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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章啊，你格局小了……”
方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抛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你口口声声说仙侠不行。那我问你，仙侠剧真正的内核，是什么？观众能接受武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仙侠？”
“内核？”章芊芊一愣，下意识地根据行业经验回答，“当然是特效！是御剑飞行、是华丽的法术对决！没有这些，仙侠和武侠有什么区别？观众看武侠就够了，何必看仙侠？”
她觉得自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错了。”
方阳摇了摇头，目露一抹惋惜，“特效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是让故事更好看的点缀，却绝非灵魂！”
“那你倒是说说，仙侠的内核是什么？总不会和武侠一样，也是家仇国恨之类的？”
章芊芊嘲弄道。
方阳的声音变得深沉而有力，仿佛在揭示一个被尘封已久的真理：“仙侠真正的内核，是宿命！”
“宿命？”
章芊芊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是啊，宿命……”
方阳感慨一叹，“是人在这天地洪流、因果轮回中，面对既定命运的挣扎、反抗、妥协与最终的坦然接受！”
“是李逍遥从市井小混混到肩负苍生的侠之大者的成长之路！是赵灵儿女娲后裔注定牺牲的悲情宿命！是林月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飞‘蛾扑火’！这关乎生离死别，关乎爱恨纠缠，关乎人之所以为人的终极命题！”
“这种直击灵魂的震撼，这种对命运的叩问与抗争，才是仙侠真正的魅力所在，才是能让观众刻骨铭心的根源！”
方阳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章芊芊的心坎上。
章芊芊彻底怔住了，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方阳的话语在她脑海中轰鸣，过往那些失败仙侠剧的模糊印象与刚才阅读剧本时的强烈情感冲击交织碰撞。
是啊，她刚才确实看哭了！
不是因为那些想象中的法术光效，而是林月如的牺牲，赵灵儿的永诀！
那种深沉的无力感，那种面对命运洪流的悲壮与无奈……这，就是“宿命”的力量？
她一直以为是特效不足、场面不够宏大导致仙侠剧扑街，却从未深思过故事的内核是否真正触及人心。
方阳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追求的是华丽的空壳，却遗失了最珍贵的灵魂——那份关于人在命运长河中沉浮挣扎、爱恨交织的核心情感！
看着章芊芊眼中翻涌的震惊、迷茫、恍然，方阳知道，火候到了。
他重新坐下，语气恢复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本子，若不是为了唐焉，我绝不会轻易拿出来。它值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宿命论’就是打开仙侠宝藏的钥匙。章总，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唐焉的合约了吗？”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章芊芊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这位叱咤风云的女总裁，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因为一番话，因为一个剧本，陷入了巨大的认知颠覆和深深的沉默之中。
她死死盯着桌上的《仙剑奇侠传一》剧本，仿佛在重新审视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章芊芊指尖轻轻点在《仙剑奇侠传一》的剧本上，胸腔里那股因林月如殒命、赵灵儿消逝而激荡的酸楚仍未平息。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商业女王的铠甲重新披挂上身，眼神锐利地射向方阳：“行！剧本我收了，唐焉，可以给你。”
唐焉虽然是一棵摇钱树。但也要分档次的。
【像素新工厂】最不缺的就是女艺人了。
蔡妍，杨蜜，张娜娜，章子伊……大大小小花旦，视后歌后影后可都有！
方阳心中哂笑一声：“还行”？
刚才是谁偷偷抹眼角来着？这女人，嘴是真硬。
不过，鱼儿咬钩就好。唐焉到手，仙剑项目就能顺利推进，工作室的盘子又稳了一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老章啊，唐焉我收下了。不过这剧本，不是直接给你，是一起合作。”
“合作？”
章芊芊脸上的平静瞬间瓦解，怒火腾地窜起，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方阳！你耍我？！”
她感觉自己被愚弄了，刚压下的火气混合着被剧本震撼后的复杂心绪，让她声音都尖利了几分，“拿了我的艺人，还想要我的钱和资源？做梦！”
呵，急了？不过也是商人本色。
方阳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玩味，语气却稳如磐石：“唐焉的合约，只剩不到两年了吧？我等得起。她年轻，也耗得起。但这部剧，”
他点了点桌上的剧本，“它等不起，市场更等不起。错过这个风口，你确定‘像素’等得起下一个‘仙侠’破局的机会？而且……”
方阳笑眯眯道，“听说你们公司的艺人，似乎有些阴盛阳衰呢？而这部剧的男主角李逍遥，可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正能量角色……一旦演了，绝对能爆红。你们公司前不久好像签了好几个新人吧？”
“你消息倒是灵通，我们公司确实想要捧一个新人出来。”
章芊芊重新靠回椅背，恢复谈判姿态，眼神精明：“李逍遥这个男主角，我要了！还有……”她加重语气，“女主角，也必须是我的人！”
“抱歉。”方阳断然拒绝，没有丝毫犹豫，“三位女主，我心中已有人选。”
章芊芊挑眉，带着好奇和审视：“哦？谁这么大面子，能入方大才子的眼？”
“阿奴给了田兮薇，林月如给唐焉，赵灵儿给……刘茜茜。”
方阳说道。
“阿奴给田兮薇我理解，以田兮薇如今的人气流量，饰演这个阿奴，其实还有点跌份儿了。唐焉演林月如，倒也很符合她古典美人的形象，我没意见。但这个刘茜茜又是谁？哪来的底气演女一号？”
章芊芊在脑中快速搜索，娱乐圈当红小花里，根本没这号人物！
“她啊……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就要高考了。”
方阳微微一笑。脑海中，那张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俏脸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