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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新规矩(第1/2页)
何成局是在管委会会议结束后,才真正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能安然无恙。
那天下午,方晴让张磊把会议记录抄送了一份送到他寝室。张磊敲开门,把两张钉在一起的纸递过来,说了句“方队长让你看看”,然后就走了。何成局关上门,在桌前坐下,把那份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会议讨论的焦点不是他有没有罪,而是基地能不能承受失去他的代价。老秦说了一句被原文记录的话:“不管他做了什么,他的异能是基地的战略资产。没有储物空间,外出搜寻的效率至少降低七成。”刘姐附议。大刘投了弃权票。唐婉晴反对保留他的职务,但唐婉晴只有一票。方晴在总结发言中说:“保留何成局仓库管理员的职务及一切相关权限,是基于基地生存需要的务实决定,不代表管委会认可他的个人行为。监督机制继续运行,如有新的证据出现,管委会随时可以重新审议。”
何成局把会议记录折好,塞进抽屉里,和那台拆下来的磁带录音机放在一起。方晴保了他,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因为需要他。她的需要是他最坚固的护身符,比任何谎言和算计都管用。只要基地还需要外出搜寻,只要他的储物空间还是运输物资的最高效方式,他的位置就不可动摇。但他同时也读懂了方晴在总结发言里的潜台词——“如有新的证据出现,管委会随时可以重新审议”。她保他不是终点,是暂缓。她在等下一个机会。
他把抽屉推上,靠在椅背上。既然方晴在等,那他也不能闲着。
何成局重新掌权后的第一个动作,是调整仓库的工作分配。他在管委会的正式授权下,以“提高物资管理效率”为由,将仓库区域划分为前仓和后仓两个部分。前仓靠近食堂,存放日常消耗品——杂粮、面粉、卫生用品、电池,由林晓晓直接管理,孙宇负责出入库核查。后仓是原来的冷藏库和压缩机房,存放需要长期保存的核心物资——药品、军粮、武器配件,只有他一个人有钥匙。
这个分配方案在会上得到了方晴的批准。方晴不是看不出他在重新划定自己的专属领地,但她没有反对。因为后仓的物资确实需要低温干燥的环境,而储物空间仍然是保存它们的唯一可靠手段。何成局把物理仓库和异能空间捆绑在一起,让他的不可替代性又多了一层保障。林晓晓管前仓,孙宇在前仓门口核查物资进出,两个人都被限制在他划定的区域之外。后仓又变成了他的私人王国。
划分区域的当天下午,何成局站在后仓的压缩机房里,环顾四周。这间狭小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和一台早已停止运转的压缩机。他把新搜来的药品放在最里层的铁架上,把军粮堆在压缩机旁边,把武器配件锁进铁皮柜。做完这一切,他在压缩机上坐下来,掏出笔记本,翻到女生名单那一页。
刘惠珍的名字旁边已经画了三个星号。赵雯两个。苏小曼的名字被划了一道横线,但横线下面他又用铅笔轻轻写了两个字:待定。陈雨桐的名字旁边还是一个问号。名单末尾,他新加了两个名字——一个是医疗队的沈梦,清创组的护理员;另一个是几天前刚被接收的新幸存者,一个叫许小果的高中女生。
他盯着这份名单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今时不同往日。管委会的监督还在,林晓晓每天都会提交核查报告,孙宇仍然守在仓库门口。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把女生叫到寝室。他需要新的规矩。
新规矩的核心是“互助”这个词的重新包装。
何成局在第二天上午,主动向管委会提交了一份《异能辅助物资保管申请表》。表格是他自己设计的,打印在从教务处翻出来的A4纸上,抬头是基地的临时标志,下面分三栏:申请人姓名、申请保管的物品种类及数量、申请人签名。表格底部有一行备注:“根据管委会决议,储物空间系异能可用于为基地成员提供个人必需物资的长期保存服务。申请保存的物品须为个人合法配额所得,不得侵占公共物资。仓库管理员有权对申请物品进行来源核查。”
方晴看到这份表格的时候,沉默了很长时间。这份表格表面上是在规范异能的使用,实际上是在为他接触女生建立一个合法的制度通道。女生可以“自愿申请”让他帮忙保存个人物资,申请的时候需要亲自去仓库找他签字,保存的物品可以是卫生巾、备用衣物、多出来的食物配额——任何东西。一旦进入他的储物空间,取回的时候也需要找他。每一次存取都是一次接触的机会,而这一切都在“异能辅助服务”的名义下进行,堂而皇之,无懈可击。
“这个表格是你自己想的?”方晴问。
“是。上次会议记录我看了。管委会说我的异能是基地的战略资产。既然是资产,就应该规范化使用。我愿意把储物空间的一部分容量开放给个人服务,不收取任何报酬。”何成局站在方晴对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诚恳。
方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她心里很清楚他在打什么算盘,但她无法拒绝。因为表格本身没有违规,它甚至是一个进步——至少比之前那种毫无章法的私下接触要透明。如果他利用这个制度胁迫任何人,被胁迫者可以通过申请表上的签名追溯到这个制度本身,反而多了一条举报的途径。她在利弊之间权衡了片刻,最终拿起笔,在表格底部签了字。
“试行期一个月。一个月后根据使用情况和反馈决定是否继续。所有申请表须由林晓晓存档备查。”
“没问题。”何成局接过签好的表格,转身走出管委会办公室。
申请表制度实施后的第一个申请人是刘惠珍。
她在当天傍晚排队打好晚饭后,拿着填好的表格走进仓库后仓,表格上写着“个人衣物(冬季外套一件、保暖内衣一套)、备用卫生用品(卫生巾一包)”。何成局接过表格,签了字,当着她的面把东西收进储物空间。整个流程不到三分钟,全程在后仓进行,铁门半掩,林晓晓在前仓盘点货架,孙宇在门口站岗。没有人觉得有任何异常——刘惠珍本来就是何成局的人,她申请异能辅助服务再正常不过。
第二个申请人是赵雯。
赵雯交表格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她申请保管的东西很简单:一本日记本。何成局接过日记本的时候,看到封面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是一只卡通小猫。他把日记本拿在手里掂了掂,没有翻开。
“日记本是私人物品。我不会看。”他说,然后把日记本收进了储物空间。
赵雯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依赖,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愧疚。外出搜寻回来之后,她在基地里的处境比以前更微妙了。所有人都知道她跟何成局一起出了任务,在隧道里攥着他的衣角走了一路,在营地里坐在他旁边吃压缩饼干,回来之后又被何成局第一个安排进后仓工作。在幸存者们的私下议论里,她已经被彻底贴上了“何成局的人”这个标签。她回到医疗队想找唐婉晴说说话,但唐婉晴正在给伤员换药,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回来就好”。那语气里的距离感让她在医疗队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了仓库。
何成局看着赵雯收好申请表副本,忽然说了一句:“日记本随时可以取回去,随时都可以。”
赵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何成局把她的申请表放进档案夹里,在笔记本上赵雯的名字旁边加了一笔——不是星号,是一个小小的圆圈。星号代表已经完成的关系绑定,圆圈代表正在形成的依赖。赵雯正在从星号变成圆圈。她的依赖不再仅仅是食物和安全感,而是社交层面的孤立——除了他这里,她几乎无处可去。这种孤立不是他造成的,是基地里的舆论自然形成的,但他乐见其成。
然而新规矩的推进并非一帆风顺。
第一个拒绝申请的是陈雨桐。何成局在医疗队走廊里“偶遇”她的时候,刚把一份空白的《异能辅助物资保管申请表》递过去,话还没说完,孙宇就从拐角处大步走了过来。他一把将陈雨桐拉到身后,盯着何成局,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镜片。
“何成局,你离她远点。”
何成局面不改色,把手里的空白表格举起来给孙宇看。“我只是在向医疗队的成员介绍异能辅助服务。这是管委会批准的正式制度。表格在这里,你可以拿去核实。她填不填是自愿的,没有人强迫她。”
“自愿?你对谁都说自愿!苏小曼当初也是自愿吗?”
“苏小曼的事你应该去问方队长。据我所知,苏小曼从来没有向管委会提交过任何关于我的正式投诉。”何成局把表格收回口袋,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孙宇,你对我的敌意我一直没计较。但你现在是仓库安全监督员,你的职责是核查物资进出,不是干涉基地成员的自由选择。你要是觉得我违反了哪条规定,可以写进你的巡查报告里。如果没有,就请你让开。”
孙宇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但他没有动手。他知道何成局在故意激怒他。一旦他动手,何成局就有理由去管委会投诉他滥用职权,到时候被撤职的不是何成局,是他自己。他不能被撤职。他是唯一一个守在仓库门口的安全监督员,如果他走了,何成局在后仓做什么都没有人知道。
陈雨桐从孙宇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孙宇,别吵了。走吧。”
孙宇咬着牙,狠狠地看了何成局一眼,然后拉着陈雨桐转身离开。何成局看着他们的背影,把表格放回口袋。陈雨桐拒绝了这次申请,但这不代表她永远不会申请。再过几天,气温就要降到零度以下。基地的御寒物资分配由后勤组统一调度,调度清单需要经过林晓晓的前仓出库,而林晓晓的所有出库记录都会贴在布告栏上公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分到了什么,也知道别人分到了什么。当陈雨桐发现自己的冬季外套被排在分配名单的末尾时,她会重新考虑今天拒绝的那张表格。
第二个拒绝申请的是许小果。
许小果刚来基地不到十天。她是从市区一所高中的废墟里被方晴救回来的,同行的同学都在路上死了,只剩她一个人。她十七岁,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还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婴儿肥。她在基地里几乎不说话,分在后勤组帮忙洗菜切菜,每天蹲在食堂后门的排水沟旁边,用一把生锈的菜刀削土豆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新规矩(第2/2页)
何成局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削今天晚饭用的土豆——总共不到二十个,是上周外出搜寻时从物流仓储区带回来的,已经长了芽。何成局在她旁边蹲下来,递过去一张空白申请表。
“这是什么?”许小果看着表格,眼神里混合着警惕和困惑。她末日后独自在外流浪了将近两周,见过的人性之恶比基地里大多数人都多。她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主动对她好的男人。
“异能辅助物资保管申请表。我的异能是储物空间,可以帮你保管私人物品。保暖衣物、备用食物,任何东西。不收报酬。这是管委会批准的制度,你可以去布告栏看通知。”
许小果用沾满土豆泥的手指捏着表格,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把表格还给何成局。“我没有私人物品需要保管。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身上穿着。”她站起来,端起那盆削好的土豆,往食堂后厨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看了何成局一眼,那眼神不像十七岁的少女,倒像一只被野猫追过太多次的老鼠。警惕、戒备,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恐惧。
何成局没有追上去。他把表格收回口袋,在笔记本上许小果的名字旁边写了两个字:慢热。他知道这种类型的女生——在外面经历过严重的心理创伤,对所有人都保持高度戒备。常规的“互助”套路对她无效,甚至可能适得其反。他需要换个方式。不是让她来找他,而是让饥饿和寒冷替他去敲门。
当天晚上,气温骤降。何成局在自己的寝室里裹着被子,能听见窗外北风刮过围墙裂缝时发出的呜呜声。他的寝室比普通宿舍暖和一些,因为他多储备了一条毯子,还有刘惠珍给他灌的热水袋。但他知道,四楼大宿舍里那些没有分配到足够御寒物资的人,今晚会很难熬。
第二天一早,布告栏前就围满了人。后勤组贴出了本周的御寒物资分配清单,上面列着每个人的名字和分到的物品。棉被只有四十条,需要分配给三百多人,优先保障防御组夜间值勤人员和医疗队的重伤员。普通幸存者大多只分到一件旧外套或一条薄毯。许小果的名字在清单末尾,分到的物品栏写着“待分配”。陈雨桐的名字也在倒数几行,分到的是一条有破洞的毛毯。
何成局站在人群外围,看到了许小果。她站在布告栏前,踮着脚尖看完清单,然后转身默默走回食堂后门继续削土豆。今天没有土豆可削,她蹲在排水沟旁边,用菜刀刮案板上的冰碴。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关节处的皮肤裂开了几道口子,每刮一下,裂口就渗出一点血丝。
何成局没有走过去。他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一眼,然后在笔记本上许小果的名字旁边加了一笔:再等三天。
与此同时,前仓和后仓的分区管理制度正在展现出何成局预期之外的副作用。林晓晓管前仓,她工作效率极高,把前仓的物资分类做得井井有条,出入库记录精确到每一包饼干。方晴对林晓晓的工作非常满意,在周例会上公开表扬了她两次。但问题在于,林晓晓的管理范围被何成局的区域划分严格限制在前仓,后仓的物资她碰不到、查不了、甚至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孙宇也一样——他在仓库门口站岗,但他的巡查权限仅限于前仓出入库核查。后仓那道厚重的冷藏库铁门始终锁着,钥匙只有一把,挂在何成局腰间。
这种局面造成了一个诡异的现象:管委会名义上收回了仓库管理权,实际上只能管理一半的仓库。前仓的物资越来越透明,后仓的物资越来越隐秘。何成局利用后仓继续囤积自己的小金库——不是公共物资,而是他在每次外出搜寻中额外搜集的、没有入账的私人物品。咖啡、烟、酒、巧克力、备用药品。这些不是从公共配额里克扣的,而是利用异能空间的剩余容量额外带回来的。从程序上说,他没有侵占公共物资。从结果上说,他的私人储备越来越多。
他在后仓的压缩机房里重新建立了一个物资据点。铁皮柜子里码着两包烟、一盒咖啡、三罐午餐肉、一包未拆封的巧克力和一小瓶白酒。这些东西在末日里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足以让任何人在饥寒交迫中低头。
但他没有立刻动用这些物资。他把它们存起来,像存一笔定期存款。现在的基地还不需要这些东西,方晴还在,唐婉晴还在,管委会的监督机制还在正常运转。他需要耐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末日里的规则就像结冰的河面——看起来坚固,但冰层下面,水温从来都没有低过零度。
他等的那一天来得很快。
两周后的一个下午,后勤组在布告栏贴出了新的物资配给通知。由于面粉库存持续下降,即日起所有人员的基础配给减少两成。恢复时间视下一次外出搜寻的收获而定。
通知贴出来不到一小时,四楼大宿舍里就炸开了锅。周济站在人群中,掰着手指给大家算账——每人每天不到八百卡的热量,连基础代谢都维持不了,更别说干体力活。长期这样下去,不用丧尸来咬,自己就先饿倒了。
许小果排在食堂队伍的末尾,轮到她的时候,缸子里只有半碗糊糊。比之前少了很多。她端着缸子蹲在食堂后门的排水沟旁边,一口一口地喝完,把缸子舔干净。冷风灌进她的领口,她把身上那件单薄的校服裹得更紧了一些,手指上的裂口在冷风中疼得发麻。
她没有去找何成局。但她开始看布告栏上的那张《异能辅助物资保管服务通知》。通知已经贴了半个月,纸角被风掀起来又按下去,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她站在布告栏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她没有注意到,何成局正站在仓库门口,远远地看着她。
他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刘惠珍刚给他打的热水。他喝了一口水,看着许小果的背影消失在后门方向。他翻开笔记本,在许小果的名字旁边把“再等三天”划掉,改成:快了。
当天晚上,陈雨桐敲响了何成局的房门。
门开的时候,孙宇正站在走廊拐角。他和陈雨桐一起过来的——她坚持要亲自来,他拦不住,只能陪着。此刻他站在三米外,背靠墙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盯着何成局,表情像一块即将崩裂的岩石。
何成局靠在门框上,看着陈雨桐。她的手里攥着一张填好的《异能辅助物资保管申请表》,纸张被她攥得太紧,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何学长。申请表上说可以保存个人合法配额所得。我的棉大衣是上周分的,穿在我身上就是我的个人物品。我想把它存在你的空间里,方便取用。这算是合法配额吗?”
何成局接过表格,认真看了一遍。“当然。穿在你身上的衣服,就是你的个人财产。你把衣服存进来,随时可以取走。”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暧昧,“你确认要存吗?”
陈雨桐点了点头,把身上那件棉大衣脱下来。大衣里面只有一件薄毛衣,冷风灌进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孙宇立刻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被她轻轻推开了。何成局接过棉大衣,当着陈雨桐和孙宇的面,用手掌触及大衣表面,大衣瞬间消失,存入储物空间。
“好了。这是你的存取凭证,一式两份。你保留一份,仓库留存一份。下次取大衣的时候,凭这份凭证来找我,不需要再填表。”
他把表格副本撕下来递给陈雨桐。陈雨桐接过凭证,低头说了声谢谢,然后拉着孙宇转身离开。孙宇临走前狠狠地看了何成局一眼,何成局没有回避,也没有笑,只是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现在,陈雨桐有一件棉大衣锁在他的空间里。她随时可以取回去,但她必须来找他才能取。存取之间,就是接触。接触多了,信任就会慢慢建立。信任建立了,他就能在她和孙宇之间打入楔子。
何成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熄灭的灯管,无声地笑了一下。末日里的信任比他想象的要容易被撬动。饥饿是一把锤子,寒冷是一把凿子,恐惧是杠杆。只要这三样东西还在,他就能撬开任何一道防线。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压力。孙宇今天陪陈雨桐一起来,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但眼神里的恨意比任何时候都深。唐婉晴最近频繁找赵雯谈话,不知道在问什么。苏小曼在基地里的活动越来越活跃——昨天有人在瞭望台上看见她和方晴单独谈了将近半个小时。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对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晴是头狼,谨慎、坚韧、目标明确。唐婉晴是毒蛇,沉默、精准、一击致命。苏小曼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他教会了她如何用理性思考问题,却没意识到理性思考的最终结论一定是背叛他。这三个人正在合围,他在中间的地带越来越窄。
但他还有一招没用。储物空间里那个从物流仓储区带回来的密封军工箱。里面是什么,他至今没有告诉任何人。方晴问他那次搜寻中有没有遗漏任何物资,他说都登记在册了。林晓晓核对清单时发现少了一个编号,他解释说那个编号对应的箱子是空的,大概是原主人已经取走了里面的东西。林晓晓没有追问——她没有进入后仓的权限,无法核实。
军工箱的存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敲门声响起。何成局起身开门,刘惠珍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门口,今晚不是糊糊,后勤组用库存里仅剩的一点面粉和野菜做了一锅疙瘩汤,算是配给削减前的最后一顿“饱饭”。刘惠珍特意多捞了一些面疙瘩,端过来给他。何成局接过缸子,看着汤里浮着的面疙瘩,忽然说了一句:“惠珍,如果有一天我倒了,你会怎么办?”
刘惠珍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回答:“何哥不会倒的。就算倒了,也会有办法站起来。”
何成局笑了笑,喝了一口疙瘩汤。汤是热的,面疙瘩在嘴里嚼起来有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