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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时辰过去。
林昭发现了一个规律。
阵法的能量循环，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个微弱的低谷期。
那时，地底涌上的灵力会短暂滞后，阵法会暗淡一瞬，而边缘处的某个能量节点，防御会减弱三成。
那个节点，在他左前方三十丈外。
林昭没有立刻动手。
他继续观察，又等待了两个循环，确认无误。
然后，他动了。
法域骤然收缩，从覆盖数里压缩小至百丈范围，灵力疯狂汇聚，在身前凝聚成一条一丈长的剑龙——鳞甲分明，银白色的龙身散发凌冽的剑气。
林昭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静静等待。
第三十五次循环……
当阵法能量再次进入低谷的那一瞬——
「去！」
剑龙咆哮而出，银白色的龙身带着剑气，精准地撞向左前方三十丈外的那个节点！
轰！！！
撞击的瞬间，山壁前的虚空剧烈扭曲。
剑龙与阵法光幕碰撞处，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冲击波横扫而出，方圆数百丈的雾气都被一扫而空，泥沼表面被掀起三尺深的泥浪，无数枯木化为齑粉。
那节点处的光幕，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只有手指粗细，转瞬即逝。
但林昭此刻双眸银芒大盛，破妄剑瞳全力运转捕捉到了缝隙。
他要的，就是这一瞬。
同时，法域中涌出一股奇异的力量——空间之力。
这是他观摩方越的空间神通丶苦修悟出的一丝皮毛。
平时只能用来稍微扭曲自身位置，辅助闪避。
但在法域的加持下，这一丝空间之力被放大了数倍。
「开！」
林昭低喝，法域中涌出一股无形的扭曲力量，精准地作用在那道缝隙上。
缝隙被法域强行撕裂，扩大到一人大小，边缘处空间波动如涟漪般扩散。
阵法感知到入侵，光芒大盛，无数灵力蜂拥而来，修复那道缺口。
但林昭更快。
他身上出现五色光华，正是这是五岳灵体的天赋法术，五岳挪移术。
林昭化作一道流光，在缺口闭合前的最后一瞬，穿了过去！
身后，阵法光芒一闪，缺口彻底愈合。
山壁前恢复平静，雾气重新聚拢，掩去了一切痕迹。
洞府内部。
林昭脚踏实地，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里是坚实的山壁，阵法光幕已经隐去，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灵力。
以法域持续对抗阵法近数个时辰……他体内的灵力，消耗了不少。
识海中的「天之状态」也自动退去，那股淡漠天道般的视角消失，属于人的疲惫感重新涌来。
林昭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先盘膝坐下，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外面的周远和崔钧，此刻应该已经踏上了回仙城的路。
以他们的速度，至少要好几天才能带人返回。
不需要几天，林昭一天的时间就够了。
他睁开眼，眼中恢复了平静，强大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了这座地下洞府。
千丈方圆，上百间石室，通道纵横交错，像一座倒扣在地底的蜂巢。
石壁上残留着灯架丶蒲团丶石床，甚至还有几口乾涸的灵泉——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但神识扫过每一间石室，全都是空的。
没有丹药，没有法器，没有资源。
林昭收回神识，心中了然。
这洞府本就是古真人留给后人的基业，三百年过去，古家后人一代不如一代，坐吃山空。
那些劫修说得没错，洞府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被败光了。
但洞府本身，还值钱。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石室，落向洞府核心——那里，有四团若隐若现的灵光在黑暗中浮动。
林昭迈步走去。
穿过一条数十丈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上百丈的巨大石厅，穹顶高达几十丈，镶嵌着星辉石，模拟出一片黯淡的星空。
石厅四角，各矗立着一尊数丈高的古朴雕像——
东方，青龙。青色的石像蜿蜒盘旋，鳞片层层叠叠，龙首昂起，龙眸中隐隐有云雾流转。
西方，白虎。白色的石像作扑击状，獠牙外露，虎目圆睁，散发出凌厉的金戈之气。
南方，朱雀。赤红色的石像展翅欲飞，羽翼纤毫毕现，赤红如血，隐隐有火光跳动。
北方，玄武。黑色的石像蛇绕龟身，龟甲上的纹路浑然天成，幽暗深邃，透着厚重的寒意。
四尊雕像，每一尊都散发着二阶极品法器的波动。
而当它们按照四象方位排列，灵力气息交织在一起，赫然形成了一座完整的三阶阵法——四灵归元阵。
林昭绕着石厅走了一圈，眼中银芒微闪，破妄剑瞳悄然运转。
他能看出，四尊雕像的阵纹都有些磨损，身上光泽也不如全盛时期明亮。
但即便如此，这套阵法依然价值不菲。
若能修复，可显化四象灵身用于战斗，威能达到了结丹门槛。
他的目光转向石厅中央。
那里，是一方三丈见方的黑色水池。
池子由整块墨玉雕琢而成，边缘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聚灵符文。
池中空荡荡的，只有池底有一层薄薄的灵液。
但池子本身，却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那是法宝的气息。
林昭走近，蹲下身，伸手轻触聚灵池，触感温润，内部隐隐有灵力流转。
他能感知到，这方聚灵池在三百年前应该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三阶法宝，能够汇聚天地灵力，生成灵液，供养整座洞府。
但三百年过去，没有灵脉补充，又要持续支撑阵法运转，它的品阶早已跌落。
如今勉强维持在准法宝层次，核心阵纹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可惜了。」
林昭站起身，看着这两样东西，眼中闪过思索。
四灵雕像，每一尊都是二阶极品，聚灵池，准法宝。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价值不亚于一件三阶灵物。
若能修复，甚至只会更高。
但想拿走，没那么容易。
他神识下沉，感知地底。
洞府建在山腹内，阵法经过三百年运转，早已和地脉融为一体。
四灵阵汲取地气维持运转，聚灵池则吸纳地底深处的灵脉逸散的能量。
一旦强行取走，失去阵法的支撑，整座山体都会塌下来。
洞府坍塌时还会引发地脉暴动，灵力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