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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世霄吸了一口香烟，遥遥地望向远方，金丝眼镜下那双眸子里，流露出一种莫名的伤感。
“这里不是没有房产……”他用两根手指把烟头灭掉，“而是一处停了二十多年的烂尾工程。”
“什么？”
“在二十多年前，这里由当地的一个知名的开发商进行发展，不过在规划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什么意外？”
“这个开发商是做化工产业的，在巡视工厂的时候，被炸死了。”
班子岚的眉头皱了起来。
“开发商死了，他的家人忙着瓜分他的财产。公司也就渐渐地倒了，虽然没有破产，但也无力继续开发这里，所以就一直闲置在市中心。这几年，江城政府打算要好好地规划这里，就找到了这个开发商的后人，劝他们卖掉。上个月，江城政府举行了拍卖会，把几处闲置的地区都展示出来。我就是在这个拍卖会上，看中的这块地皮。”
“如果是这样，这个价格，也算是我们捡便宜了。可是……”班子岚翻了翻文件，“这上面并没有你刚才说的背景资料。”
“这样的事，怎么能写上呢，肯定要换一种说法。”聂世霄轻轻一笑，把文件翻到某一页，“你看，这里不是写了，因为前任开发商经营失当，没有能力继续开发，所以转手出售。”
班子岚前后翻了翻，确实也没看出什么异样，但是心里总是有种不妙的感觉。
“地皮看过了，咱们到附近走走吧，看看这里的设施。”
班子岚点了下头，两人便回到了车里。
他们在附近转了起来，倒是有医院、学校，还有商贸，公交车站、地铁也不远。
“单从位置上说，这里确实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查查手续了？既然是烂尾工程，那些手续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了。”
聂世霄嗯了一声：“不错，不过今天就算了，这个时间，该下班的都下班了，明天吧。”
“好吧，那么咱们回酒店吧。”
“这里的景色不错，不去转转吗？”
班子岚看了他一眼：“也可以。反正今天也不累。”
很快，日落了。斜阳照射在茫茫的江面，泛起金黄色的光。
聂世霄把车停好，两人沿着街边慢行。抬眼望去，江河的粼粼波光里浮着两岸的灯火，朱红的廊柱与飞翘的檐角被灯光勾勒出温润的轮廓，画舫无声地划过水面，搅碎一河星子。远处一座飞檐凌空的古桥，坠着霓虹灯，倒映在江中，更显夺目。
走到桥中间，聂世霄忽然站住，握住冰冷的石栏杆，眸色凉得如此刻的江水。
他就这样静静地凝望着远处的江水。良久，他用极轻极淡的语气说道：“之前，我不让你动姑妈。现在，你可以了。”
班子岚有些诧异，怀疑自己没听清：“什么？”
“我说，现在你可以动她了。”
班子岚深深地注视着他：“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要除掉她，好为你的亲生妈妈报仇吗？现在，时机成熟了。”
班子岚仍旧注视着他：“我除掉她，是有理由的。但是你……为什么要除掉她呢？她不是你的亲姑妈吗？不是她养大你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聂世霄的眸色轻轻一动，有些复杂的恨意一闪而过。
“她是养大了我，不过……她也对不起我。”
“为什么？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这个词不太准确，应该说，她没有做什么。”
班子岚有些糊涂了：“你什么意思？”
聂世霄轻轻笑了起来，双手插着兜：“先卖个关子吧，以后再告诉给你。总之，你现在可以尽情对付她了，我不会插手，必要时，我还可以帮你。”
班子岚看着他半晌，冷冷说道：“我在你面前好像一张白纸，我想什么、做什么，你都知道。但是你却好像是一张黑纸，无论有什么，都隐藏起来。”
聂世霄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那你还敢喜欢我？”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轻轻笑了一下。
“我不介意你利用我，也不介意你暂时的欺骗，但是如果你让我受伤害……”她的眸中盈着此刻江面的水光，有些凌乱的美，“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聂世霄转过身看着她，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微微一笑，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知道了，我的大小姐。你的威胁收到了，我保证，不会叫你受伤害。”
“你知道就好了。”她略显高傲地挑了挑眉。
聂世霄笑着将她纳进怀里，望着静静的江面，眸中有一丝复杂一闪而过。
回到酒店后，班子岚洗了澡本来要睡下，可是脑中一直有个什么东西来回萦绕。
直到半夜，她也没能入睡，心里千头万绪。一会儿想着聂世霄叫她对付班夫人的事，一会儿又想着那块地皮的事。
这时，她无意中看到阳台上似乎有灯光，便悄悄起身走了过去。
聂世霄的房间就在她旁边，阳台也是连着的，中间只有一道矮墙。
这么晚了，他还没睡？
她没有贸然走出去，而是躲在旁边厚重的窗帘后。
她谨慎地往外探头，只见聂世霄正站在阳台上，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上。荧光屏的光照射着他的脸，蹙起的眉，分明比夜色更深。
他在看什么呢？
从她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他在看什么，可是这显然是牵动他情绪的东西。
她低了下头，再抬起头来时，忽然就看到聂世霄正望过来，显然已经看到了她。
班子岚索性便走了出去，瞥了一眼他仍在发亮的手机，上面好像是一张老房子的照片。
他大方地把手机送了过来，示意她看。
“这里……好像有点儿眼熟。”班子岚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又看了看老房子旁边的其他建筑，只觉得好像就在哪里见过似的，可是她就是想不起来。
这时候，忽然有一道光闪过，她一下子注意到照片角落的被拍到的半个邮筒。
“这是……”她抬头望着他，有些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