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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嫁妆(第1/2页)
萧凛放下折子，看了看靠在床上没说话的萧怀瑾。
“怎么，觉得朕偏心？”萧凛挑了挑眉，“当初昭宁出降，朕可没给这么大的排场。”
萧怀瑾摇了摇头，笑了。
“父皇不是偏心兰姐姐，父皇这是在给承恩伯府做脸呢。裴家清贵，手里没银子，自然比不上谢家。若是兰姐姐出降的排场小了，日后少不得要被京城的勋贵们指指点点。父皇如此也是在告诉所有人，裴云之是天家看重的人。”
萧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倒是看得明白。不过，朕拨这两匣子东珠，倒也不全是给裴家做脸。”萧凛放下茶杯，“昭阳的母妃毕竟已是贵妃之位，在这些普通物件上朕也没有必要吝啬了。”
与此同时，长春宫里正是一片鸡飞狗跳的热闹景象。
静贵妃坐在正殿的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红色妆花册子，看着满院子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慢点！那个箱子不能磕了角，里头装的全是御赐的瓷器！”静贵妃站起身，对着两个正抬着箱子往外走的太监叮嘱道。
长春宫的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锦盒和绸缎。内务府的人流水似的把东西送进来，等着静贵妃核对入册。
萧兰今日换了一身轻便的藕荷色襦裙。她正蹲在一个打开的锦盒前，手里拿着一对赤金镶红宝石的龙凤镯，眉头皱得紧紧的。
“母妃，这镯子也太俗气了吧？我不想要这么大的。”萧兰嫌弃地把镯子扔回盒子里。
静贵妃走过去，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
“你懂什么！这是大婚正日子要戴的。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就要这份沉甸甸的压手感，这叫福气！你平时戴的那些精巧玩意儿等婚后想怎么戴怎么戴，到时候母妃也不管你。”
萧兰撇了撇嘴，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反正我不戴。那个凤冠已经够重了，再戴这些，我连路都走不动了。上回太子弟弟不是送了我一套白玉镶嵌的头面吗？那个清雅，我戴那个。”
“胡闹！”静贵妃瞪了她一眼，“那白玉是平时赏玩的东西，哪有大婚戴白玉的道理？这红宝石是陛下今早刚命人从私库里送来的，你父皇可是特意嘱咐了要给你添妆的。”
一听是父皇送的，萧兰立刻没了脾气，不敢再顶嘴。
就在这时，萧煜和萧玥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萧煜一进院子，就被满地的箱子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啃泥。
毕竟身体还没养好，整个人感觉都不灵活了。
“哎呦！母妃，您这是要把内务府都搬空了吗？”萧煜稳住身形，看着院子里的阵仗，咋舌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长春宫要搬家了呢。”
萧兰挑了挑眉，“会不会说话！这叫陪嫁，你一个还没封王建府的小孩懂什么。”
萧玥走到静贵妃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然后指了指身后几个小太监手里捧着的锦盒。
“静娘娘，这是我母妃送给兰姐姐添妆的首饰，也是我母妃的一点心意，特意叫我送来。”
静贵妃笑着命人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整套精巧的赤金点翠头面，做工精细，透着一股别致的灵动。
“好孩子，替我多谢贤贵妃。”静贵妃温柔地摸了摸萧玥的脑袋。
萧煜凑到萧兰身边，一脸得意地显摆自己手里的一个簪子。
“兰姐姐，这可是我自己送给你的，把我这半年攒下的月银全砸进去了，还特意让出宫采办的太监去南市最好的银楼里找老师傅打的。你看这簪子上的这只翠鸟，这羽毛，活灵活现的，配你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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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兰愣了一下，眼底忍不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知道，萧煜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能攒下这笔银子给她打首饰，是实实在在地把她放在了心上。
“算你有良心。”萧兰吸了吸鼻子，伸手在萧煜的脑袋上使劲揉了一把，“等我出宫建了府，你休沐的时候我让小厨房给你做八宝鸭吃。”
萧煜护住自己的头发，赶紧往后躲。
“别别别，你马上就要嫁给裴云之了，可不能再这么毛手毛脚的了。前几日我在南书房碰到裴云之，那人实在规矩得很，你要是带着这副脾气嫁过去，非得把人家裴公子的书房给拆了不可。”
不提裴云之还好，一提这个名字，萧兰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随手从旁边的一个箱子里抄起一把还没入册的团扇，作势就要去打萧煜。
“你还敢提他！你是不是又在外面跟他说我坏话了？萧煜你给我站住！”
萧煜灵活地绕着院子里的箱子跑，边跑边喊：“我哪敢说你坏话！我是去警告他，让他以后不许欺负你！谁知道那个裴云之比我还死脑筋，非说‘公主乃千金之躯，臣自当以命护之’。酸得我牙都快掉啦！”
听到这话，萧兰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手里的团扇也拿不住了，局促地捏着衣角。
“他……他当真这么说？”
萧煜认真道:“当然了，我骗你有什么用?”
萧兰眼眶一红。她与裴云之不过一面之缘，她未曾奢求真的过上举案齐眉的幸福生活，只要裴云之不当着她的面乱来，她也不是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骄纵，她闹腾，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但她做梦也没想到，太子弟弟替她选的这个人，竟然真的会说出这样的话。
甜言蜜语的分量太轻，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去相信，他也许真的会做到言行一致。
静贵妃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傻孩子，哭什么。”静贵妃的眼眶也红了，用帕子替萧兰擦去眼泪，“这是天大的福气。裴公子看着是可以依靠的良人，如此日后母妃也能放心一些。”
萧兰把头埋在静贵妃的怀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养心殿内。
萧怀瑾看完了手里的最后一份折子，用左手将它规规矩矩地叠好，放在了案几的另一侧。
萧凛也批完了一堆奏折，放下朱笔，捏了捏有些发酸的眉心。
“看完了？”萧凛瞥了他一眼。
“回父皇，看完了。户部这次的调度很妥当，各地粮仓的存粮也足够应付秋收前的空档。”萧怀瑾答得条理清晰。
萧凛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床榻边坐下。
“肩膀还疼吗？”
“上了药，已经好多了。”萧怀瑾实话实说。
萧凛看了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日头，站起了身，吩咐外头的刘安，“去传膳。告诉御膳房，把那道清蒸鱼端上来。”
萧怀瑾无奈地叹了口气。
“父皇，儿臣这肩膀只是皮外伤，真不需要天天吃那么多清淡的补品……”
“闭嘴。”萧凛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朕说你需要，你就需要。”
阳光洒在养心殿的琉璃瓦上，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