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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空地上，火光将夜色烧出了一个洞，
那些萨满穿着黑红色的袍子，袍角缀着细密的铜铃，每转一圈就发出一片细碎的叮叮声。
他们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有人手里举着鼓，有人攥着一柄系了彩带的木杖。
所有人都跨着大步，左右来回横跳，摇头晃脑，嘴里念着同一段调子。
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着，把他们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满脸的虔诚。
很快丽常在几人，开始无意识跟着嘟囔，谢暖歌立刻伸手拉着她们。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张常在回过神：“我就是总想跟着唱。”
谢暖歌的目光从萨满身上移开，落在他们身后那片阴影里。
那里站着一群穿着宫装的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脸色苍白同样嘴唇翕动着，和萨满的调子同步。
谢暖歌环视一圈没看见小公主，那些面孔她也都没见过。
赵宁打了个哈欠：“我们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纪灵也不想看了：“咱们回去算了…就跳大神有什么好看的？”
张常在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回去吧，这么多鬼怪渗人的…”
“啊！！”话说到一半，张常在一转头就和一个面色苍白的女鬼来了个贴贴。
谢暖歌转头，就见其中一个萨满停下来，目光穿过火光，落在她们站着的方向。
而那些刚刚还围在几位萨满周围的鬼魂们也纷纷转过头看向谢暖歌几人所站的位置。
丽常在一把将张常在拉到一边，想要用技能去招呼这只穿着旧宫装的年轻女鬼。
女鬼纯黑色的眼珠盯着张常在，嘴角微弯，身上不断往下滴着水，沉迷的对着张常在深吸口气，声音像是喉咙里卡着水一样：“是…生魂…”
丽常在技能放不出来，眉头一皱：“我技能用不出来…”
正说着，谢暖歌就见刚刚还围在萨满身后的那些鬼魂，一股脑的就往这边涌过来。
她拉着苏夜后退了半步：“跑。”
苏夜已经反应过来了，她想要使用技能，但技能根本用不了。
叶婉也试了一下，没用，几人的动作同时顿了一拍。
赵宁着急道：“我背包灰了没有！”
“先回宫！”谢暖歌喊了一声，几人掉头就跑。
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凌乱地响着，跑出御花园月洞门的时候，谢暖歌余光扫过旁边的水面，湖面很平静，月光照在水面上，像一层没有厚度的镜面，正好映着她们跑过的方向。
但她没有看见自己的倒影，也没有看见其他人的影子。
湖面下密密麻麻挤着人影，张牙舞爪的，像被压在一层薄薄的玻璃下面，正伸着手，想要往上抓。
跑过凤仪宫外墙的时候，谢暖歌看见那些鬼魂正在往各个方向散。
有的钻进墙壁，有的消失在屋檐下面，有的沿着宫道往更深处去了。
“快跑！”她拉住苏夜，拐进长春宫所在的巷子：“快回去！我们现在不是人！”
纪灵跟在她们后面，张常在一边跑一边哭，丽常在拽着她，不让她停下来。
没人问谢暖歌什么叫做她们不是人，跑就对了！
没人愿意面对一堆对着你流口水想要吃了你的鬼魂。
到了长春宫，纪灵转头往偏殿跑，谢暖歌和苏夜直接开门跑进房间里。
门被关上的时候，谢暖歌在屋里停下来扶着桌沿喘气。
她抬头看向床榻的方向，她和苏夜的身体还躺在那里，盖着被子，呼吸平稳，像是只是睡着了。
苏夜也看到了，她一脸惊奇的看着谢暖歌：“咱们还真不是人。”
“咱俩怎么回去？”苏夜往自己的身体走了几步。
谢暖歌疑惑：“扑？”
苏夜看了她一眼：“能行么？”
“不知道，但不试就来不及了。”她说完，已经有不少鬼魂成群结队的穿过房门，两人来不及说什么，冲到床榻前面，对着自己的身体扑了下去。
守夜的宫人被冷风吹醒，睁开眼看了眼空荡荡的长春宫，又打了个寒颤。
“明天得提醒娘娘多穿衣服，怎么夜里风这么大？”
她站起身，将正殿的门重新关严实了些。
翌日清晨，谢暖歌和苏夜刚睡醒，就猛地坐起身，两人对视一眼，过了好一会儿，谢暖歌才开口。
“昨晚我俩灵魂出窍了？”
苏夜点头：“如果不是咱俩做一个梦，那应该就是的。”
“娘娘，可起身了？”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
苏夜从后面爬下床，走下去开门。
小允子和春桃几乎是同时推开殿门进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嘴唇发白。
谢暖歌看着两人这模样：“出什么事了？”
小允子看了眼谢暖歌声音有些发抖：“娘娘……昨晚宫里那些萨满法师出事了。”
谢暖歌坐起来，看了苏夜一眼。
春桃站在小允子身边，攥着帕子，声音发紧：“萨满法师……今早宫人进去伺候，发现法师们全都没了。”
“没了？”谢暖歌皱眉：“失踪了？”
小允子咽了咽口水摇头：“没失踪，房间里都是血…皮…浑身的皮都被扒了。”
谢暖歌坐在床沿上，想到昨晚那些鬼魂，猜测应该是出了岔子。
昨晚那些萨满法师，应该是召唤魂魄，找小公主的魂魄。
结果却被她们给破坏了，遭到了反噬。
谢暖歌看向两人犹豫的神情，询问道：“还有事？”
两人看了谢暖歌一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更厉害了。
“娘娘，其中一个萨满法师…临死前，写了个名单…”
小允子将头压低。
“名单？”谢暖歌不解其意：“什么名单？”
春桃接话道：“说是…说是代替法师们继续招魂的人选。”
“其中…其中有娘娘一个…”
两人声音越来越小，谢暖歌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小允子和春桃担忧的看了谢暖歌一眼，见她没有害怕惊慌，神色很平静，才缓缓站起身走了出去。
苏夜看向谢暖歌：“早知道昨天多看看，好好学一下。”
谢暖歌推开窗户：“快点收拾，咱们去看看萨满法师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