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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看了一眼，忽地浑身剧震。
“老文，你怎么了？”
“快！老墨！快，请李元公子上山来。”文宗脸色骤变，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墨三千懵了，“老文，你没事吧？”
“算了，老夫亲自去。”
唰——！
话音未落，文宗已不见踪迹，墨三千一脸疑问，连忙跟上，内心更好奇了。
纸上到底写了啥？能让老儒生如此激动？！
早知道自己先偷看了。
山下，李元淡定的煮着茶，备好了座位，感应到气息临近，嘴角微微扬起，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啊。
远处，文宗一步一颤的走来，口中念诵着四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一字一句，令文宗老泪纵横。
跟随其后而至的墨三千听到此四句，也是怔立在了原地，在这个修士人人自危，永生种唯一的时代，真的有人心存此志，能写出这样的文字来吗？
李元看着文宗，沉声开口：“这就是我的回答，洛净生说天道不仁，生灵作草芥，这是事实，但也是逃避！天地无心，故而不仁，但人有心，也该有仁！”
“我们修行，不是为了成为无情的天道，应该以人心，补天道之缺！”
“纪元大毁灭又如何？过往纪元，多少时代，有的是先人圣贤与之抗争，即使他们都失败了，但那不是悲哀的，而是我们后辈的幸运！”
“如果我们放弃了抗争，弃先贤之道而不顾，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就如洛净生一样，自甘堕落，何其悲哀！！”
李元声情并茂，咬牙切齿，恨其不争。
小样，这还不拿捏你？
文宗立在原地，久久不言。
许久，文宗才再次颤声开口。
“老夫…错了。”
他对着李元深深一揖，声音哽咽，“万年来，我以无奈为借口，默许了不仁之举。今日听君一席话，方知何为真正的文心！”
“困住老夫的从来都不是洛净生的一句话，而是我自己的胆小懦弱，是老夫心境太窄，格局太低。”
说到底，这么些年来，他什么都没做。
连拼尽一切去争取都没试过。
而李元和晏巡天，赴险来此，明知此路艰难，依旧心怀大志，这等意气，此等大义，是他们这群老家伙比不了的。
没有办法，就该创造办法！
天道不仁，生灵作草芥，那我就要为无数生灵请命！而不是成为草芥之一！
轰隆隆！
此刻，文宗周身，一枚又一枚道痕凝聚，隐隐之中竟有将要突破的迹象。
这回轮到李元愣了。
不是吧？我不就是穿越基本操作，抄两句话，直接帮助对方凝聚文心道痕了？
读书人的修仙之法都这么阴间的吗？
墨三千在一旁也快羡慕哭了。
看这架势，文宗还真有可能一举踏入绝巅之境！
很多时候，半步绝巅与绝巅之间就差那么一口气，这口气对读书人来说更是明显。
然而，就在李元以为文宗要趁势破境时，后者却停了下来，强行压下了绝巅道痕的凝聚。
“老文，你傻啊！”墨三千急道：“绝巅之机不可失，你怎么停了？！”
文宗摇头，缓步来到李元跟前，递出一物。
“此乃书院至宝，聚文华仙州众生气运之物，现在老夫把他交给李公子。”
“你为什么不突破？”李元问道。
文宗笑了笑，“现在正是李公子、晏巡天道友和洛净生博弈之时，我若突破，即是变数。”
“老夫担心变数一旦产生，洛净生就会一改常态，露出獠牙。”
“所以…我不能。”
“老夫风骨不比公子，可好歹也是一个读书人，若是读了公子所写的四句，还不明其中之理，那真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又凭何凝聚文心？”
这是一个读书人最后的倔强。
李元从文宗手中气运之物，其上刻着四个大字‘文以载道’，散发着温润光芒。
拿到手中，他就能感受到气运凝结。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此物认可。
“多谢。”
李元抱拳，对文宗的态度有所改观，对方能放弃一举突破绝巅的机会，实属难得。
证明对方的确有拯救六州生灵之心，只是过去被洛净生一句话所迷惑了。
要不说洛净生能当教主，不说实力几何，光是这辩论能力就罕有人可比，堪称行走的语言魅魔。
“李公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无论公子此行功成与否，老夫都想开坛讲学，将你所书的四句话，刻在书山最高处，让后世学子，永世铭记。”
文宗郑重说道。
“可以。”
李元点头，这未尝不是加速凝聚众生气运的好办法。
文宗深吸一口气，“但老夫还是希望，由公子功成后，亲自前来书山铭刻此四句。”
李元抱拳，“若在下不死，必来赴约。”
说罢，他转身离去。
文宗捧着那一纸，躬身相送。
墨三千拍了拍他的肩膀，追随李元而去。
下一域，九剑仙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