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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楼调查到的还不止这些，贺非衣接着道：“而且不是说张谦对窦家父子有大恩嘛，我特意让人去赌坊找当时的知情人问过了，他们说当时窦大夫的儿子赌钱欠了很多钱，窦大夫掏空家底都拿不出来，最后没办法了，给赌坊的人说他跟永定伯府大公子有关系，让他们宽限一日，他去给张谦借钱。”
“那时赌坊以为他是故意找理由拖延时间，但又不敢真不信，便给他宽限了一日，第二天张谦当真带着银子过来，替窦大夫的儿子还清了赌债，把人赎了回去。”
也就是说，他们俩认识的时间，远比他们知道要早！
宋窈越听越震惊，心里反倒越来越清明。
她之前一直觉得有些别扭，为什么张谦对窦大夫有大恩，反倒对他们父子予取予求，难不成他是什么冤大头？
直到现在她才恍然，怕不是张谦对窦大夫有大恩，而是窦大夫手里有什么要挟张谦的把柄。
那张谦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窦大夫手里，才会让他甘愿一直被他们父子吸血呢？
她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贺非衣也实诚地道：“还在查。”
张谦这人做事还挺缜密的，一时半会儿还真没看到他露出什么马脚。
但只要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那查到也是迟早的事。
宋窈点了点头。
其实她对张谦跟窦家父子的恩怨纠葛并没有多少兴趣，她在意的是，窦大夫把念慈姐姐调理的药换成滑胎药的事，跟张谦到底有没有关系。
说话间，楼下街道上响起吹吹打.打的唢呐锣鼓声，似有人在迎亲。
宋窈无意地往外瞥了一眼，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喜服的新郎官，霎时吓了一大跳，“宋方琰？！”
这是去娶谁？洪芷葶吗？
她记得宋家才去提亲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成亲了？
而且洪芷葶身上伤势恶化，不是一直在求医问药吗？
贺非衣倒是知道些外人不得而知的内幕消息，“听说是宋方琰喝酒的时候多吃了几杯，酒后把洪家小姐给睡了。洪家那边大发雷霆，他逼不得已，只能尽快将洪家小姐迎娶过门。”
宋方琰卖了手上仅剩的一些铺子田庄，没让聘礼跟婚礼显得太寒碜。
洪家那边对于洪芷葶这唯一的洪家血脉，也是毫不吝惜，嫁妆从街头一路排到街尾。
只是作为新郎官的宋方琰好像并不怎么高兴，骑在马上从街道中过去的时候，一直都臭着张脸。
不过宋窈对这些并不关心，宋家如何，跟她已经没有丝毫关系了。
一旁的贺非衣还记恨着方才这俩家伙联合给自己做局让自己输了一千两的事，忽地眼眸一转，开口道：“话说宋姑娘，你跟祐王殿下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他们订婚下聘可在宋方琰的前面，如今宋方琰都已经成婚了，他们却还迟迟不见动静。
宋窈一愕，偷偷瞥了赵景祐一眼，“额……我们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倒也不急。”
这种事男人都不急，她若是太心急，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恨嫁了？
贺非衣惊讶道：“什么叫什么都没准备好？祐王殿下连嫁衣都给你做好了，就等着你点头了啊！”
“啊？”宋窈目光移到赵景祐的身上，显然在问什么时候的事。
赵景祐恼恨地瞥了贺非衣一眼，“多嘴。”
贺非衣一脸嘚瑟，他就是故意的，怎么地吧？
赵景祐按捺住把他从窗口丢出去的冲动，回头便对上宋窈亮晶晶望着自己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有些无奈，“别听他胡说。”
贺非衣故意拆台，“我可没胡说，你那嫁衣放在屋里，三天两头就要跑去看一眼，你就不想看到宋姑娘穿上那红嫁衣的样子？”
想，如何能不想？
每次看到那件嫁衣，赵景祐便总会在脑海里描绘出宋窈穿上的样子。
可每次看过之后，他又会将这个想法强行按下去。
自己一个将死之人，娶她过门，不是害了她吗？
到时候自己一死，她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往后一辈子该怎么办？
只是定亲的话，到自己临死的时候毁掉婚约，那她便又成了自由身，还能另外择选一位如意郎君。
“再说吧。”他含混其词地回答。
宋窈亮晶晶的眼眸渐渐地黯淡下去。
她能感受到赵景祐对她的珍重与爱惜，可是为什么不愿意娶自己过门呢？
……
宋相府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热闹了。
宋洪两家缔结姻亲，圣上派人送来牌匾，上书——天赐良缘！
这一表态，如同释放出什么信号，原本对宋家敬而远之的一众人，纷纷派人携礼上门祝贺。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宋方琰跟着自家父亲在宾客之间应酬，直到醉醺醺的，才被下人扶着送去新房。
新娘子早就坐在床边等着了，二人喝完合卺酒走完流程，其他人便退下了。
宋方琰掀开红盖头，便看到洪芷葶含羞带怯地望着他，“夫君。”
酒意上头，宋方琰心头也有些燥热，他扑倒洪芷葶，伸手去解她的衣裳。
洪芷葶却推了推他的胸口，“夫君去把烛火吹了吧，我……我有些害羞。”
按照风俗，龙凤喜烛是要燃到天亮的。
但洪芷葶不喜光亮，宋方琰犹豫片刻，还是去把屋内的烛火全都吹灭了。
宽衣解带，衣衫落地。
二人情到浓处，宋方琰却忽地“啊”地大叫一声，猛地起身。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入手本该滑腻的肌肤，怎么摸上去赖赖巴巴坑坑洼洼的？
不顾洪芷葶的阻拦，他当即去点燃蜡烛。
洪芷葶连忙抓过被子想要遮掩，却还是叫眼尖的宋方琰看到了她身上的疮口。
他无比震惊地瞪大眼睛，“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肌肤吗？
洪芷葶生怕他嫌弃，连忙解释，“五郎你别担心，我问过大夫了，这些伤不影响生儿育女的。”
她的脸还是好的，也还能生孩子，只是身上烂了而已，只要熄了灯，看不见就好了。
可宋方琰看着那些狰狞可怖的疮口，不仅没有一丝旖旎之心，甚至还有些想呕吐。
他心头升起一股埋怨，“为什么之前你没告诉我伤得那么重？还是说，这就是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我娶你的原因？”
洪芷葶有些心虚，“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喜欢我……”宋方琰冷笑一声，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骤然拧眉，“我喝醉酒玷污你的事，是不是也是你故意设局来陷害我的？”
不过两杯酒，他就醉得不省人事。
等醒来时，就那么赤身裸体地躺在洪芷葶的床上。
偏那么巧，洪夫人就在那时闯了进来，看到了一切，要挟他必须马上娶洪芷葶过门，要不然就送他去官府。
他除了答应，别无他法。
如今想来，这每一步，都像是针对他的精心设计！
他心头直犯恶心，转身便要走。
可今日是他们的大婚之夜，他若从这里出去，让洪芷葶的脸面往哪里搁？
“你敢！宋方琰，你敢往外走一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