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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光明议会
李察眯起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红岩子爵，封君。
黄石男爵，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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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级森严的社会里，封君绝不可能对封臣行礼，这是刻进贵族骨子里的规矩。
然而此刻，红岩子爵正弯着腰对黄石男爵行礼，姿态恭敬得像个小跟班。
——荒谬！
李察皱了皱眉，心里对这位红岩子爵的评价又降了几分。
根据劳伦斯提供的情报，红岩子爵属于奢靡领主那一挂，军队规模小得可怜，领地里连五个骑士都凑不出来。
每年收的税卖的粮，大半都花在了酒宴丶舞会和帝都来的奢侈品上。
劳伦斯本就高傲，提到红岩子爵时，语气里那股子嫌弃，即便在东境都闻得到。
现在看来，这人不仅仅是奢靡那么简单，还窝囊，身为领主，李察对这种人可谓是发自内心的瞧不起。
城门口，两支贵族的人马也发现了天上的异样。
二十匹独角兽骑士从云端俯冲而来，白焱在暮色中拖出长长的光尾，其中一匹尾部挂着金底黑纹的暴风卷云旗。
肉眼可见的骚乱。
一名手持红色岩山旗帜的士兵离开队伍，朝着李察的方向冲了过来。
隐约间，似乎在呐喊着想要对话。
李察低头看了他一眼，理都不理，侧头对伊姆道：「直接攻击水坝。」
聊个锤子我跟你聊！
不管对方想说什么，李察打算先把事情做了，不服直接开战，反正对方封君也在，恰好能当个见证人。
去了一趟瀚海堡，他发现有些事就得大气一点，该彰显武力的时候，就不能惯着对方！
伊姆点点头带着禁卫军径直冲出。
「攻击！」
二十道禁卫之怒隔空挥出，透明光刃划破暮色，狠狠劈在水坝墙体上。
轰！
碎石飞溅！
坝体是石砖砌成的，有几米的厚度，第一波攻击只能让坝体稍微开裂。
那就再来！
第二波攻击，裂缝扩大，整段坝墙开始松动。
随后轰隆一声巨响，水坝中部彻底垮塌，蓄积的河水像脱缰的野马，裹挟着泥沙碎石，朝下游奔腾而去！
直到这时，李察才带着队伍落到地面，与对方隔着几百米遥遥相望。
城门口一片死寂！
红岩子爵脸色煞白，他已经认出对方是谁，那暴风卷云纹，跟金狮伯爵发来的公函上提到的一模一样。
可伯爵不是说，这位子爵只是来做农业试验的么？
想要水源你可以说啊，又不是不可以商量，为什么连通报和谈判都没有就直接攻击呢！？
黄石男爵虽然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但反而比较淡定。
他的目光在那些独角兽身上扫来扫去，从铠甲看到旗帜，从旗帜看到骑士，最后定格在暴风卷云纹上。
「走。」
随后他吐出一个字，催动战骑上前，红岩子爵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见此，李察也催动独角兽，独自一人上前，很快，三名贵族在双方空地上停住。
红岩子爵硬着头皮开口：「李察阁下，这水坝好歹是黄石领的产业，您这么做是不是该...」
「该什么？」
李察毫不客气的打断他：「你是不是想说，我该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红岩子爵偷偷看了一眼黄石男爵，见对方没什么表示，才硬着头皮点点头。
李察笑了。
「三年前，黄石领建水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这些年赤沙领都快渴死了，几千人的领地现在就剩下几百人，你又在干什么？」
「身为封君，封臣之间闹出这么大的事，你屁都不放一个，现在反倒跑出来充好人？
「」
红岩子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记得。
三年前，塞里克跪在他的喷泉花园里，额头磕在石板上，哭着说赤沙领快完了。
求他跟黄石领说句话，哪怕放一点点水下来也行。
他怎么说的来着？
「黄石也是我的封臣，你们俩的事自己解决。」然后把塞里克打发走了。
「李察阁下，我...」
红岩子爵想解释，可李察已经不想听了。
「行了。」他摆摆手，连看都懒得看红岩子爵一眼：「这事跟你没关系，给我滚一边玩沙子去！」
李察很注重贵族的身份，一言一行都会恪守礼仪，不希望给戚风抹黑。
迄今为止他遇到的大部分领主和贵族也都是这样，会把家族荣誉或存续看的很重。
霜冻丶金狮丶奔狼这些上位贵族就不说了，就算是荆棘丶灰谷那样的男爵也从不会做出有损自己家族形象的举动。
即便跟霍斯顿·寒山起了严重冲突，李察也给足了对方应有的体面。
瀚海伯爵也是如此，将他的近卫长打成重伤，他也拿出酒水来招待，贵族礼仪完美的无可挑剔。
唯独是红岩子爵这种不把家族颜面当回事的贵族之耻，让李察觉得但凡跟他多聊几句，都会由衷感到恶心！
红岩子爵脸色铁青！
无论如何他都是帝国子爵，而对方居然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甚至完全不把他当人看一他想摆出架子发火，但根本没有火可发，于是只好默默的退到一边。
见此，黄石男爵开口，语气冰冷森然：「戚风子爵好歹也是北境有名的大智者，如此羞辱一位子爵会不会太过分了？」
李察噗嗤一乐。
「既然我是大智者，说明我羞辱他这种蠢货是无比正确的，不是么？」
黄石男爵的嘴角抽了一下，这逻辑他没法接。
李察懒得再扯皮，目光直视对方的眼睛，开门见山道：「你是教廷的吧？」
「真没想到啊！在帝国的限制下，你们居然还敢这么玩，这手笔和这胆子，不愧是敢跟帝国掰手腕的组织。」
教廷内部山头林立，这事在上层圈子里不是秘密，教皇一脉管神官，裁判所管异端，这两条线是明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山头，那也是教廷里面最为庞大和复杂的..
——光明议会！
议会的前身是光明商会，专门负责教廷对外的世俗事务，倒卖物资丶经营产业丶跟领主打交道，全是他们在干。
后来帝国发现不对劲了，有些议会成员私下通过种种手段，让自己成为了贵族领主。
地是教廷出钱买的，人是教廷帮忙招的，连军队都是教廷暗中支援的。
就像之前雪兔族待过一段时间的黑水领，那分明是教廷安插在帝国境内的钉子。
于是皇室出手了。
先是规定男爵领初始封地不得超过一百平方公里，子爵不得超过一千，后又规定伯爵以上爵位，必须亲自到帝都接受皇室审查才能授予。
最后在四大境安插亲信领，像金狮丶紫晶这些，全是皇室的眼睛和耳朵。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教廷的扩张势头才被摁住，也就是说，即便他们能成为贵族，大部分都是最基础的男爵。
但摁住不代表清除，像黄石男爵这样的，就是教廷埋在星辰土壤里的种子，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才会发芽。
李察正是因为一开始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才让伊姆直接攻击水坝，并极尽羞辱红岩子爵，完全不留谈判的余地。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对方属不属于那所谓的圣战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