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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庆霖的心猛地一沉，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这个位置非常隐蔽。
这一次逃亡精心设计过，他还是担心被抓，那样下半辈子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对于一个享受过权势和富贵的人，那种日子生不如死。
他想活，有钱到了境外也可以是人上人。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撞上了身后的陈虎。
“别动。”陈虎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带着一股狠劲，手已经按在了腰后。
走在前面的壮汉缓缓蹲下身，拨开一丛枯黄的荒草。天边刚透出一点灰白色的光，勉强能看清前方十几米外的小路上，站着三个人影，手里都端着家伙，不是枪，是那种很原始的弩。
这种地方，枪声一响，边防巡逻队立刻就能定位。
用弩，安静，但能致命。
“陈虎，你他妈卖我？”陆庆霖转过身，他意识到了，这时愤怒吼出来。
对方为首的是个矮壮的男人，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圈看不清的图案，他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一副让人很不舒服的笑。
“不错，人交给我。”
“钱到位，人你带走。”
“陈虎！”陆庆霖低吼一声，但后腰立刻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是陈虎的手下，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隔着夹克抵在他的脊椎上。
“陆老板，对不住了。”壮汉的声音毫无感情，“你出的价，不如他们给的高。”
陆庆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这辈子经历过太多风浪，被人背叛也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他输不起。
陆庆霖盯着那个光头，“陈虎拿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光头露出一口黄牙，“陆老板，你搞错了，我不要你的钱。”
他走到陆庆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伸手摘掉他的鸭舌帽，扔在地上。
“我要你境外账户里的钱，你有那么多钱，一辈子也花不完，不如拿出来，一起过好日子。”
“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光头冷笑一声，“不叫算计，只是要一点钱花花，你们这些人捞够了就跑，比我们更坏，你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乖乖把账户里的钱转到我指定的户头上，我留你一条命，送你出境外，第二条路。”
光头顿了顿，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我在这里废了你，然后让你慢慢死，这地方，一年到头没人来，等边防发现你的时候，大概只剩骨头了。”
陆庆霖的拳头攥紧，和这些人没有办法讲道理，更加不可能用以前在凌平市那一套。
钱是好东西，全世界都认可，这么多年搞来的钱有多少，他也不记得了，那是他逃到境外重新开始的全部资本。
如果他不交，现在就得死。
“我怎么信你？”陆庆霖开口，“我把钱转给你，你真的会放我走？”
光头耸耸肩，“给钱就不害命。你死了对我没好处，钱到账，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口说无凭。”
“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光有脸上的笑消失了，“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一过，先从你身上取下一块多余的东西。。”
山风呼啸，吹得陆庆霖后背发凉，刚刚光头有意无意看向他的裤裆。
“行，三百万够不够？”
“三百万？打发要饭的呢？“光头哼了一声，“你陆老板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止300万，你有十根手指，还有十根脚趾，再加上那点多余的东西，自己算算值多少钱？”
“我没有那么多。”
陆庆霖的脑门上见了汗，“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算我插手项目，也不可能都进我一个人的口袋里，你们不知道内情。”
他知道自己现在站在悬崖边上，一句话说错，今天就得交代在这条。
“你们不知道内情。”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凌平市的那个项目，我拿到的只是一小部分，你们觉得我有钱，可我要是真有钱，还用得着走这条烂路？”
光头眯着眼打量他，旁边那个壮汉始终没吭声，匕首还顶在陆庆霖后腰上，力道没松过。
“你少跟我扯这些。”光头往前逼了一步，“我不管你有几个亿还是几千万，你今天能转多少转多少，转完为止，别跟我讨价还价。”
“三百万是我现在能动的账户里全部的钱，其他的都是不动产，境外也有，不过在私密银行账户，需要我到了境外之后才能取出来，你就算把我剁了，也变不出更多钱。”
光头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然后笑了。
“陆老板，你当我傻吗？”他抬手拍了拍陆庆霖的脸，力道不算轻，拍得啪啪响，“你伸伸手就有几百万，上千万，你居然说没钱，在这糊弄鬼呢？”
“你到底想要多少？”陆庆霖盯着光头问道。
“所有。”光头收起笑容，“重要的是你还有两分钟。两分钟一到，我先割你一只耳朵，然后每过一分钟割一样东西。你自己算算，你身上有多少样东西可以割。”
陆庆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转头看了一眼陈虎。
陈虎站在几步外，双手插在兜里，目光阴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虎，你告诉我，他们到底是谁？”
“陆老板，别问了。把钱转了，你还能活。不转，我今天也保不了你。”
“你保我？”陆庆霖突然笑了出来，“陈虎，你以为他们拿了钱会放过你？你知道他们的底细，你觉得他们会留活口？”
“不用你操心。”
光头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分半。”
陆庆霖咬紧牙，陈虎说得对，钱转了还能活，不转现在就得死。
“行，我需要一台电脑。”
光头挥手，手下从背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了，真的是提前做好了所有准备。
“转吧。”光头伸手。
陆庆霖咬紧牙，缓缓伸手探入内兜，指尖触到那个冰凉的金属外壳。他掏出来，握在手心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东西，是他半辈子攒下来的全部身家，是他准备在境外重新开始的资本。
他递了过去。
老K接过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跳出登录界面，输入了陆庆霖的账户名，然后从U盘里调出密码生成器。六位数字跳出来，他输入密码，登录成功。
账户余额出现在屏幕上，一长串数字。
光头吹了一声口哨，“三千七百四十二万，陆老板，你可真有钱。”
“单笔限额五百万，你要转完这些钱，至少需要八次操作，每次都要重新生成动态口令。而且我的账户绑定了专用手机验证，每笔转账都需要短信验证码。”
老K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机呢？”
“在车上。”陆庆霖说，“刚才下车的时候没带。”
光头看向陈虎，陈虎点头，“我去拿。”
“让他自己去拿，你跟着他。”
陆庆霖心里一动。这是他唯一的机会。面包车停在哨所后面的凹地里，距离这里大约五十米。
壮汉收起匕首，推了陆庆霖一把：“走，别耍花样。”
陆庆霖迈开步子，往山坡下走。壮汉紧跟在后面，距离不到一步。陈虎走在另一侧，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面包车停在哨所后面的凹地里，车身被晨雾打湿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陆庆霖走到车门前，拉开门，弯身进去。副驾驶座下面，那部备用手机静静地躺在脚垫上。
他伸手去够，手指碰到手机的一瞬间，他突然猛地转身，把手机砸向壮汉的面门。
壮汉下意识地偏头躲闪，陆庆霖趁机从车里蹿出来，拔腿就往山坡上跑。但他忘了陈虎。
陈虎的反应比他快得多，一个箭步冲上来，从侧面将他扑倒在地。两个人滚在湿漉漉的草地上，陈虎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你他妈找死！”陈虎低吼着，又是一拳。
陆庆霖被打得眼冒金星，嘴里满是血腥味。
壮汉也冲了上来，一脚踹在他的肋骨上，他疼得蜷缩起来，几乎喘不上气。
“够了。”光头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他提着笔记本电脑不紧不慢地走下来，“别打死了，还得让他转账。”
壮汉这才停手，陈虎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刚才搏斗的时候陆庆霖的手肘撞到了他的嘴，嘴角破了皮。
陆庆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潮湿的泥土，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手机被壮汉捡走了，交到光头手里。
“陆老板，别折腾了。”老K蹲下身，你的命金贵，出去了，还能过好日子。”
陆庆霖抬起满是泥土的脸，看着老K手里那部手机，屏幕上确实亮着一条短信。
他沉默了几秒钟，报出了密码。
光头输入，进度条开始走动，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转账成功”的字样。
“很好。”光头满意地点头，“第二笔。”
陆庆霖趴在地上，每报一次验证码，他的心就像被割了一刀。
五百万，一千万……
“怎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