
他以为真相大白之后，自己也算是洗刷冤屈了。
可没想到，这件事竟还没有完！
殷岳看见他的反应，眼睛微微眯起，“怎么，你不愿意负责？”
“我想我解释得很清楚了，我跟殷姑娘什么事都没有。”薛湛直视着他，并没有退让的打算。
殷岳指尖一下一下，缓缓敲击着桌面，压迫感十足，“你要知道，你以商户之躯，娶高门嫡女，这种好事，极有可能是你八辈子都求不来的。”
“并且，你已与絮儿有了肌肤之亲，若是你不愿意娶她，那我就只好像刚才对余耀那样，你哪只手碰的，我就砍哪只手了。”
“仔细想好了，再做回答。”
利诱，威逼。
加重的语气，不容置喙。
薛湛咬着牙，脸色难看，“殷世子未免太不讲理了些！”
殷岳冷着眼，“絮儿受你们相邀，在你们地盘上出事，我现在还肯坐着给你们选择，就已经很讲理了！”
一句话，堵得薛家姐弟都说不出话来。
殷絮在迎宾楼出事，确实是他们的责任。
宋窈想了想，到底还是开口，“世子……”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殷岳一记冷眼扫过来，“郡主是想替他们姐弟说话？”
如果是的话，那就别怪他不顾从前情面了！
宋窈摇了摇头，“两边都是我的至亲好友，我偏帮谁都不好，这件事我不会插手。只是恕我多嘴一句，世子做决定之前，能否问一句絮儿的意见？”
殷岳不悦皱眉，“照你的意思，难道我还能害了她不成？”
宋窈顿了顿，才开口，“你是絮儿的兄长，做什么自然都是为了她好的。可是这份好，就一定是她想要的吗？就像当初你们为她定下梁家的亲事，又有谁问过她愿不愿意？”
殷絮太乖，太听话，遵循长辈之命，从不忤逆。
所有的苦楚，宁愿自己往肚子咽，也不愿意说出来牵连家人。
若是强行让薛湛娶殷絮，不过是凑成一段怨偶。
她好不容易从一个泥潭里爬出来，难道又要再一次跌入火坑？
殷岳顿了许久，才抬眸看向自家妹妹，“絮儿，你愿意嫁给薛湛吗？”
殷絮跟宋窈对视一眼，而后深呼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不愿意，哥，我不愿意！”
是她贪玩，没有带巧儿出来；也是她拒绝了余耀的假定亲，才让他铤而走险。
说白了，那余耀已经生了歹心，就算不在迎宾楼，也会在其他地方动手的，实在赖不到薛家姐弟身上来。
至于跟薛湛的肌肤之亲，那时她意识不清，是她主动凑上去的，严格说起来，薛湛是受她牵累，才遭受的无妄之灾。
如果哥哥还要因此逼薛湛娶她，那她一辈子都会迈不过去这个坎的！
薛湛看着妹妹坚定的神色，声音也软了不少，“絮儿，你可知道，如果今日的事泄露出去，你的名节可就全都毁了。”
殷絮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相信薛姐姐他们，不会把此事泄露出去的。再说了，就算名节毁了又如何？只要祖父祖母跟哥哥你不嫌弃我，我就一辈子不嫁人，在家里陪着你们。若是因为我影响到明国公府声誉了，那我就去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窈窈跟我说过，人只要活着，就总有自个儿的活法。”
“哥，我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了，摔得好疼好疼，我不想再摔一次了。”
对上自家妹妹明亮坚定的眼眸，殷岳眸光微微一荡，不禁有些动容。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轻柔，“好，哥听你的。”
说完，他转过头来，面向薛家姐弟，双手抱拳，“对不住二位，事出反常，又关乎舍妹安危，请原谅我不得不谨慎试探。”
原本这次就是他们薛家主动相邀，随后他发现絮儿同薛湛衣衫不整的花园似被人精心布置，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
所以他才威逼利诱，给薛湛两个选择。
若是薛湛真的对絮儿另有所图，那他会做什么选择，已经不言而喻。
“哼！”薛湛受了一肚子气，心里还憋屈着呢，没给殷岳什么好脸色。
薛瓷却能理解殷岳身为兄长，为妹妹着想的一片心意，“絮儿是我请过来的，她出了事，我难辞其咎，你们不追究，我都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世子爷不必如此。也请世子爷放心，我拿性命担保，这件事，迎宾楼上下，不会泄露出去一个字。”
有她这句话，殷岳也放了心。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先将自家妹妹送回老家待一段时间。
正好圣上意欲给她赐婚祐王的传言尘嚣日上，回去也能避避风头。
“我送郡主一程吧。”离开时，殷岳主动相邀。
宋窈却之不恭，“那就有劳。”
几人跟薛家姐弟告了别，从迎宾楼里离开。
马车里，殷絮折腾了一晚上，显然是累惨了，合上眼睛就睡着了。
马车外，殷岳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在马车旁边。
宋窈撩起车帘，看了出去，“世子是有话要跟我说？”
殷岳犹豫了一下，到底开了口，“承祈跟絮儿是不可能的，京城里的那些流言蜚语，是有人故意放出来扰乱视听的，郡主切莫相信。”
宋窈垂了垂眼眸，“是祐王殿下让你跟我说这些的吗？”
殷岳摇了摇头，“不是，你就当我多管闲事。”
说完，他顿了顿，才又开口，“承祈他，身上背负的担子太重了。他母后的命，他外祖父信国公一家的命，以及八万边疆将士的性命，全压在他的身上，太重了。”
“什么意思？”宋窈皱着眉，听不明白。
殷岳却惊觉自己说得太多了，连忙闭嘴，“总之，你就当可怜可怜他，对他好一点吧。反正，他也没多久可活了。”
宋窈咬着唇角，愣愣出神，都没注意到指甲已经掐进掌心。
……
没两日，薛家姐弟便随军队开拔，前去高山族为承安帝采买麒麟果。
而明国公府内，明国公夫妇同时抱恙，明国公孙女殷絮自请去老家家庙，为祖父祖母祈福，且为了保持诚心，她在三年内都不会成婚。
消息很快传到宫中，承安帝服用了一颗丹药，正飘飘欲仙，连脑袋也有些晕乎起来，“看来祐王跟明国公府的关系，也并没有那么紧密啊。”
“圣上所言甚是。”
“老二老三呢？”
“回圣上，最近春闱在即，二位殿下都在设法拉拢学子呢。”
“那就让他们慢慢斗吧。”
承安帝摇摇晃晃地摆了摆手，又不禁想起宋林甫来，“那老家伙如今在做什么？”
“遵循圣令，在家反省呢。”
“哼，这会儿倒听话了。”承安帝冷哼一声，“原本让他主考的，如今倒便宜别人了。”
“圣上不必气恼，听说这次宋相四子宋方珩，也会参加春闱，并且还是大热的状元人选呢。”
“是吗？”承安帝眯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意有所指地道，“既是状元人选，那可不要埋没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