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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暖歌正在睡觉，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有人在推她的肩膀。
丫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格格，格格快醒醒，老夫人喊您过去呢。”
谢暖歌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着房间里已经被丫鬟点燃了灯烛。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窗外的天还黑着。
丫鬟帮她披了件外衣，又给她梳了梳头发，简单擦洗一番才扶着她往外走。
祖母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谢暖歌走进去的时候，看见祖母坐在榻上，下面坐着两男八女。
谢老夫人看见她进来，放下佛珠，对着她招了招手：“暖歌，过来。”
其他人也都纷纷站起身，眼里带着兴奋看着谢暖歌。
苏夜更是走过来：“谢暖歌！”
她伸手想去拉谢暖歌的手，谢暖歌却把手抽了回来。
她对着苏夜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牙齿没露出来，标准的大家闺秀的笑。
“这位小姐是？”
苏夜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着谢暖歌陌生带着打量的目光，众人只觉心里不妙。
谢暖歌对着苏夜笑了一下，才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谢老夫人拉过她的手，紧紧的攥着，有些发凉。
谢暖歌不明所以抬头看了眼祖母：“祖母？”
“暖歌。”
谢老夫人的声音很轻：“有人来接你了。”
谢暖歌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厅里站着的几个人，一个年轻男人，高个子，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
还有一个穿着王爷服饰的人，面容温和，站在最前面。
旁边的几个年轻女子，穿着宫妃和宫女的衣服，都长得很好看。
温和的年轻男人看着谢暖歌，走上前看着她：“小歌，不记得哥哥了么？”
谢暖歌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这个人她应该认识，应该很熟，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想不起来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想不起来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叫她。
她却觉得好像这个人就该这么叫她。
叶婉赵宁几人对视一眼，发现谢暖歌看她们的眼神带着陌生。
如果不是谢朝阳说这个人就是谢暖歌，她们都会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和谢暖歌长相一样，却实打实是古代的小姐。
谢暖歌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实在是太标准了。
仿佛她就是生在这个时代，长在这个时代。
苏夜从背包中，掏出白板的药丸递给她：“谢暖歌，这是给你的。”
谢暖歌皱眉，转头看了眼谢老夫人，谢老夫人见到药丸眸光闪了闪，对着谢暖歌点了点头：“既然是给你的，你就吃了吧。”
谢暖歌看着这个药丸，伸手接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里升起来，顺着血管散到四肢。
她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一下，那些模糊褪色的记忆一点点变得清晰。
谢暖歌扶着榻边，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先看见了苏夜和哥哥，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落在谢老夫人身上。
她的瞳孔猛缩了一下。
谢老夫人的身后，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和她刚开始进宫的时候看到的一样，可这一次看到，她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谢老夫人身后有祖父的人头，祖父是第一个提出用她联姻，也是因为祖母帮她用守孝躲避联姻，第一个被杀的人。
祖父旁边还挤着几颗人头，还有阿玛的那个姨娘，这个姨娘总是用那种挑剔的眼神看她，撺掇阿妈将她嫁给姨娘的远方表弟。
还有一颗更小的，是个男孩子的头，眉眼间和谢誉有几分像，是那个庶弟，之前趁她不在溜进她房间想偷她贴身衣服的庶弟。
这些大大小小的，都是曾经谢老夫人为了保护她杀的人。
谢暖歌心里涌出一股暖流，谢老夫人没必要做这么多，只不过是一颗药的交情。
可谢老夫人还是做了。
“祖母。”谢暖歌伸手拉住谢老夫人的手：“我们一起走。”
谢老夫人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头看她，她摇了摇头：“走不成了。”
谢暖歌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这个副本沾染太多血腥了。”
谢老夫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身上那些安睡的头颅：“进来的时间太长，杀的人太多，已经和副本长在一起了，你带着我走，我也出不去。”
谢暖歌看着她肩膀上那些头颅。
祖父，姨娘，庶弟，还有好几张她不太认得的脸。
每一个都是死在谢老夫人手里的，每一个都是冲着谢暖歌来的。
谢暖歌忽然想起这三年里谢老夫人总是让她待在自己院子里，从来不让她一个人出门。
她把袖子撸起来，从手腕上摘下十二因缘。
她把珠子套在谢老夫人的手腕上，这串手串，终究还是物归原主。
“那你等我。”
谢暖歌看着谢老夫人的眼睛，眼神坚定：“我一定能带你出去。”
谢老夫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珠子，伸手摸了摸。
她笑着点头：“好，我等你带我出去。”
谢暖歌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谢朝阳几人的身边，最后看了眼谢老夫人。
苏夜伸手紧紧的拉着她，担心再次被她甩开：“走吧。”
谢朝阳也看向谢老夫人，微微点头示意后，才看着谢暖歌：“走吧，小歌。”
几人走出谢府。
谢暖歌突然就想到年幼的事，便小声询问谢朝阳：“哥，当初我是不是…”
谢朝阳知道谢暖歌问的是什么，便点头道：“是，当初你也被妈妈送到这边，只不过不是这个本。”
他看向谢暖歌：“是我回去干预，将你送进这里，好方便我们通关后接你。”
当然，谢朝阳没说的是，如果他们没有通关，最后都死在了圆盘大殿里。
那么谢暖歌不管忘没忘记天选者的事情，至少能够活下来。
“所以…”谢暖歌瞳孔微缩：“最后的那个本…是真的能够影响现实。”
那岂不是…她有机会救爸爸妈妈…
“小歌。”谢朝阳的声音缓缓打断她的思绪：“永远不要想着改变过去，也不要迷恋本里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