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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是爸爸，不是哥哥
眉眼和面容完全一样，可这双眼睛冷淡，疏离，甚至带着防备……和谈叙白不一样。
或者说，和她认识的那个谈叙白完全不一样。
“明岁欢？你怎么会在这里？”面前的人声音和谈叙白那种懒洋洋的，总是带点撩人意味的腔调不同，眼前这个人说话时，声线冷淡又阴郁，而且看了她一眼后就迅速将视线移开，仿佛根本不想看到她这个人一样。
明岁欢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掐住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按下了呼叫铃。
“我去叫医生。”她几乎是逃出病房的，戒指还在掌心，可她却无法面对醒来的谈叙白。
走廊里，明岁欢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回事？
谈叙白明明醒了，可醒来的那个人，根本一点都不像他，那双眼睛像是在看陌生人，不，不是陌生人，看陌生人都不会这么防备。
“岁欢？”林舒晚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她刚从茶水间回来，手里端着保温杯，看到女儿脸色苍白的靠在墙上，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是不是叙白出什么事了？”
明岁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只是说：“他醒了。”
林舒晚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注意到女儿脸色不对，“醒了是好事啊，你怎么……”
明岁欢抓住林舒晚的手，掌心冰凉，轻轻颤抖，眼底全是惊慌，却没有多说。
她心底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可又觉得这猜测实在太奇异。
林京序很快赶到了病房，他推门进去时，就看到谈叙白正靠在床头，一双狐狸眼冷冷清清地打量着四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厌世的颓废感。
林京序走到床边，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谈叙白的声音很淡，“没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京序眼底划过一丝诧异：“车祸，你不记得了？”
谈叙白眸光更冷了：“记得。”
他和明岁欢在去见明伯谦的路上，被苏甜恬开车撞了，他护住了明岁欢，明岁欢还哭了。
哭了？
她会为他哭？
林京序记了几笔，又问道：“你还记得明岁欢是你什么人吗？”
这个问题让谈叙白的视线往门口飘了一下。
明岁欢此时正站在门口，她双手环胸，桃花眼里情绪复杂，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惊讶。
谈叙白扯了扯唇：“我老婆啊，怎么会不认识？”
明岁欢松了一口气，看来刚才是她想错了。
可下一秒，谈叙白冷冰冰的视线就冲着她来了：“明大总裁今天这么闲吗？竟然还有时间陪我这个联姻对象？”
“还是说，你对任何人都这么关心？”
这句话一出，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明岁欢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扶了扶门框才勉强站稳，“谈叙白，你说什么？”
联、姻、对、象？！
看着谈叙白理所当然的神情，明岁欢再也待不下去了，她觉得此时自己就像一条不慎跳出海的鱼，在阳光下暴晒到干涸。
“林叔，麻烦你先给他做全面检查，我出去透口气。”
她勉强笑了下，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走出病房的瞬间，她听到身后的林京序略带迟疑地问：“叙白，你确定你和岁欢是联姻关系？”
然后是一道冷淡至极的调子，“难道不是吗？”
明岁欢心底最后那点期待也彻底被戳破了，她踉跄着走了
明岁欢靠在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旁，窗外的银杏树已经开始落叶了，金黄的叶片铺了满地。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谈叙白那些话，明岁欢很聪明，而这个谈叙白又不加掩饰，或者说他不屑于掩饰。
因为他不爱她。
她想起她和谈叙白相处时，他戏谑的眼神，温柔的嗓音，还有明明紧张到不行偏偏还要强撑着不动声色。
想起他是怎么在那一瞬间，毫不犹豫地解开安全带，用整个身体护在她面前。
可现在，这个人坐在病床上，用那双一模一样的狐狸眼看着她说——
联姻对象。
慕宝知道谈叙白醒了时，兴奋地往这里跑，她还没进病房门，现在窗边发现了妈妈。
风把明岁欢的发丝吹乱，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却像悲伤到极点。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哥哥不是醒了吗？”慕宝挣脱鹿聆聆的手，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扑到明岁欢腿上，“而且你看起来，好不开心呀。”
医院人多眼杂，她就先喊了姐姐哥哥。
明岁欢低下头，看着这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小脸，喉咙像被软木塞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心底的那个猜测说了出来。
“慕宝，你爸爸醒了。”
是的，爸爸。
而不是，哥哥。
这个谈叙白是另一个谈叙白，是未来时空的谈叙白，是慕宝真正的爸爸，可偏偏不是她的谈叙白。
慕宝刚刚睡起来，没太理解她这句话，还是仰着头。
明岁欢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勾了勾唇，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慕宝，去看看爸爸吧，他刚醒，需要人陪。”
慕宝点点头，迈着小步子往病房走。
明岁欢没有跟进去，她站在离门口稍远的地方，看着慕宝趴在病床边，大眼睛里亮晶晶的，仰着头看靠在床头的男人，“哥哥，你好点了吗？”
谈叙白低头看着仰得老高的小团子，他的眸光微微动了动，开口时嗓音却温柔了许多：“宝宝，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慕宝要抱谈叙白胳膊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眼，仔细打量这个额头上还缠着纱布的男人，迟疑又含混地喊了声：“爸爸……？”
谈叙白点了点头，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落寞身影。
他知道，那是明岁欢。
谈叙白捂了下胸口，微微蹙眉。
为什么……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