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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坐在谢暖歌身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她们都没有摘下面具，谁也不敢这时候摘面具。
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呢？
退一万步说，这两个守界人，谁是真谁是假？
守界人等了一会才开口：“时间太久远了，但一些事我还是能记得住的。”
他坐在石头上，手里的细棍已经快烧完了。
他看着那根正在燃烧的木棍末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们进宫的时候是白日，吃了东西，准备了东西，我们进宫的时候就知道，是给皇帝的公主招魂。”
“这种小事情，其实很好解决，也很简单。我们等到子时才开始，因为那个时候阳气退散，魂魄才敢出来游荡，该站的位置都站好了，该跳的也都跳了。
“你说你们那天来的时候是白日，子时才开始跳，这个流程和我们今天一样，只不过时间不一样。”
苏夜停了一下：“我们跳完九遍…”
她抬头看了眼月光，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时辰。
“今天是十五，正南方。”谢暖歌接话道：“我们跳完的时候，月亮正好在正南方，是子时。”
苏夜点点头，又看向守界人：“你们跳的时候呢？是出了什么问题么？”
守界人停了一下：“我们跳的时候，一开始很成功，因为魂灯亮了。”
谢暖歌几人连忙看向篝火上的魂灯。
这个灯支在篝火上面，火光并不能照亮它，甚至一点火光的影子都没有出现。
整体呈黑色，像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宫灯。
纪灵看着这个灯，伸手指了一下：“为什么非要架在火上烤？是不是因为这太烫了，所以魂魄不出来？”
守界人摇了摇头：“并不是，你们可以摸一摸，它是凉的。”
纪灵和赵宁第一时间站起来，走到篝火旁。
伸手去触碰的时候，眼神都透着惊奇：“真的是凉的！”
谢暖歌闻言也有些动心，她站起身走过去，低头看着到她胸口的魂灯。
灯有八个面，每一个面上都刻画着鬼脸或者图腾。
她伸手用手指试探性地摸了一下魂灯。
果然是凉的。
在火上架着烤了这么久，就是猪都糊了。
可灯却一点不受影响。
“这个灯放在火上，是因为要用阳气镇着，确保阴魂不会进来，只有生魂才能进。”
守界人解释完，又继续给他们讲述那天发生的事。
“本来魂灯亮了，我们都以为好了，招到魂魄了，就拎着魂灯往外边走，但走到一半，魂灯却灭了。”
谢暖歌几人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席地而坐听他讲故事。
“没办法，魂灯灭了，就代表小公主的生魂又跑走了，我们只能停下来，继续原地跳招魂舞。”
说到这，守界人指了指篝火的位置：“就是这里，魂灯就再也没有亮起过。”
叶婉抬头看向守界人：“魂灯亮了多久？也就是你们一开始并不是在这里跳？”
“没错。”守界人点头：“一开始是在你们身后的那个位置，亮了也就不到一盏茶，我们刚走到这，就灭了。”
“然后呢？”苏夜接着问。
守界人顿了顿：“我们继续跳，跳的时候那些魂魄也会出来，就是数量比之前的多了一些，不过，我们之前也遇到过，不算什么稀罕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手里的棍子彻底烧完了，他把棍子丢进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拿起一根新的，细长的一端在灰烬中挑起一块未燃尽的炭，把它拨回火堆正中心。
谢暖歌盯着他的动作，再看向篝火旁堆起来的树枝和各种木炭。
这些东西应该是这个守界人日复一日从御花园捡过来的。
“如果说意外的话…”守界人顿了顿：“确实在我们跳的时候出现了点意外。”
“跳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听见有人发出一声尖叫。不是鬼叫的那种，是人叫的声音，我们这边……有人转头了。”
谢暖歌顿时转头看了眼张常在的位置。
守夜人说到这叹了口气：“我当时见她转头，就知道要糟，毕竟招魂中最忌讳听见声音就转头。”
“后来呢？”张常在也想到了自己那天晚上发出声音的事。
“跳了几遍，魂灯没有再亮。后来结束后，我们就走不出去了，试过很多次，依旧是走不出去。”
“我们只能等，等到天亮，等到鸡鸣，鸡鸣之后阳气慢慢升起来，阴气退散，也许我们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了。”
守界人苦笑道：“我原本以为是鬼遮眼，所以并没有当回事。”
“但我顾忌有人回头的事情，便告诉她们，招魂之后每个人都要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要乱走，不要互相串门，因为招魂后，身体和魂魄需要时间融合。”
他顿了一下：“我就是怕牵连到其他人，可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她们已经没了。”
叶婉看向守界人询问道：“在我们之前进来那么多人，你没让她们换过地方休息吗？”
守界人点了点头：“换过，换过很多次，没用。”
谢暖歌把目光从火堆上抬起来，落到守界人脸上：“那你们有没有试过所有人守在一起？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守界人动作顿了一下，半天都没说话。
半晌，他才声音低沉的开口：“试过。她们试过，但我没有。”
谢暖歌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为什么。
她也理解守界人为什么没有和她们守在一起。
因为怕死。
他想要活着。
他一个人在这里逗留这么久都没有出事，所以他抱着希望，想要出去，就算出不去，也不想死。
后面进来的那些人，因为听说过各式各样前面人的死亡地点。
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想要抱团，想要守在一起。
毕竟人多力量大。
篝火烧了一会儿，谢暖歌才开口：“我们昨天晚上，其实就看见有人跳了，而且在她们跳的时候，我们不小心发出了声音。”
守界人抬头看向谢暖歌，可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一片咧开嘴的面具，和一双垂下看不清眼神的眸子。
“很不巧的是，当时跳招魂舞的人，也有人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