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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威要深挖，王明礼的罪恶绝对不是到他这里为止，凌平市教育系统的问题早就存在，只是一直没有被彻底捅破。
不破不立，这就是李威的想法，贪官不抓干净，只会把池子里的水搅浑变臭。
朱武立刻带着三名警员赶过去，车子在大门口停下，看到是警车，门卫连问都没问直接放了行。
警车开进去，门卫老头站在门口一侧，朝着校园里面看去。
领导发了话，二十四小时盯紧大门，外来人不允许进，尤其是媒体记者，必须盯死了，唯独市公安局的警车不能拦。
看门的也难干，都是为了生活，没办法，谁有钱愿意整天守在这，一个月不到三千的工资。
校园里很静，来到这种地方，内心也会跟着静下来，学校就应该是安心读书的地方，无忧无虑，不需要为了其他事分心，可惜这里变了。
在上课，操场上空无一人。
朱武沿着教学楼前的甬道往里走，迎面碰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教师，对方看见几个人穿着警服立刻停下，侧身让到路边，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们。
“请问汪侠老师生病前在哪个办公室？“朱武看着女老师问道。
女教师抬手朝西边指了指，“三楼，最西头那间，大办公室，不过她的东西都收拾走了，桌子也没了，自从汪老师死了之后，办公室也没人用了。“
这是事实，以前办公室的人知道汪侠跳楼死了之后都提出更换办公室。
“心里有愧还是心里有鬼？”
朱武哼了一声，这世上肯定没有鬼，如果有，汪侠肯定要变成恶鬼回来报仇，不仅是王明礼那种畜生，以前一切排挤鼓励她的那些老师，都应该得到报应。
他心里只是这样想，没办法说出来。
“好，谢谢。”
楼道墙壁上挂着“凌平市实验中学教师风采“的展板，有一些人照片都被撕掉，新的照片还没来得及换上去。
汪侠那样的老师，应该能有她的照片吧，这样一心为了孩子的老师现在真的少了。
朱武觉得心口堵得慌，办了这么多年案子，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大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推开之后里面空荡荡的，六张办公桌整整齐齐，有三张桌上还摆着教案和水杯，朱武走进去，指尖在那张桌面上划过，带出一道灰痕。
“谁让你们进来的？“
门口突然传出声音。
朱武回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那，齐耳短发，白衬衫黑裤子，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来调查汪侠老师的案子。“朱武立刻出示证件。
“你是汪侠的同事？“
女老师点点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叫范莹莹，同一个年纪教语文的。“
朱武目光再一次落在对方脸上，途中遇到的老师，看到穿着警服都会下意识的躲避，但是她没有。
所以这里面肯定有事，她不是无意中发现办公室进了人，而是跟来的。
朱武毕竟是老刑侦出身，“范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
“对。”
她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朱武面前，信封上写着“范莹莹亲启“四个字，信封上的字迹工整清秀。
朱武看着上面的五个字，笔体非常像汪侠写的。
他看过汪侠写的字，当然字体接近也很正常，自己猜的未必正确。
“范老师，这是什么？”
“昨天下午我收到的，是汪侠生前寄给我的，寄件地址是她家楼下的快递站，寄出时间是……她跳楼前一天。“
朱武接过信封，发现口子是打开的，“你看过，里面是什么？“
“遗书。“范莹莹的声音开始发抖，“还有一个优盘。她……她把所有东西都放在里面了，王明礼的，还有……还有她拍的视频。“
朱武的目光落在信封上面，，他把信封翻过来，背面右下角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莹莹，对不起，我不知道会不会害了我，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天堂，我只能相信你了。“
“朱局，我能换个地方说吗？“范莹莹突然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我在这待不住，这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
“走吧，去车里。”
朱武带着语文组的老师范莹莹从楼上下来，上了警车，拿出纸巾递给她。
“谢谢。”
“范老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为了死去的汪老师，同样为了你的良知。”
“今天春季开学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过，王明礼在办公室里动手动脚，那个人表面正经，其实非常色，她去找过周校长，周校长说‘你掌握证据了吗？没有证据不能乱说‘。她又去找过教育局，那边的人告诉她，这事归学校内部处理，她走了一圈，没有任何用，然后她就开始自己查。王明礼在学校的监控死角干什么，半夜去学生宿舍干什么，她偷偷记在本子上。后来她发现王明礼很多秘密。“
“她为什么不早一点把证据交给警方？“
“她担心，因为她发现王明礼有几次和派出所的人在一起吃饭喝酒，所以她认为交上去也没用，只会把证据毁了，她也会遭到打击，后来婚姻出现变故，精神开始出现问题，最后来被停课停职，我劝过她，不要那么固执，她不听我的，她说为了那些孩子，她可以不要命，可以豁出去一切，这辈子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她做到了。”
范莹莹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她得了严重的抑郁症，一直在吃药，很痛苦，有几次她抱着我哭，说自己受不了了。“
“她想过自杀吗？“
范莹莹点头，“她跟我提过，说活得太累了，但是她说她放不下那些孩子。她班里的学生都特别喜欢她，那些女孩子被王明礼骚扰了不敢告诉家长，偷偷找她哭诉，她说她要是死了，谁来保护那些孩子，就算死了，也要拉王明礼一起去死。“
朱武打开信封，里面是汪侠留下遗书，朱武看了一段就彻底受不了，交给警员封存留作证据，优盘插入，车载视频启动，里面的视频缓缓打开。
“莹莹，我食言了，以前说过退休了和你一起旅行吃美食走遍祖国大好河山，我也想那样，对不起，我真的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你可以说我傻，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王明礼是畜生，我想过杀了他，但我没有他的力气大，被他打了一顿，还强暴了我，我恨自己没本事，救不了孩子，惩罚不了像他那样的坏人，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真的，我真的很开心，我拿到了李市长的电话号码，我知道李市长是好人，他一定能救那些孩子，一定能收拾王明礼，还有他背后的保护伞........我找到的证据有部分指向市教育局副局长钱程。”
视频结束，朱武拳头攥紧，这是汪侠生前录制的，视频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她当时的情绪非常平静，语速始终，精神正常，根本不是王明礼那些人说的疯子，精神病，她的异常举动除了婚姻变故之外，还有遭受的排挤孤立，遭受的伤害，还有她的无助和绝望。
“朱局，所有证据我都交给警方，希望你们能为汪侠讨回公道，不能让她白牺牲自己。”
范莹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她已经是在极力的控制自己，昨天晚上看到这份视频和遗书，她的情绪彻底崩溃，哭了一个晚上，她怎么都想不到好闺蜜汪侠生前除了遭受丈夫出轨之外，还被殴打和强暴，这让她的抑郁症再一次加重。
“她...她的自杀都是王明礼那个畜生造成的，虽然不是他杀人，但和他有关，判他死刑，枪毙。”
“范老师，稳定一下情绪，我们警方只是调查取证，把案件过程彻底调查清楚，怎么判是检察院和法院的事，当然，警方会尽最大努力，绝对不会让汪侠老师白牺牲。”
“谢谢，我替汪侠谢谢你们，如果有机会，谢谢李市长，汪侠和我说，李市长是凌平市的一道光。”
“一定会。”
这时朱武的电话响了，大力打来的。
“朱局，法医部的所有检验报告都出来了，案发现场也检查确认了几次，看着像是有人进去过，我们掌握的证据不能完整指向一个人。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凶手太狡猾，避开了监控，去除了所有和自己有关的线索，另外一种是根本没有凶手，是自杀。”
“第二种。”
刚刚朱武一直在听，没有打断大力，在没有看到遗书和视频之前，他也认为汪侠是被害的，王明礼雇凶杀人的几率极大，但是看了之后，他想通了，坠楼案没有第二个人在场，那是汪侠自己弄出来的，她想用自己的命来惩罚王明礼那些人，救学校里的孩子。
这个做法不可取，太悲壮，她既然掌握了线索，应该相信警方。
“结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