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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凛也跟着转过头回来，看向了白晓，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那句话。
“你刚刚跟我说，你也觉得小葡萄和孟影很像，还想着跟孟影开玩笑，说小葡萄是她女儿。”
在白晓诧异的表情前，严凛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白小姐，你的猜想是对的。”
“啊......”白晓眼睛瞪得更大，满脸写着不可置信，脑子更加转不过来，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笨了，“严律师，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来手已经松开了，现在又开始去揪安全带，甚至猜测这严凛到底是不是如同自己之前想的那样，别真的是什么藏很深的变态或者有什么阴谋。
两人都穿了大衣外套，车窗外偶尔路过的行人还有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这明明就是冬天啊，也不是愚人节，不用开这种玩笑吧。
严凛早就将笑意收敛起来，表情十分严肃且认真，眼神也带着无比的真挚，“我没有开玩笑，更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罢了，小葡萄的确就是孟影的女儿。”
白晓啊了又啊，浑身血液停止流动，心跳扑通扑通狂跳，缓了好几分钟才终于稍微平静起来。
在这段时间里，严凛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极有耐心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才见她摇头否认道，“不可能的，小影都没有结过婚，再说了，她以前还跟我讲，说自己这辈子都不打算生孩子的。”
严凛知道出于自己的身份，其实向白晓揭开这些并不算合适，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逾越界限。
但自从认识孟影，并且逐渐了解她之后，似乎自己做的许多事都不合适，所以也就罢了。
而刚刚和沈浮安一闪而过的对视，无声地通过眼神交流之中，他能够笃定自己做得没错。
因为足够了解沈浮安，知道他这番回到小葡萄病房，也绝对会做出和自己同样目的的事情来。
告诉孟影真相，让她知道沈知雨就是她和沈浮安的女儿，是她当年辛苦怀孕那么多月，以为没保住其实在危难之中被救活的女儿。
然后要低头向她认错，企图求得她的原谅。
可最后这点，严凛倒是不确定沈浮安能不能做出来，或者说，他会做，只是方式是否被孟影接受并且谅解，毕竟没有人能够体会到沈浮安当时的处境，也没有义务去彻底原谅他。
有些伤害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这点严凛早就和沈浮安说明白了，他也清楚地知道。
至于孟影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那全然在她自己了。
原谅也好，选择做个陌生人也罢，都该是沈浮安必须承受的后果。
说实话，严凛都无法判断会是怎样的结果，倒是当事人似乎十分自信，以为有女儿的存在就能让孟影心软。
有时候严凛也会想，换做是其他女人，又会怎么选择呢？
末了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不免可笑，因为沈浮安根本就不会娶除孟影之外的女人。
即便是嘴巴上从来没承认过，但严凛就是知道。
白晓还处在震惊之中，手拽着安全带无处安放，带子都快被她给扯断，脑子里一团浆糊，又怀疑又觉得可信。
严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于自己的目的和原因全盘托出，再无任何隐瞒，“白小姐，我知道自己贸然对你说这些，其实并不合适。只是我也有不得已的原因，不久后我应该就要离开这边回到国外，之后还会不会来也是个未知数，况且......况且我觉得你人品好，信得过，是孟影的好朋友，更是她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所以我才会告诉你这些话，至于孟影有没有结过婚，小葡萄的父亲又是什么样的人物，我想，之后孟影肯定会找机会告诉你的。”
那边生意需要人看着，而沈浮安和自己的距离正在不断被拉远，虽然因为利益捆绑不至于分道扬镳，但总归是回不到从前的。
又或者说，其实从来都没有近过，只是当时的自己没有触碰到沈浮安的逆鳞罢了。
他对这些看得开，人与人之间就那么回事，离开或是相聚都算常态，能够结交并且保持一定程度上的联系也已经无憾。
至于孟影......
不管是出于站在沈浮安的角度考虑，还是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情出发，严凛都希望她能过得好。
像是悬崖边上的野花，也像是暴风雨里躲藏在树后的种子，她总是坚定且顽强的。
而小葡萄则是结合了两人的优点，长相只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方面，智商包括情商，都是极为优秀的。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她的性格，既没有沈浮安有时的太过深沉，更多的是像孟影，但也比她更加开朗。
或许是儿时的经历造就，从小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之后又不得已寄人篱下，摊上那么一个妈，孟影能长成现在这样已经实属不容易了。
沈浮安是什么时候放下心结的严凛不清楚，或许在离婚后的某个时刻，意识到自己无法忍受孟影不在身边，又或者是更早，甚至是明明知道自己被骗，也心甘情愿地掉进孟影设下的圈套和她结婚。
今天过来医院也并非为了看小葡萄，知道她生病了也是因为她用电话手表告诉了自己，但也说了已经好差不多，同时更毫不掩饰开心地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仔细算起来，在国外那三年，实际上严凛代为照顾她的时间更多，所以小葡萄对他也是毫无保留，只要是有开心的或是不开心的都想要和她的严叔叔分享。
当然了，小朋友永远都是开心最多。
就好比大概一个小时前，当严凛听到小葡萄在电话那端兴冲冲地告诉自己，说自己就快要有妈妈啦的时候，他浑身血液都像是停止了流动。
接着又听她不停地说，说爸爸问自己，想不想让漂亮阿姨给自己当妈妈，还说了就是要等一等。
至于等多久，幼儿园的小葡萄哪里会想到这些，只当做是提前让梦想成真，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身边亲近的人。
严凛也勾起了唇角，即便是隔着电话两人并不会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他还是顺着小葡萄说了句“恭喜恭喜”。
挂断电话后，他从酒店套房的沙发里起身，走到落地窗边去俯瞰整座城市的风景。
是个好地方，来之前并没有任何期待，只当是替沈浮安完成一件公事，正好他向来把工作当做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事情，也从不会在其中参杂任何其他的私人感情。
可当见到孟影第一面的时候，严凛始终平静的心湖似乎在隐约间被投下一颗颗石子，不大的涟漪荡起一层一层。
他从来都十分自信直觉，而当时的严凛就生出一种直觉来，那就是沈浮安并不像表面说的那样，对这个叫孟影的女人只有恨。
其实在国外时也见过孟影的照片，附在档案里的证件照，很模糊的画质，并没有看得十分清晰。
所以真的见到了本人，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别样的震撼和惊喜。
但很快，严凛就用自己的理智将这种不应该出现的情愫给压了回去，换做常用的冷静处理。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偶尔应酬时非必要也不会去碰这些容易让人上瘾的东西，只默默地站在窗边看着不知道什么方向，俊朗的眉宇间凝着沉思。
半晌，看着天幕一点点变成暗色调，严凛才终于回身走到茶几旁边拿起了手机。
沈浮安很快便接了。
意料之中的事，自己女儿什么性格什么洗好他十分清楚，况且说出那番话之前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会很开心地告诉严凛。
语气很平静，两人默契地沉默一瞬，接着还是严凛先开口问，“小葡萄说的，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