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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拿到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外壳还是烫的，烧的有点厉害，那场火明显就是要把书房彻底烧掉。
“朱局，我一会带回去就行。”
侯平从里面出来，点了一根烟，“梁局那边咋样了？”
“还行，你上点心，尽快把袭击梁局的罪犯抓到，我带回去给东子，看看他有没有法子。”
“东子肯定行。”
“用点心。”
“放心吧师父，不会丢您的人。”
朱武上了车子立刻给东子打电话，凌晨三点多，正是睡的香的时候，“马上来市局，就你一个人，十万火急。”
“朱局，不能等到天亮吗？我这还没睡……”
“紧急任务。”
“行吧。”
朱武挂了电话，他也心疼这些人，但没办法，自己在刑侦支队的时候，经常这样，没日没夜的查案子，警局的这些年轻人确实不容易，越是这样越是能锻炼人。
半个小时后，东子开车赶到，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朱武下了车，抱着装笔记本电脑的袋子，“上楼再说。”
两个人上了楼，关上门，朱武打开袋子，一脸的严肃，“东子，这台电脑，硬盘里的数据，能恢复多少恢复多少，你想想办法，梁局就因为这个遭到袭击，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
东子点头，小心打开袋子，看到那台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笔记本电脑，眉头皱了起来。外壳已经严重变形，塑料部分融化成不规则的疙瘩，金属部分被烟熏得漆黑，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这烧得挺严重。”东子来回翻看了一下，“硬盘在哪个位置……这个区域，还好，不是直接过火的地方，我拆开看看。”
他拿起螺丝刀，动作麻利地把电脑后盖拆开。主板上的电容有些已经鼓包了，塑料排线熔断了几根，但硬盘本身看起来还算完整，金属外壳没有被烧穿，只是表面熏黑了一层。
“硬盘应该还能读。”东子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丝兴奋，“朱队，你给我多少时间？”
“越快越好。”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坐那边等会。”
朱武笑了一下，走过去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他确实累，身体累，心更累。靠上椅背的那一刻，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不敢睡，也不能睡。
梁秋躺在医院里，李市长坐在办公室里，整个凌平市的权力棋盘上的棋子都在等着这台电脑里的东西。他闭上眼睛眯会，
东子先把硬盘从烧毁的外壳中取出来，接上专业的硬盘读取设备，然后用数据恢复软件扫描硬盘的每一个扇区。烧毁的硬盘读取速度很慢，设备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像蜗牛爬一样，每走一格都要耗费漫长的时间。
东子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串命令，嘴里嘟囔着一些朱武听不太懂的术语。
“成了。”
朱武几乎是听到的一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串数字，看起来像是日期。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个文件，格式各异，有文档、有表格、有图片、有压缩包。
“硬盘数据恢复了一大半，系统文件有些损坏，但用户数据基本都在。”东子指着屏幕，“这个文件夹加了密，打不开。你看，双击就弹出密码框。”
朱武的心跳骤然加快了。
“密码？”东子转过头看着他。
朱武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浮现出梁秋在电话里说的那串数字和字母。他弯下腰，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然后一个一个地敲下去。
八三一二ZY，然后回车
文件夹打开了。
屏幕上弹出一整排文件和子文件夹，每一个文件的名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文件夹的分类都条理分明。
“矿区安全事故汇总.xlsx”
“荣向光收款记录.xlsx”
“杨广文干股协议.pdf”
“城北地块审批流程.docx”
“宋无良资金调拨单(照片).jpg”
“省城项目往来账目.xlsx”
“内账系统账号密码.txt”
每一份文件背后都站着一个人，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牵连着一串关系，每一串关系背后都织着一张网。
这些东西居然真的还在。
东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朱队，这些……”
“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听明白了吗？”
东子愣了一秒，然后重重点了点头，“朱队，保密，规矩我懂。”
“拷贝一份给我。”
朱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全新的U盘，递给东子，东子插上电脑，把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的所有内容原封不动地复制了过去。
复制进度条在动，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百。
东子拔出U盘，递给朱武。
朱武接过来握在手心里，U盘很小，小到可以握在拳头里完全看不见，但那份分量太重了，“打开这个看一眼。”
朱武要确定这些文件都是可以打开的，马上就要交到李市长手里，也是唯一一个敢去碰这件事的人。
文件打开，里面有详细的时间记录，张明远不愧是做法务的，确实给自己留了一手。
“好了。”
文件关闭，朱武拍了拍东子的肩膀，他信任这小子，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技术科，这时天已经亮了。
朱武快步下楼梯，几乎是一溜小跑，没有和任何人打电话，推开了市公安局的大门，上了车直奔市政府。
朱武的手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U盘在他的裤兜里，他不时摸一下，生怕那东西突然没了，当警察这么多年，直接面对拿枪罪犯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市政府大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重。
朱武把车停在大楼后面的停车场，这个时候才打给市长李威。
“来了？”
“对。”
“从侧门进入，坐电梯上了七楼，来我办公室。”
“好。”
朱武的回答非常简短，他快速从侧门进去，清洁工人在拖地，看到他走过，侧身让了让。朱武上楼在李威办公室门口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门。
“进来。”
朱武推门进去，看到李威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睛布满血丝，看到朱武进来，李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问了一切。
“李市长。”朱武走到办公桌前，从裤兜里掏出那个U盘，双手递过去，“这是从张明远电脑硬盘里恢复出来的数据，全部都在里面。”
李威接过U盘，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插进电脑。
“谁看过里面的内容？”
“东子恢复了数据，找到了加密文件夹，我用梁局给的密码打开的。东子不知道具体内容，我知道，除了我和东子，没有第三个人碰过这份数据。”
李威点了点头，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亮起来，文件夹打开，那些文件名一个个地跳进他的眼睛里。他看得很慢，一个一个地看，每一个文件都点开扫一眼，不是在看内容，是在确认这些文件确实存在，确认那些东西没有因为一把火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李威看完最后一个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朱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这些文件背后那些人的脸，也许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走，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在让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微松弛一下。
“梁秋的伤怎么样？”
“后脑勺缝了四针，右手腕骨裂，需要休息。”
“你跟他说，东西拿到了，让他安心养伤，剩下的我来。”
“是。”
朱武站在那里，等着李威继续往下说。但李威没有再说别的，只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小刘，你把今天上午所有的安排都推掉，九点之前不要让人来打扰我，联系一下齐磊，我上午要和夏书记见面。”
“好的，领导。”
李威长出一口气，结果还是好的，虽然中间出了一些波折，他看着朱武，“你先回去，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回去之后告诉梁秋，让他好好想想，张明远手里还有没有其他我们能用的东西。”
“明白。”
朱武离开，李威再一次打开电脑，看的是杨广文在东雨集团吃干股的记录，按照持的干股比例，每年都能从东雨集团拿到几百万，作为回报，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为东雨集团开绿灯。
从高新区到红山县，杨广文整天把廉洁自律挂在嘴边，整天把夏国华对他的信任当成保护符，李威咬紧牙，怪自己没有早点揭穿他的丑陋嘴脸。
天不藏奸，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蛀虫，是时候该收拾他们了，一个都别想跑。
第二个是高新区区长荣向光，平时装得也不错，穿得很普通，开的车也是最便宜的，据说他还每个月还要给女儿还房贷，因为这件事经常抱怨，但是看了这些罪证之后，那就不是可怜，是可恨，为了一己私利，利用职权为东雨集团拿地，直接造成国有资产几个亿的损失，还想着年纪大了，换个安稳的地方等着退休。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