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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郎呆在原地，张了张嘴。
虽说主动提出一刀两断的是阿花，可两人青梅竹马相伴这么多年，谁听见这话心里都不好受。
“阿花，是我对不住你，可咱们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吧？往后咱们还做兄妹，我依旧是你的好大哥，不管你最后嫁给谁，我保证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你。”
阿花紧咬嘴唇，眼圈通红，一看就是刚哭过。
她伸手摸向衣兜，掏出几张纸币，强行塞到阿郎手里。
阿郎展开一看，总共二十多块钱。
“你给我钱干什么？”
阿花语气倔强：“这是你这一年在外头寄东西给我的钱。咱们以后做不成夫妻，我不能厚着脸皮白拿你的东西。”
阿郎满脸难堪。
“阿花，你这样，旁人看见了，岂不是要看我的笑话？真的连兄妹都做不成？”
阿花听完这话险些哭出声，却硬是忍住了。
“我家里有两个亲哥哥，不差你这一个。往后你也别再给我买任何东西，我不稀罕，留着给你那个外国姑娘吧。”
她撂下狠话，像是怕再跟阿郎多说一句，转身拔腿就跑。
原本拎着木棍打算再教训儿子一顿的吉吉木见状，只长长叹了口气。
“昨晚上我把你要退婚的事跟你叔婶说了，他们当时气得要拎着家伙来找你拼命，是阿花拦着他们。今天她主动跟你划清界限，想来也是怕你日后被她爹娘为难。阿郎，你错过了一个好姑娘。”
阿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垂着头站在原地。
他一直认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可对上阿花通红的双眼，他又有些恍惚。
吉吉木随手扔掉手里的木棍，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你也长大了，我管不住你。如今跟着你这位汉人师傅吃香喝辣，我要是再动手打你，只怕你往后再也不肯回部落了。”
阿郎脸颊一红，这话正是昨天他跟杜建国说过的。
吉吉木转头看向杜建国：“阿郎师傅，我要不要提前准备些物件？我们部落里没有猎枪，只有弓箭。”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用，到时候您就跟着我和阿郎搭把手就行。我包里还有一把弓呢，到时候真遇上猎物了，您拿这个就成。”
“行。”
吉吉木点了点头。
阿郎揉了揉屁股，轻咳一声：“爹，等打猎结束，我想去叔婶家一趟，带上几条腌鱼，好好跟他们赔罪解释。”
吉吉木摇了摇头：“算了吧，别说腌鱼，就算把你腌了，你叔婶也未必肯原谅你。”
又等候片刻，赤尔察迟带着他挑选的两个人，从部落的房屋那边走了过来。
赤尔察迟身后背着一个粗黑布兜，兜子硬邦邦的，里面装的应该是猎枪。
杜建国打量一番，估摸里面有两支枪。
赤尔察迟看见杜建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杜队长来得倒是早，从小安村过来，路程可不近吧？”
杜建国道：“既然是比试，总得守点时间观念。察迟老叔，可有合适打猎的去处？”
赤尔察迟淡淡开口：“要说最合宜的地方，自然是我们从前居住的山林，里头狍子成群。可如今后山封了，咱们进不去，只能另寻地方。我知道一处老猎场，杜队长肯定不陌生。”
杜建国道：“哦？是哪里？”
赤尔察迟抬手朝北一指。
“北山。咱俩第一次碰面，就是在那吧？北山归你们小安村狩猎队管辖，山中各类野物有多少，不用我多介绍，敢不敢去那里比试？别跟我说，你们连自家的猎场都不敢踏足。”
杜建国点了点头：“好，北山就北山。”
听见杜建国答应，赤尔察迟嘴角扬起。
“杜队长，说起来我已经在你手上栽了两次了。头回见你，你还没闯出名气来，我还以为你就是个小角色。但现在来看，我当时错得很离谱，我输在了一个顶尖猎人的手里啊。”
赤尔察迟舔了舔嘴唇，又道：“但是你也别得意，哪有人一直输？你是顶尖猎人，我赤尔察迟难道就不是了？山不转水转，这次我要是赢了你，一定会把上两次的仇报回来的。”
说罢，他朝身旁两人招了招手，三人就此离开。
阿郎见状骂道：“顶尖？他把他看得也太高了吧，还要跟师傅你相提并论？”
他自然是不相信赤尔察迟能跟杜建国在一个水平线上的。
别的不说，阿郎觉得自个就已经挺厉害。
可跟在杜建国身边，他越学越明白一个道理，自己是追不上师傅的本事的。
可一旁的吉吉木却是神色紧张。
“你们可别小瞧赤尔察迟，他是真有几分能耐。这几个月德春部的狍子、犴达罕，全是他带人进山猎的。虽说我看不起这王八蛋，但他打猎的本事确实比我强。”
吉吉木没亲眼见过杜建国打猎，只是听旁人嘴上说杜建国是金水县第一猎人。
可赤尔察迟捕猎，他却是亲眼瞧见过的。
阿郎听到这话摇了摇头：“爹，属于你们这代人的日子早就过去了，你得把眼光放长远些，这次好好瞧瞧我师傅是怎么捕猎的。”
杜建国摇了摇头道：“行了，你先别捧着你师傅吹。阿郎父亲，我这自行车放在你们这外面应该没事吧？”
吉吉木拍了拍杜建国骑来的自行车，摇了摇头。
“放在这儿，不出一晚，这车就得被拆成零碎。我给你送到老族长屋里去，那儿没人敢乱动。”
杜建国无奈笑了一下。
这年头自行车在德春部算得上稀罕宝贝，真随便丢在村里，往后怕是再也见不着完整的车了。
等吉吉木把自行车安置到老族长屋里，三人正式动身往北山走。
北山离德春部还有不短的一段路程，先前从村子赶到德春部，这会儿又要翻山去北山。
一上午没干别的，全耗在赶路上面。
走了两个小时，杜建国只觉得饥肠辘辘。
他抬眼估了估距离，离北山还有好几里地。
原本打算到护林员小屋再歇脚吃饭，现在只好改主意了。
“阿郎，你去抓只野兔或者野鸡回来，我跟你爹在这儿生火，咱们简单垫垫肚子，到小屋就不用再吃东西了。”
“好嘞，师傅。”