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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云辉转过头,看着热依扎的眼睛:“我黄云辉办事,从来不藏着掖着。你们两个,我谁也不想亏待。你要是心里有气,冲我撒。”
热依扎显然没料到黄云辉会这么直白。她看着眼前的查苏娜,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死状极惨的马匪,心里很快转过了弯。
在这片边境线上,每天都有人死。能跟着一个像黄云辉这样强大、而且敢于坦诚承担责任的男人,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福气。查苏娜敢在这冰天雪地里表白,也是个敢爱敢恨的痛快人。
热依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女人的本能波动,走到查苏娜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妹妹,刚才没伤着吧?”热依扎的声音很柔和,但透着一股子大草原女人的飒爽。
查苏娜见热依扎不仅没有撒泼打滚,反而主动问候,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她握住热依扎的手,真诚地喊了一声:“姐姐。以后咱们一起伺候黄爷。”
两个经历过生死磨难的女人,在这满地死尸的雪地里,奇迹般地达成了一种默契与和谐。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雪越来越大,这时候赶路无异于找死。
“今晚不走了。”黄云辉看了一眼天色,指着旁边一处背风的废弃土窝棚,“把马匪身上的干粮和酒搜刮一下,进屋生火。”
半个小时后,土窝棚里燃起了熊熊篝火。
外头是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和冻僵的尸体,里头却是温暖如春。
阿拉坦从车上搬来了一坛子草原烈酒,又从马匪的行囊里翻出了不少风干肉和几只剥好皮的野兔。
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火堆里,腾起阵阵香气。
黄云辉坐在篝火正中间,左边是豪放野性的查苏娜,右边是温柔干练的热依扎。两个女人十分默契,一个给他割肉,一个给他倒酒。
烈酒入喉,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几杯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烈起来。
阿拉坦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借着酒劲,抽出马头琴,就在火堆旁拉起了悠扬的蒙古族长调。
查苏娜也站起身,拍着手,围着篝火跳起了热情的舞蹈,火光映照在她年轻漂亮的脸庞上,充满了生命力。
热依扎靠在黄云辉的肩膀上,轻声哼唱着和声。
黄云辉吃着烤肉,喝着烈酒,看着眼前的美人与篝火。
这种刀头舔血后换来的左拥右抱、快意恩仇的日子,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第二天清晨,风雪停歇,天光大亮。
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两辆马车已经重新套好,阿拉坦检查了一遍货物,冲着黄云辉重重抱拳:“恩人,我们先回乌兰村了。大恩不言谢,以后只要你一句话,乌兰村的汉子随时为你拼命!”
查苏娜走到黄云辉面前,从脖子上解下一串狼牙项链,亲手戴在黄云辉的脖子上。
“云辉哥。”
查苏娜盯着他,眼神火热且坚定:
“下个月初,咱们草原上要办那达慕大会。到时候会有摔跤和赛马。如果你能在大会上拿下巴图鲁的称号,我就穿着最漂亮的嫁衣,当着全草原的面,正式嫁给你!”
“一言为定。”黄云辉摸了摸脖子上的狼牙,嘴角一勾,“洗干净等我。”
查苏娜红着脸啐了一口,随后翻身上马,跟着阿拉坦的车队,头也不回地向着乌兰村的方向驶去。
目送他们离开后,黄云辉转头看向热依扎:“走吧,正事要紧。去边贸站。”
两人骑着马,踏上了前往边境贸易站的路。
经历了昨晚的事,两人之间的窗户纸彻底捅破,关系变得更加亲密无间。
在漫长的雪原跋涉中,遇到极寒的夜晚,两人便裹在同一个睡袋里,用彼此的体温互相取暖。
肌肤相亲,感情迅速升温,热依扎也彻底把心交给了这个霸道又强悍的男人。
三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边境贸易站。
这是一个鱼龙混杂的集镇,由于紧挨着毛熊,镇子上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毛妹。
街道上停着大卡车,各种倒爷、正规商人都在这里交易,空气中弥漫着伏特加、劣质烟草和牲畜粪便的混合气味。
黄云辉先把村里公家的那批货拉到了指定的交易地点。
对方是个大胡子俄国商人。黄云辉走上前刚准备谈价格,却突然愣住了。
他忘了一件致命的事——他不会说俄语。
大胡子商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指着货物比划着几张卢布,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和轻蔑,显然是想趁语言不通压价。
黄云辉正打算用拳头教他怎么做买卖,身后的热依扎却突然走了上来。
“你好,我们是来交易的。”热依扎一开口,流利且纯正的俄语直接让大胡子商人和黄云辉都愣住了。
黄云辉惊讶地看着她。
热依扎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转头面向大胡子,神色瞬间变得精明干练。她不仅口语流利,而且极其懂得谈判技巧,一会儿指出货物的成色是顶级的,一会儿又拿其他买家来施压。
两人语速飞快地交锋了五六分钟,大胡子商人的态度从傲慢变成了佩服,最后无奈地耸耸肩,伸出手跟热依扎握了一下,直接开出了一个比公家预定价格还要高出三成的天价。
“你还有这本事?”黄云辉看着热依扎清点着厚厚一沓钞票,忍不住赞叹。
“我从小在边境线长大,我爹以前就是给毛熊人跑单帮的,俄语我听得比汉话还多。”热依扎得意地笑了笑,把钱塞进公事包里,“怎么样,你女人不是吃白饭的吧?”
“干得漂亮。”黄云辉大喜,他现在是越来越看重热依扎了。这不仅是个能暖床的女人,还是个极其优秀的贤内助。
公家的货卖完后,重头戏来了。
黄云辉找了个偏僻的仓库,让热依扎把那个大胡子商人单独叫了过来。
他从自己的马搭子里,一件件往外掏东西。
成色完美的整张成年黑熊皮、两只巨大的熊掌、保存完好的熊胆;三张极品野猪皮、几十斤上好的风干野猪肉;还有他之前在山里顺手采摘的几株上年份的老山参和罕见的珍贵药材。
大胡子商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饿狼看见了肉。这在毛熊那边,全都是能卖出天价的顶级抢手货!
接下来,完全是热依扎的个人表演时间。
她咬死价格不松口,硬是把这些私货的价值榨干到了极致。
最终,交易完成。
黄云辉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不仅换来了整整五大沓崭新的大团结,更要命的是,热依扎还帮他弄到了大量在国内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
全国通用的粮票、肉票、布票、工业券,甚至还有几张极其罕见的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
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挎包,黄云辉心里清楚,他现在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个绝对的富人了。
这趟边贸站之旅,狠赚了一笔。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买了些补给后,立刻快马加鞭赶回了村子。
一回到采矿村,黄云辉连家都没回,直接提着公事包进了周矿长的办公室。
“小黄!你可算回来了!”周矿长看到黄云辉完好无损,长出了一口气。
黄云辉没有废话,直接拉开公事包的拉链,把那叠卖公家货换来的厚厚钞票拍在桌子上:“周矿长,货卖了。比你定的底价,高了三成。”
周矿长眼睛都瞪圆了,看着桌上那笔巨款,激动得直搓手:“好!好啊!小黄,你这次立了大功!村里的工人工资有着落了,来年的机器也有钱修了!”
“钱是小事。”黄云辉脸色一沉,走过去“啪”的一声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顺手拉上了窗帘。
周矿长见黄云辉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出什么事了?”
黄云辉拉开椅子坐下,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声音冷得像冰:“周矿长,鹰愁涧那伙马匪,不是普通的劫道。他们背后有阴谋。”
接着,黄云辉把路上遭遇张彪,以及审问出来的所有情报,没有任何隐瞒,全盘托出。
“鹰愁涧聚集了三十多个悍匪,装备精良,甚至连重机枪都有。马匪头子赵德柱,跟对岸的毛子商人谢尔盖勾结。他们不仅截留山里的皮货,还从云南弄来了一头活的大象,外加一批民国军阀留下的古董!”
“什么?!”周矿长猛地站了起来,惊得夹在手里的烟都掉在了桌子上,“大象?古董?这……这他妈是叛国啊!”
“赵德柱身上有一张藏宝图。谢尔盖要那批古董和那头大象。就在这两天,他们准备通过黑风口运出境。”
黄云辉弹了弹烟灰,目光如炬,“而且,赵德柱跟外头有勾结,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周矿长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反了天了!在我们的地盘上搞这种掉脑袋的勾当!小黄,我马上给上面打电话,把村里的民兵队全部集合起来!带上家伙,进山剿匪!绝不能让国家的文物和财产流到毛子手里!”
说着,周矿长就要去摇电话。
“慢着!”黄云辉一把按住电话机,眼神凌厉地盯着周矿长。
“周矿长,你动动脑子。赵德柱既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连大象都能运进山,你觉得他在咱们这片地界上,没有内应吗?”
黄云辉的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周矿长头上。
“咱们村的货刚出门,马匪就在峡谷里精准设伏;乌兰村的车队刚上路,就被他们堵了个正着。这说明什么?”
黄云辉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这说明咱们村子里,甚至就是你的民兵队里,有赵德柱的眼线!”
周矿长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如果你现在大张旗鼓地集合五十个民兵,连夜进山,我敢保证,队伍还没走出谷口,报信的人就已经把消息送到鹰愁涧了。”
“到时候,赵德柱带着大象和古董早就跑到了境外,而你的民兵队,只会面对重机枪的扫射,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