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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刚打了几个电话，都是过去关系非常好的，听到他被市长李威撞上了，第二天去市纪委接受调查，都是立刻挂了电话。
人就是这么现实。
李刚以前在凌平市还是有点分量，很多人找他办事，人脉关系不简单，所以当他的儿子惹事喊出我爸是李刚的时候，很多人都要给足面子。
这次不一样，他撞到枪口上了，谁都救不了。
“朱，朱局，您和李市长关系好，拉兄弟一把。”
“李所，不是我不拉你，你他妈干的都什么事，我怎么拉你？再说了，我一个副局长有那么大面子吗？别搞那些歪门邪道的，按李市长说的，老实向市纪委交代你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朱......”
李刚坐在沙发上，这时女人从里面出来，她都听到了，两个人不是原配，李刚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被媳妇抓了，离了婚，找了个比自己小快二十岁的，没正式登记，就是睡在一起。
“李刚，出事是你的事，我跟你睡了两年，两百万，不多吧？给我两百万，我立刻走，你干的那些事，我保证不举报你。”
“草你妈。”
李刚一肚子的火，正没地方撒，恶狠狠盯着女人，“这个时候你不想办法帮我，落井下石，你还是人吗？”
“我跟你就是为了你的钱，你一个老头子，真以为我图你肚子大？还是你三秒钟？马上什么都没有了，你的钱来得不干净，我帮你拿走点，能让你少判几年。”
这句话提醒了李刚，市纪委明天肯定就要查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捞的钱，肯定不能留了，他打开书柜，里面放的不是书，都是钱。
“自己拿，能拿多少拿多少，记住你说的话，你他妈敢出卖我，我要你全家的命。”
“不会，不会。”
女人拿了个皮箱出来，快速把钱放进去，摆放的异常工整，一沓沓的钱在手心里，让她满心欢喜，“李所，你最好了，等你以后出来了，我还伺候你。”
“滚。”
李刚咬紧牙，他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些钱马上转移走，藏在一个人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或者是找个地方直接烧了，只要市纪委找不到证据就拿自己没办法，钱只是一部分，手里还有几处房产，都是麻烦事。
他叹了一口气，“虎子，你带人来一趟，帮我处理点事，给你一百万，哥说过不会亏待你。”
“哥，到底出啥事了？”
“别问了，找几个嘴巴严的，一个人十万，尽快赶过来。”
“马上。”
十几分钟后，李刚听到了敲门声，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女人还在收拾，除了钱之外，还有各种首饰和奢侈品，她都要带走，因为她知道李刚这次彻底完了。
李刚走到门口，他误以为是虎子带人来了，打开门的一瞬间傻了眼。
“市纪委，李刚同志，请配合调查。”
李刚做梦都没想到，市纪委的人会大半夜的出现，不是明天主动去市纪委交代？
他还想着怎么把这些年非法所得藏起来。
现在全完了。
“谁啊？”
女人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的都是黄金珠宝，最贵的一条要几十万，看到来了几个男人，快速将盒子塞进袋子里，“干什么的啊？”
“市纪委办案，现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成为证据，任何人不准碰。”
“这些都是我的，不是李刚的，你们凭啥不让我拿走？再说了，李刚白睡了我两年，就算是嫖，也得给钱啊。”
“听清楚，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自己解决，市纪委正式立案调查李刚贪腐案，这里的一切都是非法所得，任何人都不能动。”
“没天理了。”
女人听完瘫在沙发上哭天抹泪，原本以为能从李刚这里搞到更多的好处，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什么都没捞到。
市纪委立刻拍照取证，书柜打开，里面都是钱，至少有几百万，甚至可能更多，一个看守所所长就能捞这么多钱，确实让人看了眼。
李威难得睡了个踏实觉，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看了一眼手机，市纪委书记曹军发了一条消息，“李刚已立案调查，昨晚在住处发现大量现金以及贵重物品，市纪委会继续深挖，请李市长放心。”
市纪委连夜查李刚，确实是李威安排的，让他主动去市纪委交代，只是缓兵之计，从酒店离开之后，立刻发消息给市纪委书记曹军，让他盯着李刚，连夜行动，锁定证据。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从招待所出来，司机和秘书刘茜已经在下面等着，上了车，开出去没多远，朱武的电话就打来了。
“李市长，昨晚酒店那事儿，查清楚了。“
“说吧，什么情况。”
“酒店老板承认了，是他在酒桌上无意中透露的，说今晚有大人物住他那儿，保卫级别不一般。消息传出去之后，几个老板凑到一起碰了碰，一合计就猜到是巡查组住在那，毕竟凌平市够档次的酒店就那么几个，所以才召集人拉横幅堵门想见巡查组对市政府施压。“
“知道了，你把人安抚住，别让他们再闹，下午市里要开协调会，到时候会有说法。“
“好的，李市长。”
李威放下手机，有些事，光靠打贪官解决不了。贪官倒了，窟窿还在，烂尾的工程还在，那些被拖垮的企业还在等着救命钱。吴刚是被抓了，可他留下的烂摊子，得有人收拾。
李威先去食堂吃了早饭，然后返回市政府办公大楼，发改委和旅游资源局的负责人已经被通知到会议室等候，他推门进去时，两个局长正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什么，看到他进来立刻起身。
“李市长。“
“坐。“李威把外套挂在椅背上，直接切入正题，“旅游新城的方案，你们昨晚改的那版，我看过了。大的方向没问题，但有几处需要调整。第一，非遗工坊的用地指标不能放在三期，挪到一期来，文化体验项目要提前布局。第二，招商政策里的税收优惠条款写得太保守，前三年全免，第四到第六年减半，按照这个标准重新拟定。“
旅游局的刘局长推了推眼镜，“李市长，这个力度是不是太大了？市财政那边……“
“财政的事我来协调。“李威打断他，“现在的问题是项目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后面的税收，企业才能活，你按我说的改，下午开会要用。“
刘局长不再多问，低头记了下来。
发改委的张主任又提了几个问题，李威一一回应，二十分钟后，两人拿着修改意见匆匆离开。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李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给周若佟发了条消息。
“下午三点，市政府三楼会议室，方便过来吗？“
“方便，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需要，你在就行。“
下午两点四十分，市政府的停车场里陆续开进来七八辆车子，从奥迪到帕萨特到国产SUV，什么档次都有。来的人下了车，三三两两聚在门口抽烟，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些就是旅游新城一期工程中标的总包方和主要分包商，还有一些已经被逼到绝路上的材料供应商。
他们听说市长要开协调会，心里其实不抱什么希望。
市里没钱，这是明摆着的事。
没钱就没办法复工，没办法复工就结不了款，结不了款他们就得被银行和法院追着跑。
有人私下已经在联系资产处置公司，准备低价卖掉设备和厂房跑路。
三点整，会议室的门打开。
李威走进去，屋子里已经坐了将近三十个人，他走到主位站定，目光扫了一圈，“把烟掐了，开会。“
李威坐下，“今天请大家来，只谈一件事，旅游新城的后续建设怎么推进，你们前期垫付的资金怎么解决。“
他翻开面前的材料，说出自己的规划。
前期投资全部折算成股权，按照实际投入金额和工程进度重新核定份额，新引入的战略投资方将注入启动资金，确保工程在两个月内全面复工，项目运营后的旅游收入，按比例进行分红，同时设立保底条款，三年内分期偿还本金。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一人举手，李威认得他，昨晚闹事的那些人里就有他，旅游新城项目他拿了不少，栽的跟头也最大，肯定最急。
“你说吧。”
“李市长，我听了您的方案，股份分红什么的，道理我都懂。但我跟您说句实话，我的公司现在已经撑不住了。上个月工资只发了六成，工人已经闹过一次了，材料商的货款也拖着，法院的传票我收到了三张。下个月再有款项不到位，我的公司就要被查封拍卖。到了那个时候，什么都没了，股份对我来说就是个空壳子，没用。“
他看向李威，“我不要股份，我只想要现金。哪怕只给我六成、五成，能让我把工人的工资结清，把材料商的账还上，我认栽，以后再也不碰政府的工程了，这种行了吧。“
他说完坐下来，旁边的几个老板跟着点头，脸上都是相似的疲惫和无奈，干工程的都清楚，市政府工程招标价格本来就不低，五成几乎能保本，如果能拿回六成的钱肯定不亏。
李威点头，他能理解这些的处境，对一个大老板来说，股权是未来的事，而他们缺的是眼前的活命钱。道理讲得再好听，填不饱今天的肚子就是空谈。
“问题是市政府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如果你们相信我，按我说的重新签合同，三年内，所有本金陆续还清，分红所得肯定不会少。”
“李市长，您说的好听，万一三年内您调走了呢？或者有什么变故，您是嘴上说说，我们这些人都是真金白银，一辈子赚的钱都投进去了，市政府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是啊，市政府如果说话不算数，还有谁说话算数？”
“对，巡视组在这，我们去告，告市政府不作为，拿项目空手套白狼，坑我们的钱。”
“我们去告。”
李威眉头皱紧，现场局势要失控，这时周若佟站了起来，她一直坐在后面的位置听着，看到这些人开始对李威发难，咄咄逼人，她看不下去，直接走了出去。
“这个女的谁啊？”
“没见过啊。”
凌平市内有头有脸的企业老板之间经常聚在一起喝酒吃饭，那也是一个圈子，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谁都不认识。
“各位老板，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华联商会投资部负责人，周若佟，旅游新城项目的新投资方，就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周若佟不急不缓地说下去，“各位老板顾虑，我完全理解。现金流断裂对于任何一家企业来说都是灭顶之灾，股权再值钱，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我的方案是华联商会愿意以股权收购的方式，承接各位手里已有的投资份额。具体来说，想要现金的，我们按照第三方评估机构核定的投资总额，打八折现金收购，协议签署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到账。想要股份的，可以按照原值将投资转化为旅游新城项目公司的股权，华联商会作为大股东兜底，保证未来三年的分红不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
“周总，您说的是真的？八折现金收购？“
“白纸黑字，法律效力，可以正式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