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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与人合作，要么日久见人品，要么能拿出打动别人的诚意。
这个道理就算谢暖歌的记忆渐渐模糊，也是明白的。
所以她毫不犹豫将白板的药丸拿了出来。
同时也是试探一下谢老夫人。
如果谢老夫人和册子上写的一样，是天选者，那拿到道具，就应该有提示才是。
谢老夫人拿过道具，双眼发亮，看着谢暖歌：“你这么大方，把这个给我？”
她看着手里的药丸，手指有些发抖。
“这里时间流速比外面快，我已经进来快三十年了，但我始终都没有找到出口。”
谢暖歌看着谢老夫人：“孙女在这里，还是要靠祖母庇护的，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谢老夫人笑了笑，看着谢暖歌：“好，那祖母就保护你。”
那天之后，谢暖歌搬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每天和祖母一起用膳，一起念经，一起坐在廊下晒太阳。
祖母话不多，但每次谢暖歌开始发呆的时候，祖母都会轻轻碰一下她的手，把她从那种空白里拉回来。
可饶是如此，谢暖歌的记忆还是一天天变得模糊。
为谢暖歌挑选夫家已经势在必行。
谢暖歌回到暖阁，看着手里的书册，第一页是她的伙伴。
第二页…规则。
之后都是密密麻麻的：等哥哥来接我。
谢暖歌看着册子，开始发呆。
而这一晚，谢老夫人看着自己的污染值，又看了眼手里的鬼物。
眼神微闪。
没过两天，谢府不得不中断为谢暖歌寻夫家的事情。
因为谢老爷子死了。
丧事办得隆重。
谢暖歌穿着白色的丧服，跪在灵堂里，看着祖父的棺木被抬进来，又看着僧人念经。
祖母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背上。
谢暖歌转头去看祖母的时候，愣了一下。
祖母肩膀上多了一颗脑袋。
那颗脑袋很小，像是还没有完全长成，眼睛闭着，嘴角微微向下弯着。
它趴在祖母的左肩上，像是从祖母身体里分出来的一部分，安安静静的。
谢暖歌盯着那颗脑袋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像是祖父。
她看了眼祖母。
祖母轻轻拍着她的手：“就是委屈暖歌了，你祖父没能看见你出嫁，还要连累你守三年的孝。”
祖父的丧事，因为服丧，谢暖歌的议亲被推迟了。
祖母以守孝为由，把那些上门说亲的人都挡了回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谢暖歌跟着嬷嬷学规矩，跟着祖母学女红，跟着祖母学主持中馈。
她学会了笑不露齿，学会了走路不出声，学会了看账本，学会了待人接物。
她学会了很多东西，但她忘记的东西更多。
她忘记了苏夜。
忘记了叶婉。
忘记了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
甚至忘记了谢朝阳。
本子上的字迹开始消失。
最开始是那些密密麻麻的规则，一行一行地淡下去，像是被水洇开的墨，模糊不见。
接着是那些伙伴的名字，苏夜，一个一个地消失，纸面变得空白。
最后连开头的哥哥叫谢朝阳也没了。
谢暖歌有时候会翻那个本子。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本子。
但每次翻的时候，她心里都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可本子上空空荡荡，一个字都没有。
谢暖歌把本子收好，放在柜子里，继续过她的日子。
阳光从窗格里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膝头的绣绷上。
绣绷上是一枝玉兰，花瓣已经绣了大半，只剩最后一片还差几针。
她捏着针，一针一针地走线。
孝期没什么事做，就学一学规矩，听那些当家管账的道理，也不用跟着额娘出门应酬。
祖母说她年纪还小，守孝三年，正好把性子养一养。
谢暖歌觉得自己的性子已经够温顺的，但祖母总说她不该这样。
日子像水一样淌过去，不留下任何痕迹。
窗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踩在鹅卵石上，轻快的，带着一种故意放重的节奏。
“哟。”
一个声音从窗外传进来。
谢誉扒着窗沿，只露出半个脑袋，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咱们家的小格格，居然能静下心来绣花了？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看看绣的是什么？”
谢誉趴在窗台上，看着谢暖歌手里的绣绷，啧啧两声：“这花绣得不错，比前两年强多了，以前你绣出来的花跟长了毛的鸡爪子似的。”
谢暖歌没忍住笑了一声，拿绣绷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哥哥又胡说。”
“等过两天绣好了，就给你做个荷包！”
谢誉笑意盈盈地将从外面买来的糕点放在窗前的梳妆台上：“成啊，我让学堂里的学子都羡慕我有一个心灵手巧的妹妹，到时候给妹妹找几个有前途的。”
“兄长！”
她把绣绷放在桌子上，见兄长没进门，才走出去。
男女大妨，就算是亲兄长也不好随意进闺房了。
谢暖歌走出门看着谢誉：“兄长你怎么没去书房看书？”
谢誉带着她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不差这一天，先生今天告假，我也歇一歇。”
谢暖歌看着他有些犹豫：“兄长，我前两天听见祖母…”
谢誉看着她：“祖母怎么了？”
谢暖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手帕：“前几天祖母和额娘说话，我在旁边听见了几句，说你的亲事…”
提起亲事，谢誉无所谓道：“哦，这件事，说是本来要给我相看几家，但现在祖父孝期在身，只能先放一放。祖母说，其实有几家挺好的，可惜等三年之后人家未必等得起。”
谢暖歌看向谢誉：“你的科举，是不是也被耽误了？”
他浑不在意道：“没事。好姑娘多的是，也不能让人家等我三年之后做科举。万一我没考上，岂不是耽误人家？”
院门外，谢老夫人站在廊柱后面。
她看着谢暖歌和谢誉兄妹两个聊天笑闹，嘴角带着笑意。
眼神却带着担忧，谢暖歌已经完全忘记了她是天选者。
渐渐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到底，是让她彻底清醒过来，知道这个副本就是一个骗局，根本没有出路比较好。
还是让她就这样稀里糊涂比较好？
身后跟着的老嬷嬷凑上来，轻声开口：“老夫人？风大了，回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