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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拿着地址快速出了校门，径直上了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拿起手机拨通了东子的电话。
“东子，是我，帮我查一个号码的基站定位，机主名叫汪侠，市实验中学的老师，最后一次通话大概在四十分钟前，要准确的信息。”
“朱局，这……”
“别废话，权限我担着，查到了立刻发到我手机上。”
“好的，朱局。”
朱武挂了电话，那个教导主任说汪侠是精神病，说得滴水不漏，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查到并拨通李市长的私人号码求救呢？
过了差不多五丰行那种，朱武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定位信息弹了出来。
汪侠最后通话的位置显示是在实验中学东侧那片老居民区，离学校的围墙只隔着一条街，距离非常近，朱武果断启动车子，朝着东子发来的位置开去。
朱武把车停在路口，下了车快速往里走，几只野猫趴在那喵喵地叫着。
按照门牌号找过去，汪侠的档案里登记了两个房子信息，根据东子发过来的通话地址，汪侠是在老房子打给李市长。
老式的筒子楼，楼道里堆了一些砖头和杂物，这让原本就拥挤的楼道变得更加狭窄，楼梯很多都破损，走在上面要特外小心。
三楼只有一户门，铁皮防盗门油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锈红的铁皮。
朱武抬手敲了两下，没动静，又用力砸了三下，依然没人应。
他贴着门听了一会儿，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不正常，朱武心里的那根弦猛然绷紧，定位显示电话是在这里打的，如果人在屋里，自己敲了这么半天不可能听不见。
“汪老师，我是公安局的，李市长让我来的。”朱武提高声音，有意说出李市长，就是为了能让汪侠相信自己，屋子里还是没回应。
他退后半步，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这一脚力量非常大，铁皮门哐的一声被踹开，门框上的老式暗锁连着木屑一起崩飞，朱武快速走了进去。
他担心汪侠出事，到时候自己也没法向李市长交代。
客厅收拾的非常干净，书架上整齐摆着奖状和书，没有看到人，窗帘半拉着，有风吹进来，窗户是开着的。
“汪老师，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长朱武，李市长让我来见您，方便吗？”
朱武站在客厅靠近门口的一侧，先说明来意，担心吓到汪侠，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他这才朝着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打开，里面没人。
人能去哪呢？
朱武从卧室出来，窗帘被风吹起落在他的脸上，他近乎是本能地朝着窗户靠近，当他向下看去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楼下的水泥地上趴着一个人，穿浅色衣服，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铺散开，一动不动。
有两个上了年纪的人正在慢慢靠近，吓得又退了回去，朱武快速朝着楼下跑去，如果自己猜的没错，跳楼的人应该就是李市长要找的汪侠，市实验中学的老师，那个被教导主任说出是精神病的女人。
她怎么跳楼了呢！
朱武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楼道里的碎砖头差点把他绊个趔趄，他扶了一把墙稳住了，继续往下跑。
趴在地上的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衬衫，头发散着盖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一截脖颈细得像一折就要断。
她的右手伸在身体侧面，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旁边有一小片摔碎的玻璃，像是什么东西从手里脱落砸在了地上。
朱武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颈侧，皮肤还有余温，脉搏已经没了。
朱武立刻掏出证件亮了一下，“公安局的，都退后，别破坏现场。“
他又补了一句，“有人打120了？“
“我打了，打了。“一个穿背心的老爷子举着手机喊，“看见人掉下来就打了。“
朱武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汪侠身上。
她的鞋掉了一只，在距离身体两米远的地方歪着，另一只还穿在脚上，是一双布拖鞋。
朱武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刚刚他看过，窗户的高度大约到成年人胸口，如果想自己翻过去，要么踩着凳子，要么得双手撑住窗台使劲爬上去，然后再翻过窗户。
汪侠脚上穿的是拖鞋。
朱武的目光又移到她手边那堆碎玻璃上，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玻璃碎片有几片比较大，边角还连着一点金属框，像是相框。相框正面朝下扣在地上，朱武用指尖小心地挑起一角翻过来，照片上是一群孩子穿着校服的合影，背后写着“实验中学初二六班“，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汪老师，我们永远爱您。“
朱武把相框轻轻放回原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手机响了，东子打来的。
“朱局，那个号码查了，汪侠最后一次通话的基站覆盖范围确实是她家那片老居民区，信号质量很高，应该就是在屋里打的。另外还有一个情况，汪侠那个号码最近两天被同一个陌生号呼叫了十七次，其中十一次是今天打的，最后两次集中在今天下午两点半到三点之间。“
“号码实名了吗？“
“实名了，机主叫周彪，一个刑满出狱人员。“
一个刑满出狱人员近乎疯狂的电话轰炸汪侠，这本身就有问题。
“东子，继续查，查仔细点，通知大力，让他带人把周彪给我控制了，等我回去亲自审他。“
“明白。“
很快120赶到现场，确认已经没有救的可能，没有家属在现场，朱武亮出证件，“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处理。”
“好的，朱局。”
很快刑侦支队技术科的人已经赶到了，法医戴着白手套蹲在汪侠身边，掰开她的眼皮用手电照瞳孔，然后按顺序开始检查。
“怎么样？“朱武蹲下压低声音问道。
法医没抬头，手电仔细照了照汪侠后脑勺的位置，又翻了翻她的手掌和指甲缝，“朱局，初步看，人掉下来的时候应该是趴着摔的，头部先着地，后脑这个位置有淤血……“
“坠楼摔的？“
法医摇了摇头，用手指轻轻拨开汪侠后脑的头发，露出一小块皮下淤青，“这个位置和形状，更像是被人从后面按住脑袋撞在什么硬物上造成的，比如桌面或者墙。淤血的程度来看，撞击发生在坠楼之前。“
“还有吗？”
“需要进一步检查。”
“辛苦了，一定要查仔细，很有可能是刑事案件。”
朱武走到警戒线外，拿出烟，还没等点上，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的手顿了一下。
朱武接起来，还没开口，李威的声音先传来，“人找到了吗？“
“李市长，找到了，汪侠坠楼，人不行了。“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那种安静让朱武后脊梁冒汗，他太了解李威了，越安静意味着事情越严重。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现场情况确实有点不太对。“朱武压低声音，“法医检查发现她的后脑位置有一处撞击伤，时间应该发生在坠楼之前，房门没有被撬的痕迹，拉着窗帘，窗户是开着的，脚上穿着拖鞋，根据学校教导主任的说法，死者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婚姻遭到背叛造成，还有一件事，她最近两天被一个出狱人员连续呼叫多达十七次，已经安排大力他们把人带回来。“
“必须给我查清楚，要还汪老师一个公道，这是我的底线。”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